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跑得倒是快。”
  展凌晔靠在一块残缺的墓碑上,大口喘气。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
  “杀了他们……”
  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阴森,冰冷,“把他们的头砍下来……血……要血……”
  展凌晔的手不受控制地抓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闭嘴。”
  他低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墓碑上。
  “砰!”
  石屑纷飞。
  石头做的墓碑硬是被他砸出了一个坑,手背上的皮肉绽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能待在这儿。
  那群官兵肯定会搜进来。要是现在遇上他们,他控制不住自己,肯定会大开杀戒。
  到时候,有理也变没理,彻底成了朝廷钦犯。
  得找个地方躲躲。
  展凌晔眯着眼,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塌了一半的土坟包。
  那坟包被人挖开过,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看着像是个盗洞,或者是野狗刨出来的窝。
  就那儿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三晃地挪过去。
  刚钻进洞里,一股更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换了平时,展凌晔肯定得骂娘。
  但现在,这臭味反而让他觉得安全。
  这味道能盖住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缩在角落里,抱着刀,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让他止不住地打摆子。
  “楚屿……”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那个傻乎乎的雪松妖。
  那个怕火、怕黑、爱哭,还总想着给他喂树汁的傻子。
  “跑远点……别回来……”
  他喃喃自语,终于扛不住那铺天盖地的黑暗,彻底昏死了过去。
  ……
  另一边。
  乱葬岗的边缘,一片枯树林里。
  红鸾正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手里拿着一根从红袍人那顺来的鸡腿,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在她身后,那群逃出来的妖怪七倒八歪地躺了一地。有的在舔伤口,有的在小声哼哼。
  “行了,别嚎了。”
  红鸾把鸡骨头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再嚎把官兵招来,老娘可不管你们。”
  妖怪们立马闭了嘴,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惊恐。
  红鸾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蹲在路边发呆的楚屿。
  那小树妖保持那个姿势已经半个时辰了。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岔路口的方向。
  那里除了雾,什么都没有。
  “别看了。”
  红鸾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展凌晔那家伙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他。他既然让你跑,就是有把握脱身。”
  楚屿没动。
  也没说话。
  他就像是在这长了根一样。
  “喂,跟你说话呢。”红鸾有点不耐烦了,“咱们得走了。这地方离官道太近,不安全。我知道个山洞,离这儿二十里地,咱们先去那儿避避风头。”
  楚屿终于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但他没往林子深处走,而是转过身,面向了乱葬岗的方向。
  “我不走。”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你说什么?”红鸾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那是乱葬岗!展凌晔把官兵引到那边去了,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我要去找他。”
  楚屿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含着泪、软绵绵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子轴劲儿。
  那是植物特有的执着。
  扎了根,就不挪窝。
  “他受伤了。”楚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闻到了。那是血的味道,不是别人的,是他的。很浓,很冷。”
  “受伤了又怎么样?他是除妖师,受伤是家常便饭!”红鸾急了,“再说了,他让你别回头,你现在回去,不是给他添乱吗?”
  “他那是骗人的。”
  楚屿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他总是骗人。说自己没事,其实疼得要死。说自己不喜欢吃甜的,其实偷偷买糖葫芦。说让我滚,其实……”
  楚屿顿了一下,声音哽咽了。
  “其实是怕护不住我。”
  红鸾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妖精,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还是那个看到火就吓得哇哇叫的怂包吗?
  “随便你。”
  红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想去送死就去吧。反正老娘不陪你疯。这群拖油瓶还得我照看呢。”
  她转过身,对着那群妖怪挥了挥手。
  “走了!不想死的跟上!”
  妖怪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爬起来,跟着红鸾往林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红鸾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回头,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往后一扔。
  “接着!”
  楚屿下意识地接住。
  “这是那红袍子身上的金疮药,虽然比不上你的树汁,但也凑合能用。”红鸾的声音远远传来,“要是找到了那个死嘴硬的家伙,替我跟他说一声……谢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楚屿握着那个尚有余温的药包,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他深吸一口气。
  乱葬岗的风很冷,带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死气。
  但在这死气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是属于展凌晔的味道。
  像是冬日里的寒冰,又像是刀锋上的铁锈,虽然冷硬,但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展凌晔,你等着。”
  楚屿蹲下身,双手按在地上。
  “万木……听令。”
  那一瞬间,方圆几里内的杂草、枯藤、老树根,仿佛都成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无数细微的声音顺着大地传入他的脑海。
  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虫子钻出泥土的窸窣声。
  还有……
  一个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呼吸声。
  “找到了。”
  楚屿眼睛一亮。
  他站起身,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里。
  ……
  那个盗洞很隐蔽。
  上面盖着厚厚的枯草,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但楚屿不是人。
  那些枯草在他眼里,就是指路的路标。
  他拨开草丛,钻进了洞里。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展凌晔?”
  楚屿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只有那粗重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
  他从自己怀里摸出之前在黑风岭那个藏宝库里顺手摸的夜明珠,本来想送给展凌晔当弹珠玩,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柔和的光芒亮起。
  照亮了角落里的那个人影。
  展凌晔缩在那儿,浑身都在发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紫得吓人。
  那一身黑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里的刀也没松开,抱在怀里,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展凌晔!”
  楚屿吓坏了,赶紧扑过去。
  还没等他碰到展凌晔,那把刀忽然动了。
  “呛——!”
  寒光一闪。
  刀锋擦着楚屿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滚!”
  展凌晔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猩红。那是野兽才有的眼神,充满了暴戾和杀戮。
  他不认识楚屿了。
  诅咒已经侵蚀了他的神智。现在的他,只是一头凭借本能攻击的困兽。
  “是我啊……我是楚屿……”
  楚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杀……杀了你……”
  展凌晔喉咙里发出低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举起刀又要砍。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刚站起来一半,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别过来……我会……杀了你……”
  他在和自己打架。
  一半是想杀人的冲动,一半是仅存的理智。
  他在用最后的力气,抗拒那个靠近的温暖源。
  楚屿看着他那个痛苦的样子,心像是被揉碎了。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救人,为了除妖,就要承受这种比死还难受的折磨吗?
  “我不怕。”
  楚屿擦了一把眼泪,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你杀我也没关系。反正……反正我是你救回来的。”
  他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那个浑身冰冷、还在不断挣扎的男人。
  “放开……!”
  展凌晔想要推开他,但手上的力气打在楚屿身上,却像是打在棉花上。
  “不放!”
  楚屿死死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一股浓郁的、清冽的雪松香气,瞬间在这个狭窄、恶臭的洞穴里弥漫开来。
  那是三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味道。
  是大雪压青松的冷傲,也是春风吹又生的生机。
  这是这世上最好的安神香。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展凌晔,动作忽然僵住了。
  那股暴戾的红色在他眼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这个味道……
  好熟悉。
  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还没拿刀,还没杀人,还没背负这么多血债的午后。
  他在一棵大树下睡觉,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地响。
  宁静。
  久违的宁静。
  “傻……傻子……”
  展凌晔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但那股子杀气终于散了。
  他的手垂了下来,斩业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才是傻子。”
  楚屿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把展凌晔的衣领都哭湿了。
  “让你跑你不跑……非要回来送死……”
  展凌晔想要抬手帮他擦擦眼泪,但手实在抬不起来,只能无奈地动了动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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