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古代架空)——山窗煮墨
分类:2026
作者:山窗煮墨
更新:2026-06-06 07:54:53
《春风不曾闻》作者:山窗煮墨 简介: 十岁那年,谢寒屿算计了一个心软的少年,骗来一个家。 十五岁那年,他发现自己赔进去了整颗心。 可那个迟钝的师兄,还只当他是需
他转过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天泉见。”
他的背影在荒原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了。
苏晚晚站在沈砚沐旁边,看着那个消失的黑点,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他好吓人。”
孟云起点了点头。
沈砚沐没有说话。他架着顾星成,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谢寒屿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碎石吹得哗啦哗啦地响。灰白色的尘土扬起来,迷了人的眼。
(第三十七章 完)
第38章 威胁
陆辞远走后,荒原上恢复了安静。
风还在吹,碎石还在脚底下哗啦哗啦地响。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消失了。沈砚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点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走吧。”
“往哪走?”谢寒屿问。
沈砚沐指了指北边。谢寒屿之前说那边有座山,山下有村子,天黑之前能到。师父需要休息,需要喝水,需要一张床。
五个人继续往北走。
顾星成还是很沉。苏晚晚走在前面,手里拿着那根竹杖,一边走一边敲地面。竹杖敲在碎石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沈砚沐觉得不对。
“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来过?”他问。
苏晚晚停下来,看了看四周。灰白色的碎石,灰白色的天空,远处的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她说,“这里哪里看起来都一样。”
沈砚沐看了看谢寒屿。谢寒屿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往左走。”他说。
五个人往左走。又走了半个时辰。
沈砚沐又觉得不对。前面那块石头他见过。不是“好像见过”,是真的见过。它长得像一只蹲着的狗,他刚才路过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
“我们又绕回来了。”他说。
苏晚晚的脸色白了一下。“有人改了路?”
“不是改了路。”谢寒屿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道线。他站起来,往左走了十几步,又蹲下来,又划了一道线。“是有人把我们往一个方向引。不管我们往哪走,最后都会走到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谢寒屿站起来,看着北边。“天泉。”
沈砚沐沉默了一会儿。陆辞远说“天泉见”。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在路上设了东西,不管他们怎么走,最后都会走到天泉。他不需要绑他们,不需要抓他们,只需要把路改一改,他们自己就会走过去。
“那怎么办?”苏晚晚问。
“不走了。”沈砚沐说。
他把顾星成放下来,让他靠着一块大石头坐好。师父的额头还是很烫,嘴唇干裂了,脸色白得像纸。沈砚沐把水囊拧开,凑到他嘴边。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还是没有咽。
“师父,喝点水。”
没有人回答他。
他用水蘸了布,重新敷在师父额头上。然后站起来,看着四周。灰白色的碎石,灰白色的天空,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陆辞远在某个地方看着他们。
“师兄。”谢寒屿叫他。
沈砚沐转过头。谢寒屿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块石头。不大,拳头大小,圆溜溜的,表面光滑得像被人摸了很多年。石头上刻着一个符号,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
“哪里捡的?”沈砚沐问。
“脚下。到处都是。”
沈砚沐低头一看。碎石堆里确实嵌着这种石头,圆溜溜的,刻着同样的符号。他刚才走过的时候以为只是普通的石子,没有在意。现在仔细看,每隔几步就有一块。像路标一样,排成一条看不见的线,指向北边。
“这是引路石。”谢寒屿说,“灵汐族的东西。用来指引方向,不会让人迷路。”
“那现在是用来让我们迷路?”
