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小哥冷情郎(古代架空)——南宫仪薰

分类:2026

作者:南宫仪薰
更新:2026-06-06 09:37:33

  人生际遇有时就是这般奇妙颠倒。
  周寻卖了野猪崽揣好银子,和赵兴一同走出李家所在那条巷子。
  “寻哥,走这边,药铺在那边街上,我带你过去。”
  赵兴可没忘了今日来镇上的另外一件正事,想着先带他哥去药铺看看,能不能配到鞣制皮毛的药水。
  周寻看看日头说:“不忙,这也到吃饭时候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赵兴挠头老实道:“今早出门时娘说了,不让我乱花你的钱,说让你好好攒着,将来娶媳妇。”
  周寻:“八字没一撇的事,再说我也不想娶,麻烦!”
  “啧啧啧,哥,那是你不知道娶媳妇的好。”
  周寻睨他一眼:“你娶过?”
  赵兴:“想过。”
  “出息!”
  “哥!你现在是不知道娶媳妇的好!你看我爹娘,多恩爱!在家时常看得我牙疼!”
  “还有哥,你能不能别说话老是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我跟你说,这样容易娶不到媳妇。”
  行,今日媳妇这事是过不去了,周寻只想赶紧用吃食堵住这一根筋小子的嘴。
  周寻揽着赵兴脖子,一把勒过来:“吃饭。”
  赵兴险些一个趔趄,愣是被他寻哥拎着没能倒下去。
  赵兴在周寻看不见的角度悄摸比划一下,好歹咱也是杀猪的汉子,他寻哥莫非是钢筋铁骨?
  “哥,我跟你说,就前面那家的面,货真价实!”
  说了半晌没听见回音,赵兴转头,就见他哥站在一家门脸小小的馄饨铺子前发愣。
  赵兴急急忙忙赶来拉人,小声说:“哥,走走走,这家馄饨不好吃,皮又厚馅儿又小,你看都没人。”
  “我记得从前挺好吃。”
  赵兴拉着人闷头往前走,生怕他哥要白费钱带他吃这货不真价不实的馄饨。
  “从前啊,对!那你也说了是从前嘛!……嗳?不是,哥,你吃过从前的啊?”
  “我爹从前跑商,每次回来到了镇上,都带娘和我来吃一碗馄饨。”
  更重要的他没说,他小小年纪从周家出来那天,走到镇上馄饨铺子才将将开张。
  炉子上的大锅里冒出腾腾白气,氤氲了人的眉眼,连带眼睛也模糊起来,看不清前路。
  他记得当时一个极温柔的女娘,穿着朴素却很整洁,冲他招手。
  他茫茫然迈步走过来,就被按在桌边坐下了。
  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上来,个个皮薄馅大,烫的人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女娘温柔拍着他的背,“吃吧,吃饱了身上暖和,心里也就暖了。”
  周寻把头几乎埋在汤碗里,挤出“谢谢”两字。
  “怎么了?这谁家孩子?”一道男声响起。
  周寻赶紧吸吸鼻子,趁女娘走过去说话的间隙,抬头飞快瞄了两人一眼。
  就见女娘神色温柔的给汉子整理衣领,两人低声说了几句,汉子没再问,“只说去酒楼上工。”
  “爹!”门脸小小的铺子里头跑出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扑在汉子腰间,被汉子一把抱起来。
  父子俩说了几句,哥儿嘎嘎笑,对,那是个小哥儿,周寻瞧见了哥儿额间鲜艳的花印。
  小哥儿白米糕似的,一双乌黑眼睛又圆又亮。
  周寻几口吃完馄饨,逃也似的离开。
  他先是走,越走越快,最后疯了一样跑起来,冷风灌进嘴里,呛得人眼泪直流。
  周寻走出好远,直至坐上去县里的牛车,才想起没给馄饨钱。
  他当时想着,待他回来再来补上,没想到一去就是十年。
  刚到军营那两年,将军看他年纪小,就让他在营帐里做事,再后来去伙房,直至满了十六岁才叫上战场。
  上了战场,杀敌,活命,刀口舔血的日子,根本没有时间想太多,也忘记了许多不那么重要的事。
  若非今日路过此处,唤醒了心底的记忆,他几乎都要忘了还有这么回事。
  “哥,哥?”
  赵兴的大脸怼到跟前,周寻回神。
  周寻还是要了一碗馄饨,不是他小气,是赵兴死活不肯吃,非说要花钱也不花在这个上。
  吃了一个,不是那个味道。
  周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吃完。
  看他哥吃完,赵兴拉着人赶紧走,一路还不甘心小声蛐蛐:
  “都说了不好吃,这回信了吧?这样做买卖,迟早倒闭!还卖八文一碗!”
  “哥,前面那家素面只要四文!”
  周寻给赵兴买了碗带肉的面,六文。又在隔壁包子摊上买了四个白胖大肉包,两文一个。
  两人一人啃一个,另外两个用油纸包着留给赵大雷和李秀云。
  赵兴一口肉包子一口面,吃的满嘴流油。
  “你知道之前那家馄饨搬哪了?”周寻像是不经意问起,心想说不准能还上馄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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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姜家往事
