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帛布展开。
  里面是一张图。
  图画在一块尺余见方的帛布上,墨线工整,比例精确。画的人显然有极好的空间感和制图功底,厉锋是铁匠,看炉子画炉子是他的本行。
  图上画的是一座炼丹炉的剖面。
  不是普通的丹炉。
  苏回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是……"他把帛布拉到面前,两只手按住边角,弯腰凑近了看。眼珠子沿着炉膛的结构线走了一遍,停在了炉膛底部的一个特殊构造上。
  "双层炉底。"苏回生的声音紧了,"内层是普通的耐火石,外层这是什么材质?"
  "骨粉烧结。"厉锋说,"我进去看的时候闻到了。骨粉烧到极高温度会变成一种瓷化的材质,比耐火石的导热性好三倍,但脆。普通的骨粉烧不出这种密度"
  "妖族骨粉。"苏回生把话接了过去。
  厉锋点头。
  苏回生的手指移到炉膛的风道设计上。"风道分了三层。最底下是冷风入口,中间是热风循环层,最上面是这是什么?排气口?不对,排气口不该在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排出去的气6"
  "不是排气口。是收集口。"厉锋伸手指了指那个位置,"炼丹的过程中会产生蒸汽。普通丹炉的蒸汽是废气,排掉就行了。但这座炉子把蒸汽收集起来了,你看这根管道,从收集口一直通到炉膛外面的一个密封罐里。"
  "蒸汽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密封罐打不开,我试了。但我闻到了味道。"厉锋的脸色沉下来,"血腥味。不是人血,比人血腥得多。是妖血蒸发后凝在管壁上的残留。"
  楚屿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他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图上的炉膛结构,瞳孔里的光点微微收缩。
  展凌晔注意到了楚屿的变化。他的手在桌面下碰了碰楚屿的手背,极轻的一触,像不小心蹭到的。
  楚屿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炉子的规模呢?"展凌晔问。
  "大。"厉锋比了个手势,"炉膛直径六尺,高一丈二。我见过的最大丹炉也就三尺口径。这座炉子一炉能出的丹药量,如果按普通丹药的大小估算,至少五百枚。"
  "五百枚一炉。"苏回生从图上抬起头,"一天烧几炉?"
  "我盯了一天一夜。三炉。日夜不停。"
  一天一千五百枚。
  苏回生靠回椅背,手指按着太阳穴揉了两下。"一天一千五百枚强化丹药,一个月四万五千枚。南四郡征调的青壮温既白的竹简上没写人数,厉锋,温既白说了吗?"
  "说了。"厉锋拿起桌上那叠折好的纸,翻开,找到一行字,念了出来:"南四郡征调令,征青壮五万。"
  五万人,四万五千枚丹药,几乎是每人一枚的产量。
  药房里安静了几息。
  ----------------------------------------


第95章 耗材
  "温既白还说了什么?"展凌晔打破沉默。
  厉锋把纸摊开,铺在帛布旁边。纸上的字迹不是厉锋写的,厉锋的字像锤子砸出来的,歪歪扭扭。
  这些字工整秀气,是温既白的手笔。
  展凌晔一行一行地看。
  第一条:炼丹坊归属鼎司南坛,名义上受朝廷兵部辖制,实际运作独立于兵部之外。兵部尚书裴嵩对此知情但未阻止——裴嵩之子裴令与鼎司有利益往来。
  第二条:丹药名为"锻骨丹",服用后可在一个时辰内提升体能至修士初阶水平。副作用——长期服用会导致骨骼脆化,三到五年内丧失行动能力。鼎司对此副作用知情。
  第三条:何庸近两个月未在京城露面,但鼎司南坛的指令仍以何庸之名签发。有两种可能:何庸遥控指挥,或有人假借何庸之名行事。
  第四条:朝中有人在暗中调查鼎司。此人身份不明,但其手下在京城各处打听展凌晔的行踪。温既白推测此人的目的是联络展凌晔对付鼎司,但不排除其他可能。
  第五条:温既白本人已被鼎司的人盯上。他写完这些内容后会关闭药铺,转移至城外的安全地点。短期内无法再传讯。
  展凌晔看完最后一条,把纸折好,放在桌上。
  "锻骨丹。"楚屿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但展凌晔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那种在村口看见小狐妖头骨时的沉默之前的平静。"用妖族的骨角血肉炼的丹。吃了能变强。三到五年之后变废人。"
  "一次性士兵。"展凌晔把楚屿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吃了丹药打一场仗,打完了人也废了。"
  "五万个一次性士兵。"厉锋的拳头砸在桌面上,茶杯跳了一下,水洒了出来,"他们拿人当柴火烧。"
  "不只是人。"楚屿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温暖的光敛去了,露出底下的东西,三千年的妖,看过太多杀戮和愚蠢的老妖。"妖族被杀了炼丹。人族被骗去吃丹。两边都是耗材。"
  桌上的帛布和纸静静地摊着。炉膛的剖面图上,那条通向密封罐的管道像一根吸管,从炉子的肚子里往外抽着什么东西。
  展凌晔的手掌按在纸面上,盖住了温既白写的最后一条。
  "朝中有人在找我。"他说,"不是鼎司,是想对付鼎司的人。"
  苏回生拧着眉。"温既白说此人身份不明。不知道是谁的棋子。"
  "不管是谁的棋子。"展凌晔把手从纸上拿开,"他在找我,说明他需要我。需要我的人,至少在眼下这个节点上,和我的目标一致——打掉鼎司的炼丹坊。"
  "你要接触他?"厉锋问。
  "先搞清楚他是谁。"展凌晔看向厉锋,"温既白有没有给你留联络的方式?"