“不是迷路。是指定方向,不管我们怎么走,只要踩到这些石头,就会被引到同一个地方。”
沈砚沐蹲下来,捡起一块引路石,握在手心里。石头是凉的,但不像普通的石头那么凉。它有一种温度,不是冷热的那种温度。是它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把它们捡了。”沈砚沐说。
四个人弯着腰,把碎石堆里的引路石一块一块地捡出来。苏晚晚捡了七八块,孟云起捡了十几块,谢寒屿捡了二十几块,沈砚沐也捡了十几块。他把石头摞在一起,堆成一座小山。风从北边灌过来,石头纹丝不动。它们太重了,或者太倔了。
“现在呢?”苏晚晚问。
沈砚沐看了看北边,又看了看南边。南边是石碑林,他们刚从那里出来。北边是天泉,陆辞远在那里等他。东边和西边都是荒原,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往东走。”他说。
五个人往东走。没有引路石。地面上的碎石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些圆溜溜的、刻着符号的石头。沈砚沐走了一会儿,觉得这次应该对了。没有石头引路,就不会被引到天泉。他们可以找个村子,让师父休息,然后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
然后他看见了那块像狗一样的石头。
他停下来。谢寒屿也停了下来。
“还是绕回来了。”谢寒屿说。
沈砚沐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它蹲在那里,灰白色的,圆滚滚的,像一只在打盹的狗。它不知道自己被人恨上了。
“捡了引路石也没用。”谢寒屿说,“路已经改了。不是石头在引路,是这片地在引路。不管我们怎么走,最后都会走到天泉。”
沈砚沐把顾星成从地上扶起来。师父的身体还是那么沉,头还是那么垂着。他看着师父的脸,看着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
“那就去天泉。”他说。
苏晚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孟云起看着她,她的手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五个人往北走。
这一次没有绕路。路是直的,像被人拿尺子比着画出来的。碎石踩在脚下,哗啦哗啦地响。天边的云从灰白色变成灰黑色,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偏西了,把整个荒原照成一种浑浊的暗金色。
远远的,他看见了天泉。
天泉是一座高台,灰白色的石头垒成的,一层一层地往上收,像一座被削平了的金字塔。高台顶上有一个凹槽,圆形的,不大,刚好够一个人站进去。凹槽周围刻满了纹路,和引路石上的符号一样,弯弯曲曲的,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
高台下面站着人,有许多穿着黑色的衣袍,戴着黑色的面具的黑衣人,整整齐齐地排成两排,从高台的台阶一直排到荒原上。他们手里拿着火把,火光照在黑色的面具上,反射出一种冷冰冰的光。
陆辞远站在高台的最上面,站在那个圆形凹槽的旁边。
他已经摘了面具。沈砚沐第一次看见他的整张脸——和谢寒屿有几分相似,眉眼更细,嘴唇更薄。他站在那里,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见沈砚沐,笑了。
“我说过,天泉见。”
沈砚沐没有接话。
陆辞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寒屿,又看了看苏晚晚和孟云起,最后看了看顾星成。
“把人带上来。”他说。
那些穿着黑色衣袍的人动了。他们走得不快不慢,像一群在草原上围猎的狼,不急着扑,先把猎物圈住。
沈砚沐想跑,但往哪跑?四面八方都是他们。他想架着顾星成冲出去,但他的手臂没有力气了。他架着师父走了太久了。
谢寒屿挡在他面前。
“让开。”谢寒屿说。
那些黑衣人没有让开。他们继续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圈子越来越小。沈砚沐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铁锈的味道,汗的味道,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
“别伤他们。”陆辞远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把沈砚沐带上来就行。其他人关起来。”
谢寒屿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沈砚沐没有看清。一个黑衣人的手腕被他扣住了,往下一压,那人手里的刀掉了。谢寒屿顺势一推,那人往后倒,撞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又有三个人围上来。谢寒屿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拳头,用手肘撞了第二个人的胸口,抬腿踢了第三个人的膝盖。三个人几乎同时倒下去。但他打不完。人太多了。一个倒下去,两个围上来。两个倒下去,四个围上来。谢寒屿的手还在动,脚还在踢,但他被缠住了。他离沈砚沐越来越远。
孟云起也动了。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步子不稳,但他还是冲了上去。他一拳打在一个黑衣人的脸上,那人晃了一下,没有倒。他又打了一拳,那人还是没有倒。然后他被另一个人从后面抱住了。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开。
苏晚晚站在沈砚沐旁边,手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用音攻。但她发不出声音。不是不想发,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试了两次,三次,四次。不行。她的嘴唇在抖,她的手指在抖,她的整个人都在抖。
沈砚沐把顾星成放在地上,站直了身体。
他的手臂没有力气了,他的腿也软了,但他站直了。他看着高台上的陆辞远。陆辞远也看着他。
“你让他们停手。”沈砚沐说。
“你上来,他们就停。”
沈砚沐看了看谢寒屿。他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手还在动,脚还在踢,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他被打中了肩膀,又被打中了腰。他晃了一下,没有倒。他又被打中了腿。他单膝跪了下去。
沈砚沐咬了咬牙。“我上来。你让他们停手。”
陆辞远挥了一下手。那些黑衣人停了。他们退后几步,把谢寒屿、孟云起和苏晚晚围在中间,但没有再动手。谢寒屿跪在地上,低着头,喘着气。他的肩膀上有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的嘴角也有血,是他的。
沈砚沐看着他,看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的台阶。石阶很高,每一步都要抬很高。他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高台顶上,站在陆辞远面前。
陆辞远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你比我想的听话。”他说。
沈砚沐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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