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展凌晔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走进屋里,在矮桌旁的凳子上坐下了。
  斩业刀从腰间解下来,靠在桌腿边上。他把刀解下来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事,在一个人面前卸下武器,对展凌晔来说比说一百句话都重。
  楚屿侧过身,面朝他的方向。被子被他裹得像个茧,只露出半张脸。琥珀色的眼睛从被子的褶皱里看着他。
  "你心跳慢下来了。"楚屿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听着瓮声瓮气的,"坐着比站着好。"
  展凌晔没说话。他把矮桌上的油灯挪了挪位置,灯芯歪了,他用手指拨正。
  "展凌晔。"
  "嗯。"
  "我能看见你了。"
  展凌晔的手指停在灯芯上。
  "在池子里的时候我没有眼睛。你的样子是我用松针的触感和松果的灵力波动拼出来的。高、瘦、右手有伤、虎口有茧、心跳沉稳但偶尔会乱,我拼了一个多月,但一直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楚屿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和认真:"你的左眼真的是绿色的。"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在灯光中缓缓流转。翠绿色的虹膜像一块嵌在眼眶里的碎翡翠,光纹的旋转速度随着他情绪的变化而变化,平静的时候慢,紧张的时候快。现在不快不慢。
  "好看。"楚屿说。
  展凌晔的手从灯芯上缩回来。
  他把油灯拨亮了一点,让灯光更稳。然后靠在凳子的椅背上,双臂交叉搭在胸前。
  "睡。"
  "你不走?"
  "不走。"
  楚屿的眼睛弯了弯。被子的褶皱遮住了他的嘴,但展凌晔看见了他的颧骨微微抬高,在笑。
  琥珀色的瞳孔慢慢被眼睑遮住。睫毛很长,投在颧骨上的阴影在灯光中细细的一条。
  呼吸渐渐匀了。
  展凌晔在凳子上坐了一刻钟,确认楚屿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深睡的水平,才轻轻站起来。
  他没有走。
  他把凳子挪到门边,坐在门口,背对着屋里,面朝院子。斩业刀横在膝上。
  夜风从谷口灌进来。松香浓得像实体,裹着他,从头裹到脚。
  不是灵泉池方向飘来的了。是身后那间屋子里,一个活生生的人散发出来的。
  他的太阳穴一点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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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三人小队集结
  第二天清晨,楚屿醒得比展凌晔早。
  展凌晔是被一声"哎"吵醒的。他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打盹,靠着门框歪着脖子睡的,脖子酸得转不动。
  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楚屿站在院子中央,赤着脚踩在石板上,正在伸展手臂。
  "你的关节比昨天灵活了。"苏回生的声音从药房方向传来。他端着一碗粥走过来,顺手把碗递给楚屿。
  楚屿接过碗,这次握力准了很多,没有多余的调整。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抬头看见展凌晔从门口的凳子上站起来,脖子歪着,脸上一道门框压出来的红印。
  "你在门口坐了一夜?"
  展凌晔揉着脖子,没回答。
  "你的心跳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特别慢,睡着了。但姿势不对,呼吸一直偏浅。你没睡好。"楚屿端着粥走到他面前,把碗举高了一些,"喝一口。"
  "你的粥。"
  "你没吃早饭。喝一口。"
  展凌晔低头喝了一口。灵泉水煮的小米粥,清甜,带着松香的底味,不是灵泉水原本的味道,是楚屿拿过碗之后手上的松香渗进去的。
  他直起身。
  "厉锋今天到。"
  楚屿的表情从喂粥的柔软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那种展凌晔在灵泉池边听过无数次的、冷静分析局势时的专注。
  "我知道。松枝的信号从昨晚开始就在变强。他离这里不到一百里了。"楚屿把粥碗搁在石墩上,"他走得比预计快了半天。步频比出发时更急。心跳偏快,是兴奋。他要么遇到了好消息,要么遇到了大麻烦急着回来报信。"
  "哪种可能性更大?"
  "大麻烦。"楚屿说得毫不犹豫,"好消息不用跑这么快。"
  展凌晔从石墩上拿起粥碗,又喝了两口,把碗放下。"苏回生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你的身体检查。化形之后第一次全面诊脉。苏回生昨晚说今天上午做。"
  楚屿眨了眨眼。"你怎么比他还清楚我的检查安排?"