  “哥,从前那不就是姜家老二家嘛!”赵兴的头依然在面碗里,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答话。
  “姜家老二?”
  “嗨呀!就是姜老太的二儿子!”
  说完赵兴觉得自己也是傻了,他哥这么多年不在村里,恐怕不认识姜老太是谁。
  “就,就那日在河边和史金花骂仗那个小哥儿的亲爹,他是姜家老二,按理我也该叫声叔的。”
  说完生怕周寻还是想不起来,补充道:“哥,就那日在竹林里喊你道歉那个小哥儿。”
  周寻:“行了,我记得,往下说。”
  “这里原本就是他家!”赵兴给自己说激动了。
  周寻无法将满身补丁,面黄肌瘦的泼辣凶哥儿与那个笑吟吟地白米糕想在一处。
  白米糕应是软软的,镇上的娃娃,怎么回了村里?
  周寻满肚子疑惑,还好赵兴从小长在村里,听大人们闲话说起,对这些陈年旧事挺清楚。
  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面摊上人来人往,两个大男人,没得将哥儿家事当闲话说的道理。
  两人吃完东西,先去药铺里配药材,镇上虽不算热闹繁华,但东西好歹配齐了,主要是芒硝、明矾几样。
  赵兴带着周寻认了几条日后有可能用得着的街。
  先去买碗,家里碗就两三个,还是老猎户留下来的。
  最近大多时候都在赵家搭伙吃饭,时常又吃又拿,碗都端了好几个,怪不好意思的,等买了新的,得把人家碗还回去。
  店家挺会做生意,买一摞碗还送了筷子。
  又去了布店,被子、褥子各要一床,开春了没买太厚的。
  周寻问了成衣价格,又问了布匹价格,两相对比,还是决定扯布回去让云姨帮着做衣裳。
  看中褐色粗布和靛蓝细棉,但两个汉子实在不知做一身衣裳要买多少布才够,只得问店家能不能帮忙量身。
  店家听了这话直笑:“不用量,不用量,我的眼睛就是尺。”
  说着打量周寻,“这位后生身量高大,八尺布能做一身。”
  两个毛头小子让店家唬的一愣一愣,真有这么准的眼睛?
  “放心吧,若是不够,你只管拿来找我,我在镇上卖了十几年的布,还能砸自己生意不成?”
  “行,要了,劳烦店家给扯布。”周寻干脆得很。
  至于鞋子,得裱袼褙、纳鞋底、剪鞋样缝合,做起来费时费力,周寻不打算让云姨帮忙做。
  直接买了两双现成的,他打猎老往山上跑,废鞋。
  店家看周寻一口气买这许多,饶了六文零头,又送一根发带,笑吟吟送着人出门,还说下次若有需要再来。
  去了粮铺,买了米面各十斤,油盐酱醋也买了些,今日赶了牛车,不怕拿不下。
  米面付了定金,与店家说好,一会儿赶了牛车来拉,结完剩余的钱再装车。
  赵兴帮着大包小包提东西,后背背了床褥子,看他寻哥花钱如流水。
  得,这媳妇估计暂时娶不上。
  回去的路上,牛车上不再是空落落的,日头升高,两个汉子不怕晒。周寻接手过来学着赶牛车,赵兴乐得在一边指点。
  这会儿有空说姜家的事了。
  姜老太生了四个儿女,其中前三个都是儿子,这在村里算是人丁兴旺了,她自然腰杆挺得起来。
  但她这人又十分偏心,偏疼三儿子姜金宝。
  姜河作为老大,沉默寡言,吃苦耐劳,常年被当驴一样使。
  二儿子姜林,身子不如姜河强壮,但头脑灵活,小小年纪便到了镇上酒家当跑堂。
  说来姜林也是个好学的,吃住都在酒家里,每月休沐那两日他也不回家,跑去镇上一个私塾门口听夫子讲学。
  那夫子是个老秀才,教着四五个开蒙小童。发现了这个大龄学生也没赶他,就这么学了下来。
  一来二去,认识了老秀才的女儿,二人互生情愫。
  姜林为人聪明,学会了认字,慢慢在酒家学着记账,也算个小管事。
  老秀才孤身一人抚养女儿,看中姜林聪明忠厚,对自己也足够孝顺,有意将女儿许给他。
  姜林不敢隐瞒家中情况,如实说了,孙秀才愈发觉得他人品可靠,只提出一点,若要娶自己女儿,需入赘他家。
  姜林把这事回家同爹娘一说,没想姜老太反而高兴得很。
  入赘不用给聘礼,不花一分银子,便能给老二找个媳妇,这不是天上掉馅饼是什么?
  姜家供着姜金宝读书,日子一直紧巴巴,连老大都还没娶上媳妇呢!
  这些年姜林也算出息了,不时往家里给些钱,听说是秀才公家的女儿,秀才公还教着娃娃读书,想来有点钱。
  毕竟金宝一年读下来,要花不少钱,单给夫子的就有束脩四节八礼等等,每次掏钱姜老太都肉疼。
  想到此处蠢人灵机一动,老二要入赘那不是少个儿子养老?就冲这个,得去要一笔钱。
  可想而知,这事闹得不好看。
  姜林是个硬气的,面对地上撒泼打滚的姜老太,把媳妇和老丈人护在身后,关了院门。
  独自一人面对讨债鬼老娘,自掏腰包给了五两,立下字据从此两不相欠。
  姜林做了孙秀才家的赘婿,和孙清清二人日子过得和美,一年后顺利生下小哥儿姜子桐。
  孙秀才年纪大了,送走最后一批,便不再收学生。
  姜老太不是个守信用的,拿了钱还是三五不时到孙家打秋风,得知孙清清为了补贴家用,在门口支起馄饨摊子,姜老太时常又吃又拿。
  花两文钱坐着牛车便到镇上,被同村瞧见阴阳她:
  “哟!姜家的,又上镇上看儿子儿媳呢?”谁不知道姜老太那手是个倒钩子,勾旁人肉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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