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古代架空)——山窗煮墨
分类:2026
作者:山窗煮墨
更新:2026-06-06 07:54:53
《春风不曾闻》作者:山窗煮墨 简介: 十岁那年,谢寒屿算计了一个心软的少年,骗来一个家。 十五岁那年,他发现自己赔进去了整颗心。 可那个迟钝的师兄,还只当他是需
“行。”沈砚沐说,“一起走。”
沈砚沐把地图还给孟云起,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本书呢?”他问。
“什么书?”孟云起愣了一下。
“你们说的那本破书。里面夹着地图的那本。”
孟云起和苏晚晚对视了一眼。
“没买。”孟云起说,“书摊老板要价太高,我们没那么多钱。只把地图买下来了。”
他看了谢寒屿一眼。谢寒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砚沐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那是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怎么了?”孟云起问。
“没什么。”沈砚沐说,“走吧,收拾东西,趁早赶路。”
五个人收拾好行囊,趁着天还没大亮就出发了。沈砚沐走在最前面,谢寒屿走在他旁边。顾星成走在他们后面,苏晚晚和孟云起走在最后面。
晨雾还没有散,路两边的树影憧憧的,像一排排沉默的人。沈砚沐走了一会儿,忽然放慢了脚步,等顾星成走上来。
“师父。”他低声说。
“嗯。”
“那个戴面具的人,会不会也在灵汐阵?”
顾星成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他告诉我你娘在那里,一定有他的目的。”
沈砚沐点了点头。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那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从把他们引到矿场,到困住师父,到在石室里对谢寒屿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每一步都是算好的。灵汐阵也不例外。
“那我们还去?”他问。
“去。”顾星成说,“你娘在那里。不管是不是陷阱,都要去。”
沈砚沐看着师父的侧脸。晨雾里,师父的轮廓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很清楚,是那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眼神。
“好。”沈砚沐说。
他加快脚步,走回了谢寒屿旁边。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把手里拿着的水囊递了过来。沈砚沐接过去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装进去的,被体温焐了一路。
他把水囊还回去,谢寒屿接过去,拧上盖子,挂在腰间,动作行云流水。
沈砚沐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个声音又在说:沈砚沐,你看什么呢?他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前面的路。
他不知道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不会是一个人。左边有谢寒屿,右边有师父,后面还有两个虽然认识不久但陪他们一起冒险的朋友。
沈砚沐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晨雾在他的呼吸里化成一团白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第二十五章 完)
第26章 石碑林
往北走了三天,树渐渐少了。
几棵歪脖子松树挣扎着从石头缝里长出来,枝干扭曲得像老人的手指,再往前走一步,连松树都没有了。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地上铺满了碎石和沙砾,风一吹就扬起一层灰,迷得人睁不开眼。
沈砚沐眯着眼睛,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
“这地方——”他吃了一嘴沙子,呸了两口,“真的有人住过?”
“灵汐族隐世,不代表他们住在荒原上。”顾星成走在他身后,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这片荒原应该是后来才形成的。以前的灵汐族地界,据说是一片很大的森林。”
沈砚沐看了看四周。除了灰白色的碎石和沙砾,什么都看不见。森林?这里连棵草都长不出来。
苏晚晚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那根竹杖,一边走一边敲地面。竹杖敲在碎石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单调得像心跳。孟云起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张描下来的地图,看了又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按地图上的标记,灵汐阵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他说。
“附近是哪里?”沈砚沐问。
孟云起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地图。“附近就是——附近。”
沈砚沐觉得这个回答说了等于没说,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孟云起脸上的表情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我也不确定,你别问了。
五个人在荒原上又走了一个时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沈砚沐的嘴唇干得起了皮,他舔了舔,尝到一股咸味——是汗水流到嘴边了。他把水囊从腰间解下来,晃了晃,里面的水不多了。他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喉咙,然后把水囊递给谢寒屿。
谢寒屿接过去,也喝了一小口,拧上盖子。
“挂你那儿,我喝的时候方便。”沈砚沐说。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把水囊解下来,挂回沈砚沐腰间。但他的手指在挂回去的时候,在沈砚沐的腰侧多停留了一瞬,掌心贴着腰侧的布料,停了一下,然后才收回去。
沈砚沐的腰侧像是被烙了一个印,那块皮肤在发烫,烫得他想伸手去摸一摸,看看是不是被烫红了。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队伍最前面,不敢回头看谢寒屿的脸。
又走了一会儿,苏晚晚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东西。”她说。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沈砚沐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些模糊的轮廓。那些轮廓是直的,棱角分明的,像一根一根的手指从地里伸出来,指向灰白色的天空。
“是什么?”孟云起问。
“石碑。”顾星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砚沐转头看师父。顾星成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模糊的轮廓,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灵汐阵的石碑。”顾星成说,“到了。”
五个人加快脚步,朝着石碑的方向走去。那些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等他们走到跟前的时候,沈砚沐才发现这些石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每一根都有两人高,半人宽,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圆形,像一圈沉默的士兵,守护着圆心的什么东西。
石碑上刻满了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沈砚沐走近一根石碑,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指尖触到石头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像深秋的湖水,很凉但不刺骨。
“这些纹路——”孟云起凑过来看,“是灵汐族的文字吗?”
