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我没送死。”
  楚屿吸着鼻子,松开手,看着展凌晔那张惨白的脸。
  “我回来救你。”
  他撸起袖子,露出那截白皙的手腕。
  上面还有之前在黑风岭被烫伤的红印子,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了。
  “张嘴。”
  “又来?”展凌晔皱眉,本能地抗拒,“我不喝那玩意儿,黏糊糊的……”
  “这是药!不是那玩意儿!”
  楚屿不由分说,把手腕凑到他嘴边。
  “这次不是汁液,是精血。我是草木之灵,我的血能压制你体内的尸毒,还能……还能让你那个头疼病好一点。”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
  展凌晔看着他。
  看着这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硬撑着要救他的小妖精。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颗早就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心,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就一口。”
  展凌晔妥协了。
  他张开嘴,轻轻咬破了楚屿的手腕。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像是松子糖,又像是清晨的露水。
  那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脑子里的剧痛像退潮一样消散了。
  那种要把人逼疯的燥热也平息了下来。
  展凌晔贪婪地吸了两口,然后强行逼着自己松开了嘴。
  再吸下去,这小妖精就要干了。
  “好了。”
  他舔了舔嘴唇,那种甜味还留在舌尖上。
  楚屿看着手腕上的牙印,也没喊疼,反而傻乎乎地笑了。
  “还要吗?”
  “不要了。再喝我就变成树了。”
  展凌晔感觉力气恢复了一点,至少能自己坐起来了。
  他靠在洞壁上,看着楚屿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闻着味儿找来的。”楚屿得意地指了指鼻子,“你身上的味道,隔着十里地我都能闻见。”
  “我是臭还是香?”
  “臭。”楚屿实话实说,“又臭又硬。”
  展凌晔气笑了。
  他伸手在楚屿脑门上弹了一下。
  “没大没小。”
  这一下没用力,楚屿也没躲,只是捂着脑门傻乐。
  洞穴外的风还在吹,呜呜咽咽的。
  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却有一种难得的温馨。
  “展凌晔。”
  “干嘛?”
  “我们现在怎么办?外面全是抓你的人。”
  “凉拌。”
  展凌晔从怀里摸出那个从赵屠身上搜刮来的钱袋子,晃了晃。
  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洞,里面什么都没剩下。
  他又摸了摸身上。
  除了一把需要重铸的破刀,一身破衣服,还有一身的伤,啥也没了。
  穷途末路。
  “先在这儿躲一晚。”展凌晔叹了口气,“等明天雾散了,咱们再想办法进城。”
  “进城干嘛?自投罗网啊?”
  “去修刀。”
  展凌晔捡起地上的斩业刀,手指轻轻抚摸着刀身。刀刃上全是缺口,那是砍铁手、砍石头留下的,好不容易重铸的那点点刃又崩了。
  “没刀,我就是个废人。有了刀,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能砍出条路来。”
  “而且……”
  展凌晔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群勾结的狗,没完。既然他们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得去问问,我的命到底值多少钱。”
  楚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虽然他不懂什么是江湖,什么是朝廷。
  但他知道一点。
  只要跟着这个人,去哪都行。
  “那你睡会儿吧。”楚屿往展凌晔身边挪了挪,“我给你守着。我的根在外面布了网,有人来了我知道。”
  展凌晔看了他一眼。
  “你不怕鬼了?”