  "有。他在城外的苍梧山东麓的一座废弃驿站。他说他会在那里等一个月。"
  苍梧山东麓距离医仙谷大约四百里,来回八天左右。
  展凌晔把几个关键信息在脑子里排了一遍:鼎司南坛的炼丹坊、五万征兵、锻骨丹、兵部尚书裴嵩、何庸的去向不明、朝中有人暗查鼎司。
  棋盘上的棋子比他想象的多。
  "我要去苍梧山见温既白。"他说,"当面问清楚朝中那个人的身份。"
  "我跟你去。"厉锋和楚屿同时开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厉锋先让了一步。"你刚化形……"
  "我化形一天了。关节灵活度恢复了八成,灵力循环跑了两个完整周天。"楚屿的语速快了起来,"苏回生上午诊过脉,说我的身体状态比他预期的好。新凝聚的经脉没有密度不均的问题,献祭后修复的本体反而比原来更均匀了,因为是从零开始长的。"
  他转向苏回生。"你说的。"
  苏回生叹了口气:"我确实说了。但我也说了你至少需要三天的磨合期……"
  "三天后出发。"楚屿看向展凌晔,"三天够不够你准备?"
  展凌晔看着他。
  楚屿站在桌边,灰蓝色的短衫袖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小臂上松绿色的灵力脉络。
  赤脚踩在药房的石砖地面上,脚趾因为地面凉而微微蜷缩着。墨绿色的碎发从马尾里滑出来,贴在耳后。
  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不是在请求,是在通知。
  展凌晔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三天。"他说。
  楚屿的表情没有变,因为他清楚自己不会被拒绝。
  厉锋看看展凌晔,又看看楚屿,摸了摸后脑勺。"那我也去。"
  "你刚赶了十天的路。"展凌晔说。
  "我铁匠。体力好。睡一觉就回来了。"厉锋拍了拍铁锤的锤头,"再说,温既白认识我。你们去了他不一定肯开门,我去了他能确认是自己人。"
  展凌晔没有再反对。
  三天后,三个人出发。去苍梧山,见温既白,查朝中暗线。
  他把帛布和纸重新卷好,交给苏回生保管。"你把炉膛的结构研究透。我们回来之后,需要你告诉我怎么毁掉那座炉子,不是砸烂,是让它再也造不出来。"
  苏回生接过帛布,点了点头。"我需要两天。"
  "够了。"
  展凌晔站起来,斩业刀在腰间轻轻磕了一下桌角。他朝门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厉锋。"
  "嗯?"
  "去睡觉。"
  厉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哭着笑的那种,"知道了。"
  展凌晔走出药房。
  楚屿跟了出来。
  两个人并肩走在石阶上。展凌晔穿着靴子,楚屿赤着脚。石阶上的苔藓被日光晒得发亮,踩上去有一种潮湿的柔软触感。
  "展凌晔。"
  "嗯。"
  "苏回生做的草鞋还没好。我能不能再穿你的靴子一天?"
  展凌晔低头看了看楚屿的赤脚。脚底板上沾了石粉和碎苔藓,大脚趾的趾甲泛着松绿色。
  他蹲下来,把自己的靴子脱了。
  "你脱了穿什么?"
  展凌晔把靴子放在楚屿脚边,赤脚站在石阶上。石板的凉意从脚底板传上来,他的脚趾缩了一下。
  "我说过我不怕凉。"
  楚屿看着他赤着脚站在石阶上的样子,看了三息。
  然后他弯腰把靴子拎起来,没有穿。
  "那我也不穿。"
  展凌晔皱眉。"石板上有碎石子。"
  "你不怕凉我不怕硌。"
  两个人赤着脚站在石阶上,谁也不肯先穿鞋。
  苏回生的声音从药房窗口飘出来:"你俩给我都穿上鞋。像什么样子。"
  楚屿冲药房的方向吐了吐舌头。
  展凌晔看见了这个动作,三千年的妖,吐舌头。
  他从楚屿手里把靴子拿回来,蹲在地上,靴口朝着楚屿的脚。
  "穿。"
  楚屿低头看着他蹲在面前的样子。展凌晔的头顶,发旋处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
  他把脚伸进靴子里。
  展凌晔帮他把靴筒拉正,站起来。
  两个人赤脚的那个穿上了靴子,本来穿靴子的那个赤着脚。
  楚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展凌晔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走。"展凌晔赤脚踩在石阶上,脚步没有丝毫犹豫,朝住处走去。
  楚屿穿着他的靴子跟在后面。靴子还是大了一截,啪嗒啪嗒地响。
  这次展凌晔没有回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