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老马头,今儿个收成不错啊。”
  那老头手里的烟袋锅子顿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从雾里走出来的两个人。
  视线在展凌晔那把刀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
  “呦,这不是展阎王吗?”
  老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怎么着,把自己个儿玩进来了?我还以为昨儿晚上那动静是哪路神仙渡劫呢,感情是你在这儿闹妖。”
  “少废话。”
  展凌晔走到车边,一屁股坐在车辕上,也不嫌脏,“带我们进城。”
  “进城?”
  老马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现在城门口查得严,说是抓什么江洋大盗。画像都贴满了,那画师手艺潮得很,把你画得跟个黑瞎子成精似的。你这时候进城,那不是给官爷送业绩吗?”
  “我有急事。”
  展凌晔也不兜圈子,“算我欠你个人情。下次你收尸遇上诈尸的,我免费帮你砍。”
  老马头嘿嘿一笑,那笑声跟夜猫子叫唤似的。
  “展大侠的人情,那可是金贵东西。成,这买卖我接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板车,掀开油布的一角。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有的还没凉透,有的已经开始生斑了。
  “委屈二位了。”老马头敲了敲车板,“这可是去青州城的‘专车’,除了死人,没人查。”
  楚屿看了一眼那堆尸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捂着嘴就要吐。
  “一定要……一定要钻进去吗?”
  “你可以选择在外面跑,然后被射成刺猬。”展凌晔面无表情地说。
  楚屿看了看那堆尸体,又看了看展凌晔。
  最后,他一咬牙,一闭眼。
  “钻就钻!反正我也不是人!”
  ……
  这一路,简直是煎熬。
  楚屿发誓,这辈子都没遭过这种罪。
  他缩在两具尸体中间,那冰凉僵硬的触感贴着他的后背,鼻子里全是那种甜腻腻的腥臭味。
  车轱辘压过石子,颠一下,旁边的死人脑袋就往他怀里撞一下。
  “呕……”
  他死死捂着嘴,生怕自己吐出来露了馅。
  展凌晔倒是淡定。
  他躺在最里面,闭目养神,仿佛身边躺着的不是死人,而是红粉佳人。
  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当年为了杀那只千年尸王,他在尸山血海里趴了三天,这也就是小场面。
  车摇摇晃晃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站住!干什么的?”
  守城兵那公鸭嗓子响了起来。
  “哎呦,官爷,是我,老马。”老马头的声音立刻变得谄媚起来,“这不是给义庄送货嘛,昨儿个晚上乱葬岗那边不太平,死了不少流浪汉,怕生瘟疫,赶紧拉去烧了。”
  “真晦气。”
  官兵啐了一口,“把油布掀开看看!”
  楚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得跟旁边的尸体有一拼。
  展凌晔的手悄悄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动。
  油布被掀开了一角。
  外面的光照进来,刺眼得很。
  “我不看!我不看!臭死了!”
  那官兵还没看清里面是啥,就被那股冲出来的臭味熏得倒退三步,捏着鼻子直挥手,“赶紧滚!赶紧滚!别把晦气带进城里!”
  “得嘞!谢官爷!”
  油布重新盖上。
  车轱辘吱呀吱呀地转动起来,那是进城的声音。
  ……
  洛州城。
  这地界儿展凌晔熟。
  这儿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城池,三教九流汇聚,不仅有人,有妖,还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买卖。
  老马头的车一直拉到了城西的一条偏僻巷子里才停下。
  “到了。”
  老马头敲了敲车板,“二位爷,该下车了。再不下来,我就真把你俩拉去烧了。”
  展凌晔一把掀开油布,从尸体堆里钻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巷子里的空气。虽然也是一股子泔水味,但好歹比尸臭强。
  楚屿紧跟着爬出来,一落地就冲到墙角,扶着墙狂吐不止。
  “胆子真小。”
  展凌晔拍了拍身上的灰,顺手从旁边那具尸体身上扯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把斩业刀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这刀太显眼,得遮着点。
  “谢了。”
  展凌晔对老马头抱了抱拳。
  “好说。”老马头磕了磕烟袋,“不过展大侠,我多嘴一句。你要是想修刀,别去城东那些大铺子,那都是给当官的和花架子看的。你去‘鬼市’边上的铁匠铺,找个叫‘司徒疯子’的。那老东西脾气臭,但手艺是真绝。”
  展凌晔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
  那是个真正的怪胎,据说以前是皇家御用的铸剑师,后来因为不想给奸臣打兵器,自废了一只手,躲到这洛州城来当个打铁的。
  告别了老马头,两人顺着巷子往里走。
  楚屿吐完了,脸色惨白地跟在后面,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饿了没?”展凌晔忽然问。
  楚屿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走,带你吃好的。”
  展凌晔熟门熟路地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面摊前。
  这摊子支在一个破棚子底下,几张桌子油腻腻的,但那锅里飘出来的香味却是实打实的。
  那是老母鸡炖出来的汤底,撒上一把小葱花,香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老板,两碗阳春面,加俩荷包蛋。”
  展凌晔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刀往桌上一拍。
  “好嘞!”
