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小哥冷情郎(古代架空)——南宫仪薰

分类:2026

作者:南宫仪薰
更新:2026-06-06 09:37:33

  好不容易掰开小胖子手脚,拎着人后脖领衣裳往岸边游,只觉比下田还累。
  有闻讯赶来的大人,递了长长竹竿到水边,姜子桐使劲把狗剩往上举。
  狗剩被拖上岸,姜子桐踩到湿滑淤泥脚底打滑,又落回水里,带着腥味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口鼻。
  脚抽筋了!姜子桐双手扑腾几下,忽然就不想挣扎了。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与其嫁给老鳏夫挨打,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死了会不会见到爹娘?
  岸上吵吵嚷嚷的,似乎有人喊救人。
  姜子桐彻底失去意识前,感觉似乎有一双温热的大手托起了他。
  周寻今日手气不错,又得了两只野兔,想着上回在赵家剥皮弄得血胡里拉,索性这次来河边料理清爽了再带过去。
  离河边还有一小段距离,就见先前跑没影的大黑两只耳朵外翻朝后,疯了一样冲回来,拽着周寻裤腿就往下拽。
  “大黑,别咬。”
  大黑不听,一心拖着人往前走。
  周寻看了一眼傻狗,心说别把裤子给他咬烂了,新的云姨还没做出来,他现在总共就两条裤子。
  “这傻狗,吃称坨了?”周寻也是无奈,没法跟狗讲道理。
  拍了拍狗头叫大黑松嘴,自己跟着狗快速往河边跑,跑出遮挡视线的小树林,正好看见凶哥儿往水里跳。
  救人虽是好事,但救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周寻目睹了全过程这般想。
  看着看着,觉着不对劲,这是有心求死?凭什么?活生生一条人命,就这般轻贱?
  在战场上,有的是想拼命活却不能活的。
  作恶在先的人还活着?他们这样的凭什么该死?
  身子远比脑子快,周寻已经跳进水里,快速朝哥儿游去。
  亲自用手接触到才知这副身子有多轻,瘦骨嶙峋的还硌手。瘦巴巴全是骨头,姜家不给人吃饭?
  周寻这般想着,面对救上岸的哥儿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冷硬的拍了拍哥儿有些青白的脸:“醒醒。”
  姜子桐纹丝不动。
  周遭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议论:
  “哎呀,这样可不行。”
  “估计在水里闷久了,憋过气了。”
  “哎哟哟,这么年轻的哥儿,莫非是不成了?”
  “我记得桐哥儿会水的,水性还挺好,怎么……怎么就这样了?”
  “莫非是他一心寻死?不想活了?”
  “为啥不想活啊?这日子咋过不是过嘛!”
  “还不是为救史金花家狗剩那小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姜老太个丧良心的,给桐哥儿说了临水村的老鳏夫!”
  “什么!还有这事?”
  “……”
  周寻在嘈杂议论看热闹的人声背景里使劲掐哥儿人中。
  忽然传来哭天抢地动静,众人一看,史金花圆胖身子挤开人群哭嚎而来,不由得齐齐给她让开条路。
  “别嚎了,孙有田家的,你儿子好好在这呢!你嚎个啥?”一位年长的族叔开口。
  史金花身子一扭,扑倒愣愣坐在地上,披着大人衣裳的狗剩跟前,一把把他搂在怀里哭。
  嘴里骂着“你这小没良心的,想吓死人是不是?要了老娘的命了!”
  狗剩应该是真被吓到了,木愣愣的呆坐着任由她娘骂。
  “好了!”族叔觉得现在不是教训孩子的时候,“多亏了桐哥儿下水救狗剩,不然指不定怎么样呢!”
  “人桐哥儿这会儿都没醒,怕是不大好!”族叔背手叹气。
  周寻瞧着哥儿有些发紫的脸,心想掐人中没用,那不得用渡气的法子?
  没甚好犹豫的,他深吸一口气就往哥儿嘴里渡去。
  围观众人:!这这这……这能行吗?
  周寻无暇顾及周围的人怎么想,渡气后他剥开哥儿胸口的衣裳,手掌手背交叠在一处按压。
  按压数十次之后,再次渡气。
  众人:还来呐!真有这种救治的法子吗?怪羞人的!
  一直不省人事的姜子桐咳嗽几声,脸一偏吐出水来,周寻再接再厉按压,把人提溜着坐起来吐水。
  吐完水的姜子桐嗓子有些沙哑,他眼睛红红,耳根也有点红,冲周寻道谢。
  “谢谢。”
  周寻看他一眼,没说话,既然人死不了,他不打算多留。
  站起身来正要走,此前一直躲在人堆里看热闹的姜老太突然跳出来扯住他衣裳。
  “不许走!你看了我家哥儿的身子,又摸又亲的,这便想走?”
  “要说看见,在这儿的人都看见了,我那是救人!”
  周寻可不惯着这老太太,把自己衣角扯出来就要走。
  “不管!反正我们家哥儿被你摸了亲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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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自己卖自己
  周寻脸色冷下来,问姜老太:“你想怎样?”
  “怎么着……也得赔点钱吧?”姜老太瞧着周寻冷脸,不由气弱。
