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近代现代)——qq泡泡糖

分类:2026

作者:qq泡泡糖
更新:2026-06-10 08:27:02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临安没动。所长在讲预算调整,表情严肃,这时候掏手机太明显了。又震了一下。两下。三下。跟敲门似的,越来越急。
  临安趁所长低头翻页的间隙,把手机从口袋里抽出来,缩到桌子底下看了一眼。
  莫尔发来了一个链接。
  抖音分享:《今天赶海捡到宝了!老铁们看看这是什么?》
  临安愣了一下。莫尔平时只会发“安安”或者一个草莓emoji,从来不发链接。他点进去,是一个赶海直播间的分享卡片,主播是个晒得黝黑的大哥,穿着连体下水裤,正在泥滩上扒拉。
  临安还没反应过来,莫尔又发了一条:“他在直播。”
  “然后呢?”临安打字。
  “他念了我的名字。”
  “什么?”
  “我的网名。他念了。”
  临安盯着屏幕想了三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莫尔的抖音网名是一串乱码,因为注册的时候他随手在键盘上乱敲了一通,最后生成了一串字母数字组合,类似“a7sd9f2k3l”。正常人根本念不出来,但那个赶海主播大概是不想冷场,硬是逐字念了出来。
  “感谢‘a七 s d 九 f 二 k 三 l’老铁的点赞!感谢感谢!”
  临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黝黑的大哥对着镜头,字正腔圆地念出一串毫无意义的字符,而他的鱼,那条四百三十三岁、铂金色头发、金色眼睛、正在浅水区漂着的人鱼,听到自己的网名被一个陌生人念出来,大概会是什么表情。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所长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临安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表情切换成“我在认真听”模式。但手机又在震了。莫尔发了好几条。
  “他在挖蛤蜊。”
  “他挖到一只螃蟹。”
  “他说这只螃蟹太小了放回去了。”
  “他又挖到一个。”
  “他挖到一个大的。”
  临安盯着这一连串消息,心想这条鱼是不是在给赶海直播做文字转播?他又不是看不见,干嘛要念给他听?
  手机又震了。
  “他还不知道我在看。”
  “他以为在看的是人类。”
  “他在跟人类说话。”
  “但他其实在跟我说话。”
  临安看着最后那条消息,愣了一秒。他忽然理解了莫尔在兴奋什么。这是莫尔第一次以“观众”的身份参与人类世界。不是研究对象,不是被观察者,不是“那条鱼”。是一个普通人,在看一个普通主播,在海边挖蛤蜊。
  临安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试图继续听所长讲话。但他脑子里全是那条鱼趴在浅水区、举着手机、眼睛发亮的样子。
  会开了两个小时。
  临安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去厕所,是跑出基站。周瑞在后面喊了一声“你慢点”,他充耳不闻。
  沙滩上,莫尔不在浅水区。
  临安愣了一下。那条鱼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那个位置,风雨无阻,从不缺席。现在那个位置空了,只有海盗鸭被留在礁石上,歪着眼罩,塑料小刀戳着空气。
  临安的脚步慢下来。他往海里看了看,没有铂金色的头发。往远处看了看,没有尾巴划出的弧线。他掏出手机,给莫尔发消息:“你在哪?”
  没回。
  “莫尔?”
  没回。
  临安站在沙滩上,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那条鱼会不会觉得赶海直播太好玩了,决定自己去试试?基地附近这片海域管控严格,闲人免进,但莫尔不是闲人,他是鱼。他可以随便游,想去哪去哪。
  临安沿着沙滩往东走。走了大概两百米,在基站监控范围的边缘,他看到了。
  沙滩上趴着一条人鱼。
  铂金色的头发散在沙子上,被海水打湿后颜色变深,像一大片浅棕色的海藻。靛蓝色的尾巴从腰线以下延伸出去,尾鳍搭在湿沙地上,鳍膜边缘的金色脉络在阳光下微微发亮。他的上半身趴在沙滩上,双臂埋在沙子里,脸侧着,眼睛闭着。
  一动不动。
  临安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莫尔!”他喊了一声,声音大得连海鸥都被惊飞了。
  没反应。
  临安开始跑。拖鞋陷进沙子里,他干脆把鞋甩了,光着脚在沙滩上狂奔。沙子被太阳晒得滚烫,他顾不上,脚底板被烫得生疼也顾不上。他跑到莫尔身边,扑通一声跪下来,沙子溅了一脸。
  “莫尔!你醒醒!”
