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厉锋靠着铁锤的锤柄,打起了鼾。他的鼾声像拉风箱,一抽一送的,把附近的虫鸣都压了下去。
  展凌晔坐在篝火另一侧,斩业刀横在膝上。他没有睡,左眼光纹缓慢转动着,扫描着周围五十丈范围内的灵力波动。
  松林里没有异常。几只小型的灵兽在树冠间穿梭,松鼠大小的,灵力微弱,对人没有威胁。
  楚屿也没睡。
  他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眼睛望着头顶的天空。松树的树冠之间露出一块不规则的天窗,能看到几颗星星。
  "展凌晔。"
  "嗯。"
  "你在枯骨城见过何庸的人。"楚屿没有看他,目光停在星星上,"那个持盾者说'师父让你拿走'。你觉得何庸知道你现在要来苍梧山吗?"
  展凌晔想了一息。"不确定。但他知道我迟早会查到炼丹坊的事。温既白是苏回生的老朋友,这层关系不算隐秘。何庸如果想查,查得到。"
  "那他会不会在苍梧山设伏?"
  "可能。"展凌晔的手指在刀鞘上轻叩了一下。"但他在枯骨城放我走了一次。如果他想杀我,那次是最好的机会,我灵力只剩三成,身边没有人。他没动手。"
  "不动手不代表没有恶意。"楚屿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可能只是不想亲手杀你。留着你有用。"
  展凌晔没有反驳。
  楚屿把视线从星星上收回来,转向他。篝火的余烬在楚屿的眼底投下一层暖红色的光,琥珀色的瞳孔在这层光里显得格外深。
  "你腰里那块铜牌。"楚屿说,"你带来了。"
  展凌晔的手按了一下行囊。铜牌在最底层,隔着几层布料和瓶瓶罐罐,但楚屿的灵核能感应到铜牌上何庸的灵力残留。
  "带了。"
  "你还是想见他。"
  "想。"
  楚屿沉默了几息。篝火的炭块塌了一角,火星扬起来,在夜风中飘了一会儿才灭。
  "那我跟你去。"
  "你……"
  "我没说阻止你。"楚屿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很稳。"我说跟你去。你去见何庸,我在旁边,你问他话的时候我不插嘴,但如果他动手……"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琥珀色的灵核光点在掌心亮了起来,像一颗微型的太阳,把周围半尺范围内的空气都照成了暖金色。
  "一刻钟。够了。"
  灵核的光芒只亮了一息就收了回去。楚屿把手放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
  展凌晔看着他的拳头。指节分明,骨架匀称,新生的皮肤上还能隐约看到松绿色的灵力脉络。
  他的目光从拳头移到楚屿的脸上。
  火光映着楚屿的侧脸。颧骨的线条很干净,下颌收得紧,嘴唇因为干燥的夜风起了一点皮。墨绿色的碎发从木簪底下滑出来,贴在耳后。
  展凌晔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喝水,嘴唇干了。"
  楚屿接过水囊,喝了一小口。这次他很节省,只润了润嘴唇就把水囊还了回去。
  "展凌晔。"
  "嗯。"
  "你心跳又乱了。"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了一拍。
  "不是焦虑的乱。"楚屿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几乎被虫鸣盖住。"是另一种乱。"
  篝火的最后一块炭塌了,火星扬起来一大片,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飘散。
  展凌晔没有说话。
  他把斩业刀从膝上挪开,插在身侧的泥土里。然后他解开外衫的领口,从锁骨下方取出那枚玉片,是苏回生用灵泉水和楚屿松脂炼的那枚。
  玉片在掌心泛着微弱的温热。灵核的脉动通过松脂的灵力印记传导过来,节奏和楚屿此刻的心跳完全一致。
  他把玉片重新塞回衣领下。
  "你能感应我的心跳。"他说,"我也能感应你的。"
  楚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松果在我体内,玉片贴着我的皮肤。你的灵核每跳一下,松果跟着跳一下,玉片跟着热一下。"展凌晔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从你开始凝灵核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感应。"
  夜风穿过松林,松针的簌簌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厉锋的鼾声稳定地一抽一送,完全没有醒的迹象。
  "你的心跳现在很快。"展凌晔说。
  楚屿把脸转向另一边。篝火的余烬只剩微弱的红光,照不清他的表情,但展凌晔看到了他耳廓的颜色。
  红的,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
  "别读我。"楚屿的声音闷闷的,从偏过去的脸的方向传来。
  展凌晔的嘴角弯了。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他对楚屿说的。现在反过来了。
  他把外衫的领口系好,拔出插在泥土里的斩业刀,横回膝上。
  "睡吧。明天还有一天的路。"
  楚屿没有立刻躺下,他抱着膝盖又坐了一会儿,红色慢慢从耳廓退下去,呼吸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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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废驿
  苍梧山东麓的废弃驿站藏在一条干涸河谷的尽头。
