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展凌晔啃芝麻饼。饼是昨天烤的,硬了,他掰碎了泡在水里,一块块捞着吃。
  两个人在灶房里吃了一顿安静的饭。苏回生中途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套衣服——从他自己的衣柜里翻出来的旧衣,灰蓝色的窄袖短衫和裤子,尺寸比袍子合身一些。
  "换上。那袍子拖在地上你迟早摔跤。"苏回生把衣服搁在凳子上。
  楚屿喝完两碗粥,擦了嘴,拎起那套衣服看了看。
  "我去换。"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
  "展凌晔。"
  "嗯。"
  "你的靴子我还你。等我有自己的鞋再说。"他低头看了看脚上晃荡的大靴子,脚趾在靴子里缩了缩,"苏谷主有没有多余的鞋?"
  "没有。我的脚比你还大。"苏回生瞥了一眼楚屿的脚,"明天我找块皮子给你裁一双草鞋凑合。"
  楚屿点点头,啪嗒啪嗒地穿着展凌晔的靴子走出灶房。
  展凌晔听着那个啪嗒声沿石阶远去,咬了一口泡软的芝麻饼。
  饼在嘴里嚼着嚼着,他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楚屿刚才走出灶房的时候,墨绿色的长发从后背一直垂到腰线以下,发尾湿透了,在灰色袍子的背面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他走路的姿势和三年前化形时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手脚不协调的踉跄,步子稳了很多,只是靴子太大,每一步都要多使一分力才能把脚从靴筒里拔出来。
  他的后颈很白。头发被风吹开的时候,颈椎的凸起清清楚楚,皮肤薄得像宣纸,底下松绿色的灵力脉络隐约可见。
  展凌晔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咽了。
  噎了一口。
  他灌了半碗水,把那口饼冲下去。
  楚屿换完衣服回来的时候,展凌晔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灰蓝色的窄袖短衫穿在楚屿身上刚好,苏回生年轻时比现在瘦,旧衣的尺寸恰好贴合楚屿修长的身形。裤腿长了一寸,他卷了上去,露出脚踝。靴子还是展凌晔的那双,没别的穿。
  头发用一根布条扎了个松垮的马尾,几缕碎发从耳边漏出来,贴在腮帮子上。
  他在院子里站定,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
  "手指能动了。"他握拳又松开,反复几次,手指的开合速度越来越快,"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系扣子花了好半天。这种圆扣子比你的袍带还难弄,太小了,指头捏不住。"
  展凌晔靠在院墙上,斩业刀挂在腰间,看着他。
  "你的灵力跑顺了吗?"
  楚屿闭上眼感受了一息。琥珀色的瞳孔在合上的眼睑后面微微发光。
  灵力在新身体的经脉里流动的时候,会在眼底泛出一层薄光。
  "大致顺了。有几个地方还涩,膝盖和肩膀的关节处,灵力过弯的时候要多绕一圈。"他睁开眼,"苏回生说新身体需要磨合,就像新鞋要穿两天才不磨脚。"
  "那就别乱动。"
  "我没乱动。我在活动关节。"楚屿蹲下又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这个声音正常吗?"
  "正常。"
  "你的膝盖也响?"
  "响。"
  "那就好。"楚屿似乎被这个"和人类一样"的细节安慰到了,嘴角弯了弯。
  他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两圈。第一圈走得小心,每一步都在试探地面的硬度和脚底的触感。第二圈放松了些,步幅拉开,胳膊自然地摆动起来。
  走到第二圈的末尾,他在展凌晔面前停下来。
  "展凌晔。"
  "嗯。"
  "你一直在看我。"
  展凌晔的目光没移开。他确实在看。从楚屿走出灶房到现在,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楚屿超过三息。
  "看你走路稳不稳。"他说。
  楚屿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信你才怪"的清澈笑意,但他没有拆穿,只是伸出手来。
  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
  "你看。"他说。
  展凌晔低头看他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和人类的不一样,人类的掌纹是弯曲交错的线条,楚屿的掌纹是放射状的,从掌心一个点向五根手指的方向散开,像松针从枝干上生长出去的轨迹。
  掌心中央有一个极小的琥珀色光点。灵核。
  楚屿的灵核没有长在胸腔里,或者说它最终选择的位置不是胸腔,而是左手掌心。
  "灵核在手心。"楚屿把手翻过来又翻回去给他看,"化形的时候它自己跑到这里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他攥了攥拳头,琥珀色的光点被手指遮住了,"手是最先碰到东西的地方。"
  展凌晔看着那个被攥进拳头里的光点。
  楚屿的拳头攥了一息就松开了。光点重新露出来,在掌心安安静静地亮着。
  "以前我的本命松果在你手里。"楚屿的声音轻了下去,"现在灵核在我自己手里了。"
  "但松果还在你这里。"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微微收紧。
  松果确实还在他体内。楚屿化形了,灵核在楚屿的左手掌心,但本命松果依然在他的丹田附近。
  化形没有把松果取回去。
  "灵核是新凝的,松果是旧的。"楚屿像是在解释一件他自己也刚弄明白的事情,"它们同源,但不是同一个。松果在你身体里待了三年多,已经和你的灵力系统长在一起了。硬拔出来……"
  他没说下去。
  展凌晔接了一句:"会伤我。"
  "嗯。"楚屿的目光落在他的丹田位置,虽然隔着衣服看不见,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分明在感应松果的位置和状态,"不只是伤。松果的灵力脉络已经缠进你的经脉壁里了。拔出来等于把你的经脉从里面撕一遍。"
  "那就不拔。"展凌晔说。
  楚屿抬起眼看他。
  "你不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
  "你体内多了一颗妖族的灵物。你是捉妖师。"
  展凌晔看了他一息。楚屿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琥珀色的瞳孔里有认真的底色,是那种"我知道这件事可能让你为难"的认真。
  "我是捉妖师。"展凌晔的声音平得像念报菜名,"你是妖。你的松果在我肚子里。你的松香让我脑袋不疼。你化形的时候我帮你系袍带。"他顿了顿,"你觉得我在意这些?"
