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凉。”
  “你一个深海生物还怕凉。”
  临安拿起针管,针尖对准血管,深吸一口气,难得手有点抖,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莫尔没动。连鳍耳都没动。他只是看着临安,金色眼睛一眨不眨。
  血液顺着针管流出来。颜色不是人类的大红色,是极深的蓝紫色,在透明针管里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色调,但在阳光下,能看到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钴蓝色荧光。像深海,像热泉口喷出的矿物质溶液,像临安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东西。
  他抽了大概五毫升,拔针,用棉签按住针眼。“按一会儿,别松手。”
  莫尔自己按住了。动作很标准,大概是看狗血电视剧学的。
  临安把血液样本放进冷藏箱,盖上盖子。他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邢凯轩的本子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比平时更潦草,大概是因为太激动了,手抖得厉害。
  “基本样本已经采集完毕。”邢凯轩合上本子,看着莫尔,犹豫了一下。“还有一项......”
  临安看着他。莫尔也看着他。
  邢凯轩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低头翻开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是他事先列好的问题清单,密密麻麻的。他的手指在其中一行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表情还是那张死人脸。
  “人鱼的生殖系统。生理结构、生殖周期、交配行为......”
  “邢司长。”临安打断他。
  邢凯轩停下来。
  “你确定要在现在、在这里、当着我的面,问一条四百多岁的人鱼关于交配的事?”
  邢凯轩沉默了片刻。“这是重要的生物学数据。难得他同意,想尽可能全面......”
  “你上次说要拔他鳞片,和抽血。你这次又要问人家怎么交配,你是不是有收集癖啊?”
  邢凯轩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反驳。但他也没合上本子。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笔,眼睛看着临安,表情有一种“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尴尬但我是认真的你能不能帮帮我”的别扭。
  临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莫尔。莫尔正低着头,把棉签从针眼上拿开,看了看,又按回去了。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莫尔。”
  “嗯。”
  “你听到他刚才的问题了吗?”
  “听到了。”
  “你......”
  “交配。”莫尔抬起头,金色眼睛看着临安,“你想知道?”
  临安的脸开始发烫了。“不是我!不是我想知道!是他!是邢凯轩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
  “我------”
  临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想知道吗?当然想。他是深海生物学首席,这是重要的生物学数据。但这个问题从莫尔嘴里问出来,味道就变了。因为莫尔问的不是“你想知道人鱼的生殖机制吗”,他问的是“你想知道交配吗”。省略了主语,省略了宾语,把一个人畜无害的科学问题硬生生问成了一句调情。
  “你回答问题就行,别反问我。”临安的声音闷闷的。
  莫尔歪了歪头。他在笑,嘴角弧度从五毫米扩大到了七毫米,眼角出现极细微的笑纹,好看。
  “体内。”
  两个字。临安的耳朵从常温到发烫只用了零点几秒,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你......你说什么?”
  “体内受精。”莫尔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水质参数,“每年一次,持续大约......”
  “停。”临安举手。
  莫尔停下来。
  临安深吸一口气。他需要冷静。他是专业的。他是深海生物学首席,他研究过无数海洋生物的生殖机制,从深海鮟鱇的寄生性交配到热泉虾的同步产卵,每一篇论文他都读得津津有味。但“体内受精”这三个字从莫尔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大脑直接蓝屏了。
  “邢司长,你记。”临安说。
  邢凯轩的笔已经在纸上了,速度快得像在画心电图。他的表情还是那张死人脸,但居然能看见这人也脸红了,可能这就面对高智商生物的影响。
  莫尔看着临安,歪了歪头。“还要听吗?”
  “你继续。”临安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别过去,对着海面,“我知道你聪明,能不能别太直白,就是用我们的学术语”。临安做出最后的挣扎。
  莫尔的尾鳍在水下摆了一下,幅度小,朝前,他在笑。“卵子在输卵管内成熟,雄性的生殖乳突将精子导入雌性体内......”
  临安听着这些词汇从莫尔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忽然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条人鱼,在浅水区,头顶海盗鸭,用一口标准的学术话,向人类描述自己的生殖机制。那个画面太荒诞了,荒诞到他觉得自己应该录下来,发给周瑞的非正式记录当素材。
  “......受精卵在体内发育大约三个月,产出的幼体已经具备基本的游泳能力。”莫尔停了一下,“还有问题吗?”
  邢凯轩的笔停了。“产出的幼体是卵生还是卵胎生?”