“是阵法。”谢寒屿说。他站在沈砚沐身后,目光从一根石碑扫到另一根石碑,这些石碑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的。每一根上的纹路都不一样,但连起来是一个完整的阵法。”
沈砚沐看着那些纹路,什么都看不懂。但他注意到,这些纹路的走向,和他手上那枚戒指上的纹路很像,像同一个人写的字,笔迹相同,内容不同。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
戒指在发光。
白色的,柔和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来的那种光。光从戒指的表面渗出来,沿着他手指的纹路慢慢扩散,把他的整根手指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白光里。
“师兄?”谢寒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砚沐想回答,但张不开嘴。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戒指的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他听见谢寒屿喊了一声“师兄”,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带着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慌张。他听见孟云起在喊“怎么了怎么了”,听见苏晚晚在喊“沈公子”,听见师父在喊“阿沐”——然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像被人一把掐断了。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被缝住了一样。他想说话,但嘴唇像被粘住了一样。他的身体在往下沉,像有人把地面抽走了,他在往下掉,掉进一个没有底的、白茫茫的空间里。耳边有风声,有树叶沙沙的声音,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歌声又像哭声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沈砚沐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被子是绸面的,滑得像水,从他肩膀上滑下去。头顶上是雕花的木梁,木梁上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宅子。阳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淡淡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了一炷香。
沈砚沐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比他住过的任何房间都大。红木家具,青瓷花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上题着几个字,笔锋苍劲有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这双手他很熟悉,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熟悉。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他感觉地面的质感——木地板,光滑的,打过蜡。他的影子映在地板上,模模糊糊的,像一个灰色的剪影。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是一个院子。不大,但很精致。假山,流水,几竿翠竹,石桌上放着一盘没下完的棋。阳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照得亮亮的。空气里有花香,有竹叶的清香。
谢寒屿站在院子门口。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师兄。”谢寒屿开口了,声音清冽,像冬天的溪水,“你醒了。”
师兄。他叫自己师兄。沈砚沐觉得这个称呼很自然,自然得像呼吸。他就是师兄,谢寒屿就是他师弟。他叫顾远徵。顾家的家主。顾家是三大世家之一,以结界守护闻名。他今年二十三岁,父亲三年前去世了,他接任家主之位的时候二十岁,是顾家历史上最年轻的家主。
顾家的宅子在三大世家的地盘中间,坐北朝南,门口有两棵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黄,落满一地。他有一个师弟,叫陆辞远,比他小几岁,天赋极高,但性格冷僻,不爱和人说话。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不是“被告知”的知道,是本来就知道。就像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一样自然。他知道自己叫顾远徵,知道谢寒屿是他的师弟陆辞远。这些事不需要想,它们就在那里,像树的根,扎在他的脑子里、心里、骨头里。
“辞远。”他开口了。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顺溜得像含了一块化开的糖。他叫过这个名字无数次,从少年叫到青年,从师父在世叫到师父离世。他是看着他长大的。从那个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眼睛却亮得像狼崽的小男孩,长成现在这个站在院子里、穿着玄色衣袍、手里拿着折扇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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