  楚屿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合上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琥珀色光点。光点的亮度微微波动了一下,不是灵力不稳,是情绪引起的。
  "不在意就好。"他小声说。
  展凌晔从院墙上直起身。"你在外面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苏回生说第一天不能太久,回去躺着。"
  "我不累……"
  "你的膝盖在抖。"
  楚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确实。膝盖在不易察觉地发颤,新凝聚的肌肉纤维还没有完全适应长时间站立的负荷。他在灵泉池里泡了一个多月,灵力支撑着一根枯枝的重量和人体的重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走得动吗?"展凌晔问。
  "走得动。"楚屿迈开步子,走了两步,右膝软了一下,身子歪了。
  展凌晔的手伸过去,扣住了他的手肘。
  力道不大,刚好把他扶正。展凌晔的手掌隔着衣袖扣在他的肘弯处,手指的位置精确得像在拿捏一个固定的支点,他握刀握了十二年,手上的分寸感是刻进肌肉记忆里的。
  楚屿站稳了。
  他没有甩开展凌晔的手,展凌晔也没有松手。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扶着一个的手肘、一个穿着另一个的靴子,沿石阶慢慢往住处走。
  石阶不陡,但楚屿每一级都要停一下,等膝盖的颤抖过去再迈下一级。展凌晔跟着他的节奏走,不催,不拉,只是手一直扣在他的肘弯上。
  走到住处门口,楚屿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
  "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他说,气息有些不匀,"松鼠从我树冠顶上爬到树根底下只要二十息。我那棵树有八丈高。"
  "你不是松鼠。"
  "我的意思是,当一棵树的时候不用操心走路的事。"楚屿抬起脚跨过门槛,大靴子的靴尖磕在门槛上,他踉跄了一下,展凌晔扣着他手肘的那只手往回带了一分力,稳住了。
  "谢了。"楚屿站在屋里,环顾了一圈。
  这是苏回生给他收拾出来的一间空房。硬板床和展凌晔的一模一样,上面铺了干净的棉褥。一张矮桌,一把凳子,桌上搁着一盏油灯和一只粗瓷水杯。窗户半开着,山间的风裹着松香灌进来。
  楚屿走到床边坐下。床板在他的重量下嘎吱叫了一声,他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屁股弹了一下。
  "床会响。"展凌晔说。
  "我知道。"楚屿的耳朵尖红了,"就是……还不习惯。在池子里的时候水不会响。"
  他把展凌晔的靴子脱了,摆在床脚。赤脚缩到床上,盘腿坐着。脚底板的皮肤还是新生的粉白色,踩过石阶之后沾了些灰尘,脚趾缝里夹了一小片枯叶。
  他低头把枯叶捡出来,拈在指尖看了看。一片普通的榆树叶,干透了,卷曲的,边缘有虫蛀的洞。
  "三千年里我见过的叶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他把枯叶放在矮桌上,"但从来没有用手指捏过一片。根须的触感和手指不一样。根须只能感应到形状和温度,手指……"他摩挲了一下指腹,"手指能感觉到叶脉的纹路。一条一条的。"
  展凌晔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该躺下了。"
  "我不困。在池子里睡了一个多月,现在精神好得很。"楚屿的手指在被褥上摸了摸,棉布的触感让他分了一下神,"棉花是软的。比水软。比泥土软。比……"
  "楚屿。"
  "嗯?"
  "躺下。闭眼。你的灵力在新身体里还没跑满一个完整的周天。闭眼休息的时候灵力循环最顺畅,磨合得最快。"
  楚屿看了他两息,乖乖躺下了。
  他把被子拉到胸口,动作有些笨,被角折了两次才弄平。墨绿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和灰白色的枕面对比鲜明。
  "展凌晔。"
  "嗯。"
  "你在门口站着干吗?进来坐。"
  "我不进去。你休息。"
  "你站在门口我怎么休息。我能感应到你的心跳。你站着的时候心跳比坐着快十下,说明你紧张。你紧张我也跟着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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