  "他昨晚告诉我的。你睡着了。"
  楚屿看了他两息,嘴角往上弯了一个弧度。他没说什么,转身朝药房走。
  走了三步,回头。
  "展凌晔。"
  "嗯。"
  "你今天别在门口坐着睡了。回床上睡。"
  他转回去继续走。展凌晔的靴子在他脚上啪嗒啪嗒地响,和石阶碰撞的节奏不紧不慢。
  展凌晔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息。
  墨绿色的马尾在后背上一晃一晃的。灰蓝色的短衫贴着脊背的弧线,肩胛骨的轮廓在走路时交替隆起又落下。
  他的腰很细,苏回生的旧裤子在腰上扎了两圈才没掉。
  展凌晔收回目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酸。
  他回屋换了件干净的内衫,把斩业刀重新挂回腰间,走到院子里的石板上坐下,开始打坐。
  今天只坐两个时辰。楚屿化形了,共振打坐不再需要,灵核已经在楚屿自己的身体里了,不需要松果远程辅助。
  他的打坐回归了普通的行功恢复。
  灵力在经脉里循环。八成半。
  比昨天涨了半成。楚屿化形的那一刻,灵核的灵力爆发对他的经脉造成了短暂的冲击,但冲击过后松果的脉动反而更稳了,像一口钟被重重敲了一下,震荡过后声音更纯。
  他的经脉在松果稳定脉动的辅助下加速修复着那些陈年的暗伤,诅咒留下的灵力凝结点虽然被松香击碎了,但凝结点长期存在对经脉壁造成的磨损还在。这些磨损像铁管内壁的锈迹,不影响使用,但削弱了承压能力。
  两个时辰后他收功。
  灵力八成半。经脉完好率九成五。战斗力七成半到八成之间。
  够用了。不够打何庸,但够应付路上的麻烦。
  他站起来的时候,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远处。谷口的方向。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个人的脚步声加上一把铁锤拖在地上的摩擦声。
  厉锋。
  展凌晔的手搭上刀柄,朝谷口走去。
  走到谷口的石壁拐角处,他看见了厉锋。
  厉锋的样子和出发时差了不少。出发时穿的粗布衫子破了好几个口子,右肩的布片直接扯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肌肉,没有伤,就是衣服经不住他赶路时的动作幅度。裤脚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沾满了干泥巴。
  他的大铁锤扛在左肩上,锤头朝后,锤柄上的松枝,是楚屿的松枝,裹着灵蚕丝,完好无损。
  右手按着胸口。
  不是捂伤口的姿势,手掌平贴在胸前,像在护着什么东西。
  他看见展凌晔,咧嘴笑了一下。牙白得晃眼,和一脸的灰尘形成对比。
  "回来了。"
  展凌晔看了看他按在胸口的手。"东西在里面?"
  厉锋从怀里掏出一卷帛布,卷得紧紧的,外面用麻绳绑了三道,绳结打得死死的。他把帛布递给展凌晔,又从腰后摸出一叠折了好几折的纸。
  "帛布是炉子的图。纸上是温既白说的话,我怕记不全,让他写下来了。"
  展凌晔接过两样东西,没有当场展开看。
  "路上有没有尾巴?"
  "没有。南路走的是小道,绕了一段山路甩掉了可能的跟踪。最后三十里我走的是溪涧,脚印全被水冲了。"厉锋把铁锤从肩上卸下来,锤头砸在地上,石板裂了一条纹,"展凌晔,温既白说的事……"
  他的话卡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展凌晔的肩膀,定在了石阶上方。
  楚屿站在石阶的顶端。
  灰蓝色的窄袖短衫,墨绿色的马尾,赤着脚,他把展凌晔的靴子脱了,从药房出来听到动静就跑过来了,来不及穿鞋。
  他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对上厉锋的目光,笑了。
  和第一次化形时在雨里冲展凌晔喊"我找了你好久"时一模一样的笑法。眼底到嘴角全部舒展开的、毫无保留的、亮得刺眼的笑。
  "厉锋。"他说。
  厉锋的铁锤从手里滑了。
  锤头砸在他脚背上,他吃痛倒吸一口气,但眼睛一眨都没眨,死死盯着石阶上的人。
  "你……"他的嗓子像被人掐了一把,声音又粗又哑,"你化形了?"
  "昨天。"楚屿从石阶上走下来,每一级都走得稳稳当当,比昨天好太多了。他走到厉锋面前,仰头看他。
  厉锋比他高了大半个头。魁梧的铁匠低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瘦削的、白净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琥珀珠子的人。
  "你……"厉锋又说了一个"你"字,后面的话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他的眼眶红了,鼻翼翕动了两下,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
  "说好的,"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袖子后面传出来,"化形了请你喝酒。"
  "我记着呢。"楚屿笑着伸出手,拍了拍厉锋的胳膊,他够不到肩膀,只能拍胳膊。
  厉锋用袖子擦完脸,露出通红的眼眶和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铁锤,锤柄上的松枝在灵蚕丝的包裹下微微发着温热。
  "松枝……"他抬头看楚屿,"还要吗?"
  楚屿看了看锤柄上的松枝,摇了摇头。"留着。它已经和你的锤子长在一起了。灵蚕丝渗进了木质和铁质的缝隙里,拆出来两边都会损伤。"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琥珀色的光点亮了一下,"我有灵核了。松枝算我送你的。"
  厉锋把铁锤从地上拎起来,锤柄上的松枝贴着他的掌心,温热而稳定。他攥紧了锤柄,指节发白。
  "谢了。"他说,声音粗糙得像砂纸。
  三个人沿石阶往药房走。楚屿走在中间,左边是展凌晔,右边是厉锋。
  石阶不宽,厉锋的肩膀占了将近一半的宽度,楚屿被挤到了展凌晔那一侧,胳膊肘不时碰到展凌晔的手臂。
  展凌晔没有让开。
  走到药房门口,苏回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清了一大块地方,备好了茶水和几碟点心苏回生难得的待客排场。
  四个人坐下。
  展凌晔把厉锋带回来的帛布和纸放在桌面中央。他先解帛布上的麻绳,三道绳结扎得死紧,他拔出斩业刀,用刀尖一挑一挑地割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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