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屋里静了一瞬。
  楚屿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温既白面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悬在温既白的胸口上方约半尺的位置。没有碰到他。
  "你的肺……"楚屿闭上眼,灵核的光点从左掌心渗出微弱的光,像一盏被调到最暗的灯。他的松香在这一刻变得极浓,整间屋子像被搬进了一片雪松林里。
  温既白的呼吸猛地顺了。
  不是一点半点的顺畅,是那种堵了很久的管道被人一下子通开了的畅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吸到底,胸腔完全展开。这个动作他已经两年做不到了。
  "死肉不是死的。"楚屿睁开眼,收回手。"它只是灵力断了。瘀血堵住了灵力脉络,那块肺叶的灵力循环中断了,所以组织坏死。如果能重新打通灵力脉络,死肉可以复活。"
  温既白看着他。
  "但我做不到。"楚屿的语气坦率,没有给假希望。"我的松香能暂时疏通你胸口的灵力,让你呼吸好受一些。但要根治需要一个能精确操控灵力进入人体经脉的医者。灵力的精度要到毫厘级别。"
  "苏回生。"展凌晔和温既白同时说了这个名字。
  楚屿点头。"苏回生的医术够,但他缺一样东西——足够精纯的妖族灵力作为介质。人族的灵力和妖族的灵力频率不同,人族灵力进入人体经脉是顺流,但要清除瘀血形成的死结,需要用一种不同频率的灵力去'震'开它。就像用不同音调的声波去震碎一块特定频率的玻璃。"
  "你的灵力。"温既白说。
  "嗯,但不是直接灌进去那样会伤你的经脉。需要苏回生用银针做引导,我的灵力沿着银针进入你的肺叶,在苏回生的控制下精确地冲击瘀血的死结。两个人配合。"
  温既白看着楚屿,看了很久。
  "你是妖。"他说。
  "对。"
  "你在帮一个人类治病。"
  楚屿歪了一下头,好像没听懂这句话的重点。"你是苏回生的朋友。苏回生是展凌晔的朋友。展凌晔是……"他顿了一拍,嘴角弯了弯,"我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帮个忙不是很正常吗?"
  温既白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差点笑出来的表情这次真的笑了,只是嘴角往上抬了一分,但在他发黄的、带着病容的脸上,那一分的弧度格外明显。
  "等这件事了了。"温既白说,"我去找苏回生。"
  楚屿点头。"他在医仙谷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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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消失的族群
  从废驿站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贴着山脊了。
  橘红色的光把苍梧山东麓的松林染成一片深金色,松针上的露水被蒸干了,空气里只剩干燥的松脂气味。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了一段。展凌晔没有原路返回,在一个岔路口拐向了北面的山坡。
  "这不是回去的路。"厉锋说。
  "不是。"展凌晔回头看了楚屿一眼。
  楚屿正站在岔路口,望着北面的山坡。他的脚步停了。
  "你说过想去看你原来族群的位置。"展凌晔说。
  楚屿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的手垂在身侧,左掌心的灵核光点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墨绿色的碎发被山风吹到脸前,他没有拨开。
  "来得及吗?"他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翻过这个坡就是苍梧山的南坡,我记得你说过,你后来是在南坡这里跟着族群修炼的?"
  "嗯。半山腰。一块凸出来的岩台上面。"
  展凌晔迈上了北面的山坡。"走。"
  楚屿跟上去。厉锋扛着铁锤走在最后面,没吭声。
  山坡不陡,松林密实,脚下是厚厚的松针层。走了大约一刻钟,地势开始平缓,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松林到这里忽然断了,像被人用刀切过一样,树线齐齐地停在一条弧形的边界上。
  边界之外是裸露的山坡。
  没有树。
  岩石和碎土铺满了整个坡面,偶尔有几簇矮灌木从石缝里钻出来,瘦弱得像营养不良的孩子。坡面上有明显的砍伐痕迹。
  树桩。一个接一个的树桩,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坡面上,像一片被拔了牙的牙床。
  树桩的切面整齐,是斧头砍的。
  楚屿站在树线的边缘,脚踩在最后一棵活着的松树的根须上面。
  他没有往前走。
  展凌晔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看见楚屿的肩膀绷紧了,不是害怕的绷紧,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膨胀,被肌肉和骨骼硬生生压住的那种绷紧。
  楚屿的手指攥着身侧的衣摆,指节发白。
  "那里。"他的声音哑了。
  他抬起右手,指向半山腰的一块凸出的岩台。岩台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石头,只有一个圆形的深色印记。那个印记的直径大约六尺,是一棵大树的根部在岩石上留下的压痕。
  树被砍了。树桩也被挖走了。只剩石头上那个圆形的印记证明这里曾经长过一棵树。
  "以前……是树爷爷在的。"楚屿的嘴唇在抖,不是冷,是别的什么。"树爷爷在那里。地震塌了半座山没倒。雷劈了七次没死。根须扎进花岗岩里,树爷爷说他在了四千年……"
  他的声音断了。
  展凌晔往前走了一步。
  楚屿猛地蹲下来。他的手按在脚下那棵活着的松树的根须上,手指插进松针铺成的地面,指甲嵌进了泥土里。