  没反应。
  莫尔的眼睛闭着,铂金色头发贴在脸上,嘴角没有弧度,鳍耳贴合在颞部,没有展开,没有任何生气。他的胸口看不出起伏,尾鳍一动不动,整个人像一尊被冲上岸的雕塑。
  临安的手在发抖。他把手指按在莫尔的脖子侧面,想摸脉搏,但他的手太抖了,什么都摸不到。他侧耳去听莫尔的呼吸,海浪声太大了,盖过了一切。
  “你别吓我。”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了。
  他低下头,捏住莫尔的鼻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嘴对嘴吹了进去。一次。两次。他不太确定人鱼的人工呼吸应该怎么做,但人类的是这样。他用力吹气,莫尔的胸腔微微鼓起来,然后又瘪下去。
  没有自主呼吸。
  临安把莫尔的手臂从沙子里往外拔,想把他翻过来做心脏按压。但那只手臂纹丝不动。?临安愣了,他加大了力气,莫尔的手臂还是拔不出来,像被焊死在沙子里了。
  然后他低头一看。
  莫尔的手指从沙子里伸出来,指缝里全是湿沙,但能看出来他在抓什么东西。他整条前臂都埋在沙子里,肘部以下全不见了,只有上臂露在外面,肌肉绷着,显然在用力。
  临安顺着那条手臂的方向看过去,沙子表面有一道长长的拖痕,从莫尔的身体一直延伸到大概一米外的一个小坑。坑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褐色的,带壳的,正在往沙子里钻。
  一只螃蟹。
  莫尔在抓螃蟹。
  临安跪在沙滩上,左手还捏着莫尔的鼻子,嘴还贴在他嘴唇上,整个人僵住了。然后他感觉到莫尔的嘴唇动了。不是呼吸,是在笑。嘴角从临安嘴唇下面微微上翘,幅度很小,但很明确。
  临安直起身,低头看着那条鱼。莫尔的眼睛还闭着,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藏不住了。
  “莫尔。”
  没反应。
  “你装死。”
  莫尔睁开了一只眼。金色虹膜在阳光下亮得刺眼,里面全是笑。“你亲我了。”他说,语气平稳得像在念水质参数。
  临安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伸出手,在莫尔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是人!不对!你是鱼吗?你是狗吧!装死吓我很好玩吗?!”
  莫尔被弹得脑袋歪了一下,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亲我了。两次。”
  “那叫人工呼吸!不是亲!你的呼吸停了!”
  “没有停。在抓螃蟹。”
  临安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光着的脚踩在滚烫的沙子上,低头看着那条正把手臂从沙子里往外拔的鱼。莫尔的整条前臂都埋在里面,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大片湿沙,手指还紧紧攥着什么。他举起那只湿淋淋的手,在临安面前摊开。
  掌心躺着一只螃蟹。不大,比拇指大不了多少,背甲还是软的,刚换完壳的样子。小螃蟹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举起钳子,冲临安晃了晃。
  “给你的。”莫尔说。
  临安盯着那只指甲盖大小的螃蟹,又盯着莫尔那张写满了“我厉害吧”的脸。
  “你从沙子里刨出来的?”
  “嗯。它跑得很快。追了好久。”
  “你追一只螃蟹追了多久?”
  莫尔想了想。“直播间中途,你开完会了吗?”
  临安算了一下时间。两个小时。这条鱼为了抓一只拇指大的螃蟹,在沙滩上刨了两个小时。刨到把自己半条胳膊埋进沙子里,刨到整条鱼趴在沙滩上一动不动,刨到被他人工呼吸了两次。
  “你下次抓东西的时候,能不能打个招呼?我以为你死了。”临安的声音有点哑。
  莫尔歪了歪头。“我不会死。”
  “我知道你不会死!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跑过来的时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跪在沙子里膝盖都破了!我给你人工呼吸的时候满嘴都是沙子!你就不能——”他说不下去了。
  莫尔看着他。嘴角弧度慢慢收了一些,不是消失,是变软了。“对不起。下次装死之前先告诉你。”
  “没有下次!”
  “好。没有下次。”
  临安蹲下来,和莫尔平视。海风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莫尔伸出手,把那只小螃蟹放在临安手心里。螃蟹在他掌心里爬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举起钳子。
  “养吗?”莫尔问。
  “养什么?养螃蟹?我连你都养得勉勉强强。”
  “那你把我放回海里。”
  “你爱回不回。”临安把小螃蟹放进衬衫口袋里,拍了拍,“先养着。死了找你算账。”
  莫尔的尾鳍在沙滩上,拍了一下沙子,扬起一小片沙雾。
  “你尾巴别拍了,再拍沙子飞我嘴里了。”
  莫尔又拍了一下。故意的。
  临安瞪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膝盖确实磨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血,但他没在意。他弯腰把莫尔的手臂从沙坑里彻底拉出来,那条鱼顺着他的力道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滩上,铂金色头发散成一把扇子,尾巴从腰线以下延伸到两米外,尾鳍搭在一块礁石上。
  临安在他旁边坐下来,两条腿伸直,光着的脚搁在一起。他想了想,把衬衫口袋里的螃蟹掏出来,放在沙子上。小螃蟹在沙地上横着走了一段,被莫尔用手指拦住,转了方向,又被拦住,再转,再被拦住。
  “你别玩它了。”临安说。
  “它在认路。”
  “认什么路?它连方向都分不清。”
  “它分得清。它刚才想往海里走,被我拦住了。”
  “你拦住它干嘛?它本来就住在海里。”
  “它现在住在你口袋里。”
  临安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他把小螃蟹重新捡起来,放回口袋。衬衫口袋鼓出一个包,螃蟹在里面动来动去,看起来像他胸口长了一颗会动的痣。
  “你刚才开会的时候,”莫尔忽然开口,“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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