  “卵胎生。”莫尔说,“卵在体内孵化,产出的是幼体,不是卵。”
  邢凯轩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他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懂了,大概只有他自己能识别。
  临安蹲在礁石上,脸朝着海面,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体内受精”“生殖乳突”“卵胎生”这几个词在循环播放。这几个词从莫尔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自动生成了画面。他拼命把那些画面删掉,但它们像病毒一样不断复制粘贴。
  “生殖乳突的位置?”邢凯轩又问了一句。
  临安从礁石上弹了起来。“邢司长!你够了!”
  邢凯轩看着他,表情无辜得要命。“这是重要的形态学数据。”
  “重要的形态学数据?你连人家那个,那个器官的位置都要问?你这是科研还是性骚扰?”
  “我......”邢凯轩张了张嘴,“我是按照标准采样流程......”
  “标准采样流程是针对鱼!不是针对会说话的鱼!你问一个人类‘你的那个长在哪’,你看他会不会扇你!”
  邢凯轩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没再问了,默默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待补充”。临安瞟了一眼那三个字,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吐槽了。这个人大概是打算下次再来问。
  莫尔从水里伸出手,碰了碰临安的脚踝。“脸红。”
  “没有。”
  “有。”
  “海风吹的。”
  “今天没风。”
  “那就是太阳晒的。”
  “阴天。”
  临安深吸一口气,他发现这段对话似曾相识,好像之前周瑞也这么套路过他。他蹲下来,用只有莫尔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就不能只说‘是’或者‘不是’吗?干嘛说那么详细?”
  莫尔歪了歪头。“你问的。”
  “我没问你!是他问的!”
  “你不听,可以把耳朵堵上。”
  临安张了张嘴,发现这条鱼说得对。他确实可以堵上耳朵,但他没有。他不仅听了,还听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记住了,然后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他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
  周瑞端着茶走过来,看了看临安通红的耳朵,又看了看邢凯轩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又看了看莫尔头顶那只歪着眼罩的海盗鸭。“完事了?”
  “完了。”临安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
  周瑞伸手扶了他一把。“你还好吗?你脸很红。”
  “太阳晒的。”
  “阴天。”
  “我乐意。”
  周瑞看着他,难得没再继续走对抗路,只是喝了口茶,转身走了。
  邢凯轩把样本箱收拾好,扣上盖子,拎起来。他走到岸边,看着莫尔,沉默了几秒。“谢谢。”
  莫尔看着他。“草莓,下次要白色的。安安嫌贵。”
  邢凯轩愣了一下,他毕竟不研究植物。“草莓有白色的?”
  “有。网上可以买。”
  邢凯轩点了点头,把这条记在了本子上。他拎着箱子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临首席,样本的后续处理,我会走正式流程。报告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发你。”
  “嗯。”
  邢凯轩走了。皮鞋踩在沙滩上不太稳,深一脚浅一脚的,但他的背影比平时轻快了一些,看得出来很高兴。
  临安蹲回礁石上,看着莫尔。莫尔正在玩海盗鸭,把它从头顶上拿下来,放在水面上,推出去,用尾鳍拨回来。明黄色的橡胶鸭子在水面上漂来漂去,塑料小刀在阴天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编的?”临安问。
  莫尔看着他。“真的。你不想听,以后不说了。”
  “我没说不想听。”
  “那你为什么脸红?”
  临安张了张嘴。他发现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脸红。是因为那些词本身?还是因为说出那些词的是莫尔?还是因为他在听的时候脑子里自动生成了画面?他决定不去想了,想多了头疼。
  “你以后回答问题就行,别看我。”他说。
  “不看你,回答谁的问题?”
  “回答空气。”
  莫尔歪了歪头,这条鱼的逻辑永远长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邢凯轩下次来,还会问。到时候,你来不来?”
  临安顿了一下。“来。”
  “脸红也来?”
  “脸红也来。”
  莫尔的尾鳍在水下大幅度摆动了一次。水花溅上来,打湿了临安的裤腿。他在笑。笑的时候眼角出现极细微的笑纹,好看。
  “那下次,你问。我答。我看他。”
  临安把海盗鸭从水面上捞起来,塞进莫尔手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算了,还是看我吧,看他好奇怪。但你别说那么详细,说重点就行。”
  “什么是重点?”
  “就是......就是‘是’或者‘不是’就行。别描述过程。”
  莫尔想了想。“你不想知道过程?”
  “我想知道,但你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那什么时候说?”
  临安深吸一口气,把脸别过去,对着海面。“没人的时候。”
  莫尔的尾鳍又大幅度摆动了一次。水花溅得比刚才更高,临安的裤子从裤腿湿到了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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