  “怕。”楚屿缩了缩脖子,“但这儿有你,比鬼安全。”
  展凌晔没说话。
  他只是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虽然破了点,但还算干爽,盖在了楚屿身上。
  “睡吧。我不困。”
  “骗人。”
  楚屿嘟囔了一句,但眼皮确实打架了。这一天折腾下来,他也累得够呛。
  没一会儿,他就靠在展凌晔的肩膀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展凌晔低头看着他。
  借着夜明珠的光,能看见他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傻妖精。”
  展凌晔轻轻帮他擦掉泪珠。
  他抬起头,看向洞口那一小片漆黑的天空。
  乱葬岗的夜,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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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路
  天亮了。
  不是那种敞亮的白,是像发霉馒头皮一样的灰白。
  雾气没散,反而更沉了,贴着地皮在那儿滚,像是要把这乱葬岗里的最后一点活人气儿都给闷死。
  展凌晔是被冻醒的。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比当初在雪山上趴了三天三夜还难受。
  他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像是生了锈的铁合页被硬掰开。
  怀里沉甸甸的。
  低头一看,楚屿那傻妖精正蜷在他怀里,睡得跟小猪一样。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嘴角挂着晶亮的哈喇子,把他那件本就破烂的黑衣裳濡湿了一大片。
  展凌晔嫌弃地皱了皱眉,想把他推开,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这小东西身上暖和。
  那种带着松木香的热乎气儿,源源不断地往他那像冰窖一样的身体里钻。
  要是推开了,估计不出半刻钟,他又得抖成筛子。
  “啧。”
  展凌晔咂了一下嘴,收回手,改为去摸身边的刀。
  手指刚碰到刀柄,心里就是一沉。
  斩业刀还在,但这会儿看着比他还惨。原本漆黑如墨的刀身上,多了好几道在那火场里崩出来的口子,尤其是刀尖那块,被血手那只铁爪子硬生生崩掉了一个角。
  最要命的是,刀身上的寒气弱了。
  这刀是用极北之地的寒晶铁打的,里头封着百年的阴煞气,平时是他压制诅咒的依仗。
  现在刀伤了,那股煞气就有些散,镇不住他体内的邪火。
  “咳……”
  展凌晔嗓子眼发痒,没忍住咳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但在死寂的盗洞里跟打雷差不多。
  楚屿猛地一哆嗦,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土壁,然后猛地坐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展凌晔的下巴上。
  “哎哟!”
  “嘶……”
  两人同时捂住痛处。
  “你脑袋是榆木疙瘩做的?”展凌晔揉着下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硬成这样。”
  “我是松木,不是榆木。”
  楚屿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纠正,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展凌晔,你醒了?你还认识我不?我是楚屿,不是红烧肉。”
  展凌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像红烧狮子头。”
  听到这熟悉的损人语气,楚屿反而松了一口气,傻乎乎地咧开嘴笑了。
  还能骂人,说明脑子没坏,那个想砍人的疯劲儿过去了。
  “饿不饿?”楚屿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野果子,那是昨天逃跑路上顺手摘的,“给你。”
  展凌晔看了一眼那个青不拉几、还没核桃大的果子,胃里一阵抽搐。
  “留着你自己磨牙吧。”
  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但好歹能走了。
  “走了。”
  “去哪?”楚屿赶紧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进城。”展凌晔把刀往背后一插,那种沉重的压迫感让他背稍微佝偻了一下,“这破刀得修,我也得吃饭。再在这死人堆里待下去,咱俩都得变成肥料。”
  ……
  出了盗洞,外面的雾更大了。
  能见度也就三五步,再远就是白茫茫一片。
  “别乱跑,跟着我。”
  展凌晔压低声音,伸手拽住楚屿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到身后,“脚下留神,别踩着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乱葬岗这地方,那是真正的寸步难行。
  脚底下软绵绵的,有时候是烂泥,有时候是烂了一半的草席子,有时候……可能就是谁家没埋严实的亲戚。
  楚屿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拽着展凌晔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展凌晔……左边有人。”
  走了没一盏茶的功夫,楚屿忽然停下脚步,小声说道。
  展凌晔立刻停住,身体紧绷,手按在了刀柄上。
  “几个?”
  “三个……不对,四个。”楚屿闭上眼,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听风里的动静,“那是马蹄子踩在烂泥里的声音,还有铁甲片撞在一起的响声。离咱们大概……二百步。”
  二百步。
  这要是放在平时,展凌晔早就冲过去把人抹了脖子。但现在不行,他这身体就是个空壳子,硬碰硬那是找死。
  “那是搜山的官兵。”
  展凌晔眯起眼,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这群狗腿子还真是敬业,守了一宿都不走。”
  “那咱们咋办?”楚屿有点慌,“要不钻回去?”
  “钻回去等死?”
  展凌晔冷笑一声,“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跟我来。”
  他没往外走,反而带着楚屿往乱葬岗的深处钻。越往里走,那股腐烂的臭味就越浓,熏得楚屿直反胃。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土坑前。
  这坑里堆满了破破烂烂的棺材板,还有不少断胳膊断腿的尸首,显然是被人随意丢弃的。
  而在土坑边上,停着一辆黑漆漆的大板车。
  车上盖着一层油布,底下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像是好东西。
  车轱辘边上,蹲着个抽旱烟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头上戴着顶狗皮帽子,满脸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他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眼神浑浊,看着跟瞎了似的。
  “那是谁?”楚屿小声问。
  “送客的。”
  展凌晔理了理衣服,虽然那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挺直了腰杆,大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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