  他整个人从肩膀到手指都在发抖。左掌心的灵核光点亮了,灵力失控了一瞬间。琥珀色的光从掌心渗出来,渗进泥土里,沿着松树的根须扩散了出去。
  脚下的松树猛地一颤。松针哗啦啦地落了一层。
  展凌晔蹲下来,和楚屿平齐。
  他没有伸手去碰楚屿。没有说"没事的"或者"别难过"。他只是蹲在那里,离楚屿一臂远,看着那片光秃秃的山坡和半山腰的岩台。
  厉锋站在后面,铁锤的锤头搁在地上,双手握着锤柄。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山风从砍伐过的坡面上吹过来,没有松香,树都砍光了,哪来的松香。
  风里带着泥土和碎石的干燥气味,刮在脸上有一种粗粝的涩感。
  楚屿在地上蹲了很久。
  他的手指慢慢从泥土里抽出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腐殖土。
  灵核的光芒收回了掌心,不再往外渗。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但呼吸在一点一点地平下来。
  他站起来。
  转过身,面对展凌晔。
  他的脸上没有泪。琥珀色的眼睛干得发亮,像两块被火烤过的松脂,所有的水分都被蒸干了,只剩坚硬的、透明的、不会碎的核。
  "砍的。"他说。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展凌晔点了一下头。
  "不是自然死亡,不是山火,不是虫害。是人砍的。"楚屿的目光扫过那片树桩密布的坡面,"整片南坡,几百棵松树全砍了。"
  他的手攥紧了,松开,又攥紧。
  "砍树干什么?"厉锋粗声粗气地问。
  楚屿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哭更难看的表情。
  "松木是最好的炼丹柴。"他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百年以上的老松,松脂含量高,燃烧温度稳定,火力均匀。炼丹坊的炉子,厉锋你画的那座炉子需要持续不断的高温。普通木柴烧不到那个温度,只有老松木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泥土和松针碎片,指甲里嵌着黑色的腐殖土。
  "他们砍了这些树去烧炉子,烧了松木,炼了妖血做的丹药,喂给被征调的青壮吃。"
  他把手上的泥土一点一点地擦在衣摆上,擦得很慢,像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
  "展凌晔。"
  "嗯。"
  楚屿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身后那片光秃秃的坡面,树桩的截面在夕阳中发白,像一个个张着嘴的伤口。
  "靖安府。铁壁营。炼丹坊。"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我要去。"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通知。
  展凌晔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看见了一样他熟悉的东西,和他自己第一次看见何庸杀妖炼丹时一模一样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安静的、不可动摇的决意。
  "一起去。"展凌晔说。
  楚屿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把目光从展凌晔脸上移开,转向山坡下方。
  太阳贴着西边的山脊沉下去了一半,橘红色的光最后扫了一遍那片光秃秃的坡面。树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一个地排列着,像一片倒下的墓碑。
  楚屿弯下腰,从脚边的地面上捡起一枚松果。
  松果很小,只有拇指肚大,鳞片紧闭,干透了,不是树妖的,只是一枚普通的、从旁边的活松树上掉下来的松果。
  他把松果攥在右手心里,攥了一会儿,揣进了怀里。
  "走吧。"他说。
  三个人转身,沿来路返回松林。楚屿走在中间,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他没有回头看那片山坡。
  展凌晔走在他左边,偏前半步。厉锋在右边偏后,铁锤扛在肩上,锤头朝天。
  走进松林之后,松香重新包裹了他们。活着的松树的气味灌进鼻腔,冲淡了裸露山坡上那股干涩的泥土味。
  楚屿的手从怀里伸出来,松果还攥着。他攥了一路,一直攥到松林的深处,才把手松开,把松果放进了衣领内侧的暗袋里。
  和展凌晔放瓷瓶和玉片的位置一样贴着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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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想对你说的话
  当晚他们在松林深处过夜。
  厉锋生了火,展凌晔把干粮分了,楚屿坐在篝火边,一口一口地啃着烙饼,嚼得很慢。
  吃完之后他没有像昨晚那样讲话。他靠着一棵松树坐着,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盯着火焰出神。
  厉锋很快就打起了鼾。
  展凌晔坐在篝火另一侧,斩业刀横在膝上。他没有看楚屿,不是不想看,是给他留空间。
  过了大约一刻钟。
  "展凌晔。"
  "嗯。"
  "那些树桩我数了。"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鞘上停了一拍。
  "一百七十三棵。"楚屿的声音很轻,像怕把火焰吹灭。"我进入南坡的视野范围之后,用灵核扫了一遍。一百七十三个树桩。最大的那个直径四尺,那是一棵六百年的老松。我认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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