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穿越重生)——摆烂的缘某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7:53:04

  门开了。不是慢慢开的,是突然开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月临川转过头,看见薇观澜站在门口,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是青色的,上面画着几枝兰草。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裙,样式简单,头发披在肩上,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很深,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宝石。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带着一点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很柔的东西。
  她看了月临川一眼,又看了古修远一眼,又看了阿雾一眼,又看了石一娘娘一眼。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不带感情。
  “需要伞吗?”
  月临川摇了摇头,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是来找姑娘你代笔的。”
  薇观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她的头微微点了点,动作很轻,角度的弧度也不明显。她把手里的伞收了,靠在门框上,转身往里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进来吧。不过小声些。”
  月临川跟着她跨过门槛。古修远跟在他后面,阿雾跟在古修远后面,石一娘娘蹲在阿雾肩膀上。院子不大,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细草,被雨水洗得发亮。靠墙的地方有一小块地,种着几株番茄,番茄秧子不高,但结了不少果子,有的青,有的红,红的几个被雨水洗得发亮,像一盏一盏小灯笼。番茄地旁边种着紫罗兰,花不大,花瓣紫色,在雨里微微低着头,水珠从花瓣上滑下来,落进泥土里。靠另一边是一口古井,井沿是石头的,长满了青苔。井旁边是一棵柳树,柳条垂下来,被雨水压弯了,像一根一根绿色的线。柳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椅,桌面被雨水洗干净了,泛着青灰色的光。石桌上面搭着一个木棚,棚顶是木板拼的,木板之间的缝隙漏下来几缕雨丝,落在石桌上,落在石椅上,落在一旁那张躺椅上。
  躺椅上躺着一个人。观平愿。他侧躺着,身子蜷成一团,像一只缩在窝里的猫。膝盖收起来,手搭在膝盖上,怀里揣着番茄。番茄也是蜷着的,头埋在观平愿的臂弯里,只露出两只耳朵。耳朵耷拉着,不像平时那样竖着。观平愿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头发散落在肩侧,披在躺椅的扶手上,几缕垂到地上,被雨水打湿了。木棚遮住了大部分的雨,但他的袖子湿了,肩膀也湿了。
  月临川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张躺椅,看着躺椅上蜷着的人,看着那人怀里蜷着的猫。雨从木棚的缝隙漏下来,落在躺椅旁边,落在青砖地上,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风从墙头翻进来,柳条晃了一下。这样的画面不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临安城,出现在南宋。它应该出现在一幅画里,画的名字叫什么,他不知道。他看了几秒,转回头,跟着薇观澜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柜。书柜靠墙,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书脊朝外,有厚有薄,颜色不一。桌上摆着一个笔架,笔架不是常见的山字形,是花形的,花瓣张开,笔搁在花瓣之间。墨斗是平常的,青花瓷的,盖子上有一个小缺口。纸不是他见过的宣纸,纸面光洁,颜色偏白,表面有一层很淡的光泽,摸上去滑滑的。他见过这种纸。不是在这个时代,是在现代。素描纸。他拿起一张,对着光看,纸的纹理很细,很均匀,不是手工宣纸那种粗糙的、不均匀的纹理。
  他把纸放回去,又看了看四周。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都是山水,墨色浓淡不一,笔触精细,山石的纹理一条一条的,清清楚楚。靠墙的角落放着一盆紫罗兰,花盆是青花瓷的,盆身上画着兰草。桌椅的边角不是直的,是圆的,摸上去不硌手。椅背上刻着花纹,花纹不是常见的吉祥图案,是柳枝,是猫,是番茄。
  薇观澜在桌边坐下,后背挺直,手指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月临川,目光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带感情。
  “说吧。你想要写些什么?是你口述,还是说你想要写给谁?还是说,就是单纯的代笔?”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他想了很久,把遗愿清单上的那行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五愿:去找临安的那位能言他人心声的代笔姑娘。”就这些,没有说写给谁,没有说要写什么。他转回头,看着古修远。古修远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但月临川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茫然。不是那种“我不知道”的茫然,是那种“我也帮不了你”的茫然。月临川收回目光,看着薇观澜。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自己都觉得愚蠢的诚实。
  “给我自己写的。我也不知道我想写什么。”
  薇观澜的眼睛动了一下。那动很轻,只是眼皮往上抬了半寸,瞳孔里的光变了一点。她的目光从月临川脸上移开,落在桌上的笔架上。看了一秒,又移回来。她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手指捏住笔架上一支毛笔的笔杆,把笔提起来。笔尖在墨斗里蘸了两下,墨汁从笔尖渗上去,吸饱了。她铺开一张纸,纸是白色的,光洁的,笔尖落下去,在纸上走了几下,又提起来。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动作都很稳,像做过很多遍。
  她放下笔,把纸从桌上拿起来,折了两折,递给月临川。月临川接过,纸是凉的,边角很齐,折痕很深。他的手指在纸上按了一下,没有打开。
  薇观澜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心事了却了再打开好吗?还有,你们等我一会。”
  月临川点了点头。他把纸叠好,塞进袖子里。
  薇观澜转过头,朝门外喊了一声。“番茄。”
  雨声还在,风还在,柳树的枝条还在晃。没有回应。薇观澜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番茄。”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人的脚步声,是爪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很慢。过了一会儿,一个橘色的影子出现在门口。番茄站在门槛上,头微微低着,眼睛半闭,尾巴垂在身后,尾尖不勾了。它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露出两排尖牙,打完还吧唧了两下嘴。它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着薇观澜。
  “叫本大师干嘛?”