  老板是个胖子,也没看来人是谁,手脚麻利地下了面。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
  楚屿眼睛都直了,他这几天,除了露水就是野果,哪里受的住这种诱惑。
  “吃吧。”
  展凌晔拿起筷子,先夹起那个荷包蛋,咬了一口。
  蛋黄流出来,金灿灿的。
  那一瞬间,活着的实感才真正回到了身体里。
  楚屿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一根面条,吸溜一下吸进嘴里。
  “烫烫烫!”
  他被烫得直伸舌头,但下一秒就被那鲜美的味道征服了,眼睛瞪得溜圆。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展凌晔把自己碗里的那个荷包蛋也夹给了他,“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楚屿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两个蛋,心里忽然有点堵。
  “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蛋。”展凌晔低头喝汤,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疲惫,“一股子腥味。”
  骗人。
  楚屿记得很清楚,刚才他明明吃得很香。
  这人怎么老是口是心非。
  楚屿没说话,默默地把那个蛋夹回展凌晔碗里。
  “我也不爱吃。我是树,吃多了不消化。”
  展凌晔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夹起蛋一口吞了。
  一碗面下肚,身上出了层汗,那股阴冷的寒气总算是被压下去了几分。
  “走吧。”
  展凌晔扔下几个铜板,刚才在那具“好心”的尸体身上顺来的,也算借的一种吧,大概。
  “去哪?”
  “铁匠铺。”
  ……
  洛州城的鬼市,不在地上,在地下。
  入口是一个废弃的枯井。
  但这会儿是大白天,鬼市不开。只有那条依附着鬼市生存的“烂铁巷”还开着张。
  这里整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铁锈的味道。
  巷子最深处,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铺子。
  门口堆满了废铁,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一个赤着上身的老头,正抡着大锤砸一块烧红的铁坯。
  老头只有一只左手,右手齐肘而断,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那大锤在他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每一锤下去,火星四溅,节奏感极强。
  “司徒疯子。”
  展凌晔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老头没理他,继续砸。直到把那块铁砸成了想要的形状,才把它扔进水槽里。
  “滋——”
  白烟升腾。
  老头转过身,那张脸像是被烟熏过的腊肉,黑红黑红的。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展凌晔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把裹着布的刀上。
  “有屁快放。”老头声音嘶哑,那是常年吸煤灰吸的。
  展凌晔走进铺子,把刀放在那一堆废铁上,解开了布条。
  “帮我修刀。”
  当布条解开,露出那伤痕累累的斩业刀时,疯子的眼神变了。
  那是看到绝世美人被毁容时的心痛和暴怒。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抓起刀,手指哆嗦着抚摸着那些缺口。
  “你个败家玩意儿!”
  老头冲着展凌晔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这可是寒晶铁!是拿命换来的寒晶铁!你把它当柴刀使唤吗?这豁口……这裂纹……你是不是拿它去砍石头了?”
  “砍了个铁手,顺便砍了个石头做的心脏。”展凌晔淡定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疯子气得直跳脚,“滚!给我滚!老子不给不懂刀的人修刀!”
  “我不懂刀?”
  展凌晔眼神一冷,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这刀跟了我十年,杀了三千二百只妖。它喝的血比你喝的水都多。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供着的。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扔,这才是刀的宿命。”
  这番话,冷酷,无情,但却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司徒疯子愣住了。
  他盯着展凌晔看了半天,忽然不骂了。
  “哼。”
  他冷哼一声,把刀扔回桌上。
  “想修?没那么容易。”
  老头拿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寒晶铁的煞气散了,要想补回来,得用‘引魂钢’做引子,再用‘极阳火’重铸。我有手艺,但我没材料。”
  “哪有?”展凌晔问。
  “引魂钢,鬼市那个‘多宝阁’的掌柜手里有一块,但他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你没个几千两银子别想拿下来。”
  司徒疯子指了指地下,“至于极阳火……那玩意儿只有炼丹司那帮孙子有。你刚把人家场子砸了,估计现在去借火有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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