  但一想到银子,又挺直了腰杆子。
  听说这小子从周老太那里抠了十两银子出来,虽然买了后山老猎户的屋子,但那老屋应当值不了几个钱,想来这小子手里还是有余钱的。
  “想要钱?”周寻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看周老太。
  周老太只觉这周家大孙骇人得很,莫不是真像他们说的,杀多了人戾气重的缘故?
  “对!我们家哥儿都这样了,让你赔点钱不过分吧?”姜老太倒打一耙嘴脸难看。
  村里人都知道她是什么人,听她一口一个我们哥儿,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平日里他对桐哥儿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就算是养个阿猫阿狗都比这上心。
  呸!要不说人老皮厚不害臊呢!
  姜春桃跟着姜老太一起来的,不过她嫌弃老娘丢脸,但又不舍银子,于是只躲在人堆里看。
  心想老娘有了钱,肉她捞不着吃,汤还是能分一口的。
  姜子桐已经从一开始的害羞,到麻木,再到愤怒。
  这就是自己的亲阿奶,口口声声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以败坏自己名声为代价,只为从周寻身上讹银钱。
  自己是死是活,他们根本不在乎。
  姜子桐忽然觉得自己寻死的举动十分可笑,就算坏了名声,姜老太也不会放过自己,还是会把他卖给老鳏夫,或者是比老鳏夫更差的人。
  他没有亲者痛,只有仇者快!
  姜子桐站起身,腿还有点软,但他没有犹豫,直接冲到周寻面前,伸开双臂隔开嘴脸讨人厌的姜老太。
  “是我自己下水救人腿脚抽筋,你别想讹人!”
  “我不想嫁给临水村的老鳏夫,他爱喝酒还打人,前头已经打死了一个女娘,一个哥儿,你还想让我去送死,我才有了轻生的念头,我没你这样的阿奶!”
  “人家好心才救我,你凭什么讹人?你不要脸我还要!”
  姜子桐一口气说完想说的,叉腰站在周寻这个高大汉子身前。
  周寻:果然,凶哥儿还是那个凶哥儿。
  瘦弱小身板张开臂膀挡在自己身前,周寻感觉挺奇妙,除了幼时在爹娘跟前,没有人这么护着他。
  低头看凶哥儿,头发湿漉漉,衣裳也湿透了,皱皱巴巴的,是个干板菜小豆芽。
  那样子像极了张开翅膀护崽的老母鸡。周寻莫名想起那个寒冷清早,给他煮馄饨的女娘。
  明明不一样的。
  姜老太气极,这几日姜子桐每每吃完早食便不见踪影,家里堆了好些活没人干,如今还敢当着众人的面顶嘴,让她脸往哪里搁?
  忍了小贱蹄子好几日,姜老太再也忍不下去,直接上手撕打。
  周寻见状,赶紧退到一边。
  赵大雷一家三口正好赶来,李秀云拉着周寻前前后后看:“怎么样?寻小子没事吧?”
  “云姨,我没事,就衣裳湿了。”
  “那就好,那就好,等会儿回去就换了。”
  不是他们不想走,是这情形两老太根本不让人走。
  姜子桐不是闷声挨打的个性,他虽然瘦弱,但常年干活,手脚灵便有力。
  与姜老太撕扯间专门往不容易见伤口的地方招呼,力道一点儿没收着。
  两人打着打着扑在了地上,看似是姜子桐被姜老太骑在地上,实际上姜老太被踢了好几脚肋巴骨,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周寻得出结论:不仅凶,还挺有心机。
  姜子桐想得是:他都这样了,人活一个痛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便是今日!
  人群里有人说里正来了。
  地上两人还打得难舍难分,姜子桐和姜老太推搡间一个不防,直直往旁边土地上露出的尖石头栽去。
  “啊!见血了!”有人惊呼。
  里正挤进人堆,就见满头是血的哥儿摇摇晃晃站起来:
  “今日各位乡亲族老都在,如今知晓了我的苦处,嫁给那人就是死路一条,可还愿做这帮凶逼我嫁?”
  “可天底下哥儿都是要嫁人的呀!”
  “再说这亲事是你阿奶给你说的,我们外人可不敢多嘴。”
  姜子桐冷笑:“一向如此便对吗?她不是给我说亲,是把我卖了五两银子!”
  “我不愿嫁!你们若再逼我,我便一头撞死在村口大树上,让邻乡邻村都看看,都好好说道说道,这青山村是如何买卖不成,逼死哥儿的!”
  “这样的名声若传开,我看还有谁家敢嫁娶!”
  额头磕破的口子汩汩往外冒血,顺着手捂的缝隙间淌下来,姜子桐一只眼睛血红,看着十分可怖骇人。
  “桐哥儿,话不是这么说的!”
  族老急了,这些年仗不打了,兵也不征了,无病无灾的年成好,村里家家眼见日子好起来。
  为人父母长辈,底下有适龄的青壮儿女们,不就愁没个好亲事吗?
  要是真闹出人命,这坏名声传出去,乡里几个村都隔得不远,那岂不是给村里抹黑?以后儿女亲事可怎么办?
  “有话好商量啊,桐哥儿。”
  “是啊是啊,你看里正来了,定是能给你做主的。”
  里正:真有事了,果然老家伙们一个比一个滑头,我方才在这杵了半晌咋没人想起我?
  如今既然提到,里正清清嗓子:“桐哥儿,这事你怎么想的?”
  “里正叔,那老鳏夫我不嫁,还有,我要同姜家断亲。”
  “不行!不能断亲!”姜老太第一个不同意,断了亲又不嫁,她还怎么向老鳏夫要剩下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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