  薇观澜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指向书柜旁边的那个角落。“去寄存库里找一个檀木的盒子过来。”
  番茄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尾尖勾起来了。它转过身,朝房间里面跑。不是慢慢跑的,是突然跑的,四只爪子落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它跑进一个房间,房间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木头的碰撞声,纸张的摩擦声。过了一会儿,嗒嗒嗒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番茄叼着一个小木箱从房间里跑出来,木箱不大,比两个巴掌并拢还小些,木头的颜色是深褐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油光。它跑到薇观澜脚边,放下箱子,仰着头,看着薇观澜。它的尾巴在身后摇了两下,然后跳上薇观澜的肩膀,爪子勾住她的衣领,头蹭了蹭她的脖子。它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撒娇的味儿。
  “观澜,观澜,今天中午吃什么?本大师想吃肉了。”
  薇观澜弯下腰,把木箱从地上拿起来,手指在箱盖上拂了一下,拂去上面的灰。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就听你的吧。”
  番茄从她肩膀上弹起来,四只爪子离地,落下去的时候尾巴竖得笔直。它落在她肩膀上,人立而起,两只后腿踩着她的肩头,前爪在空中挥了两下,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又尖又脆。
  “好耶!还有,还有,本大师还想吃番茄。”
  薇观澜的手指在木箱上停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箱子盖上的那张纸条。纸条不大,比拇指宽一些,颜色发黄,边角卷起来了。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是毛笔写的,笔画硬朗,每一笔都收得很干净。她看了两秒,把箱子转过来,推到月临川面前。
  “这是你当初寄存在我这里的。你当时说,等你下一次来的时候再给你。现在你来了。而且你的问题,与当初的问题还是一样啊。”
  月临川接过箱子。箱子不重,木头的温度比室温低一些,摸上去凉丝丝的。他低头看箱子盖上的纸条。“月临川——寄存”。字迹是他的。不是现在的他,是之前的月临川。那个启动阵法魂飞魄散的月临川。他写下的。他的手指在纸条上按了一下,没有撕。
  【问题一样,这个问题?一样?】
  番茄蹲在薇观澜肩膀上,头歪着,看着薇观澜。嘴还张着,等答案。薇观澜没有看它,目光落在木箱上,落在月临川的手指上。番茄的嘴巴又张开了,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
  “观澜,本大师还想吃番茄。”
  薇观澜的头转过去,看着番茄。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的光变了,从认真变成了什么,月临川说不上来,但那光很柔。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带感情,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行。猫不能吃番茄,番茄对猫有毒的。”
  番茄的毛炸了。不是慢慢炸的,是突然炸的,整只猫蓬得像一个橘色的球。它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两条细缝,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急。
  “本大师之前不是当你面吃过番茄吗?本大师可不是普通的野猫,本大师可是灵猫!”
  薇观澜的头转回去,看着桌面。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我说不行就不行。”
  番茄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它的头低下去,嘴巴撅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赌气的味儿。
  “哼,小气鬼。就是不想让本大师吃。你就宠着你的平愿吧。”
  薇观澜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弧度比刚才大了些。“好。”
  番茄愣住了。它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尾巴不甩了。它看着薇观澜,薇观澜没有看它。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
  “观澜,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藏着掖着的是吧?你心里还有没有本大师了?这是该坦率的事吗?”
  薇观澜的视线从桌面上抬起来,看着番茄。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的光很平。“都有,这是。”
  番茄的身子晃了一下。它从薇观澜肩膀上跳下去,落在地板上,四只爪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它转过身,跑到门口,跑进院子。雨还在下,它跑进雨里,跑到那块番茄地旁边,张开嘴,咬住一颗红透了的番茄,用力一拽,番茄从秧子上掉下来,被它叼在嘴里。它转过身,跑回房间,站在薇观澜面前,仰着头,嘴巴一合,把番茄咬碎了。汁水从它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滴在它自己的爪子上。它嚼了两下,咽了,然后抬起头,瞪了一眼薇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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