  展凌晔远远就看见了那座建筑——说"建筑"都勉强,半塌的土墙围着三间瓦房,瓦片缺了大半,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椽木。院墙上爬满了野葛,藤蔓粗得像手臂,把墙体勒出一道道裂缝。大门歪在门框上,只剩一扇,另一扇不知道被谁卸走了。
  他抬手示意停步。
  三个人蹲在河谷边缘的灌木丛后面。展凌晔的左眼光纹全力扫描——驿站内部,两个灵力源。一个极微弱,几乎和普通人无异,位置在最右侧的那间瓦房里;另一个稍强一些,在院墙外围的一棵老槐树下。
  "两个人。"他压低声音。
  楚屿的左手攥了一下,掌心的灵核光点微微亮了亮。"右边房里那个心跳很慢,坐着没动。树下那个——心跳偏快,在来回走。像放哨。"
  厉锋拎着铁锤往前探了探头,被展凌晔按了回去。
  "我先过去。确认是温既白再说。"
  展凌晔起身,沿河谷的侧壁向驿站迂回。干涸的河床上铺满碎石,他走在河岸的泥坡上,脚步落在杂草里没有声响。
  靠近到二十丈的时候,槐树下的那个人动了。
  一柄短刀从树影里飞出来——不是冲他来的,是钉在他脚前三尺的地面上,刀柄上系着一条红布条。
  警告。
  "来者何人。"声音从槐树后传来,年轻,嗓门不大但吐字清楚。
  展凌晔没有拔刀。他从行囊里取出一样东西举在手上——一枚铜钱大小的药铺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温"字,背面是一株草药的图案。这是厉锋从温既白那里带回来的信物,凭此牌可证明来者与温既白有旧。
  槐树后面安静了两息。
  一个人影从树干后面闪出来。二十岁上下,精瘦,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腰间别着两柄短刀,右手还搭在刀柄上没松。
  他盯着展凌晔手里的令牌看了三息,目光移到展凌晔的脸上——在左眼的翠绿色虹膜上停了一瞬。
  "展凌晔?"
  展凌晔把令牌收回去。"温既白在里面?"
  年轻人点了下头,但没有让路。"他说可能会有人来,但没说是三个人。另外两个——"
  "一个叫厉锋,来过。另一个叫楚屿,你不认识。"
  年轻人的视线越过展凌晔的肩膀,看向河谷边缘的灌木丛。厉锋的铁锤太大了,灌木丛根本藏不住那个锤头,银色的金属在日光下亮闪闪的。
  "行。跟我来。"年轻人转身朝驿站走。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温先生身体不好,说话别太久。"
  展凌晔朝灌木丛打了个手势。厉锋和楚屿从灌木后面站起来,快步跟上。
  最右侧的瓦房比外面看着结实一些。门窗完好,窗纸虽然旧了但没破,门板上还挂着一把铜锁——从里面锁的,年轻人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开锁的声响。
  门开了。
  屋里光线暗。一张条桌靠墙摆着,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只砚台、几卷竹简。条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温既白比展凌晔想象的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清瘦,面色发黄——是那种长期服药的黄,不是晒出来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方贴着的一片膏药。右手搭在桌面上,手指骨节突出,指甲修得很短。
  他看见厉锋的时候点了下头,看见展凌晔的时候目光定了一瞬——同样停在了左眼上。
  "坐。"温既白的声音偏哑,像嗓子里垫了一层砂纸。
  屋里只有两条凳子。厉锋把一条让给楚屿,自己蹲在墙角,铁锤竖在身前当扶手。展凌晔坐在温既白对面。
  楚屿坐在凳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他进门之后就在打量温既白——不是好奇的打量,是在感应。
  "你身上有三处旧伤。"楚屿忽然开口,"左肋断过两根,接得不太好。右肩的筋腱拉伤过,没养透。还有——"他的鼻翼翕动了一下,"你在吃一种含附子的药。量不小。附子走肾经,你的肾气亏得厉害。"
  温既白看了他一眼。目光从楚屿的脸移到他的手——左掌心的灵核光点在暗淡的屋光里几乎看不见,但温既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你是妖。"
  不是问句。
  楚屿没否认。"雪松妖。三千年。"
  温既白的视线在楚屿和展凌晔之间转了一圈。展凌晔的表情什么都没说,但他坐的位置——凳子和楚屿的凳子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说了一些。
  "苏回生信里提过你。"温既白把目光收回来,从桌上的竹简堆里抽出一卷,搁在展凌晔面前。"先看这个。"
  展凌晔解开竹简的系绳,展开。
  竹简上的字迹工整,墨色较新,是近期写的。内容是一份名单——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官职、所在衙门、与鼎司的关系。
  展凌晔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名单分成三类。第一类标着红点,五个人,注释写的是"鼎司明面上的人"——包括兵部尚书裴嵩、工部侍郎韩冲、南四郡都指挥使方越、以及两个他没听过名字的地方官。
  第二类标着墨点,八个人,注释是"利益关联,非直接成员"——这些人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认识,官职从六品到四品不等,分布在户部、刑部和各地的州府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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