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穿越重生)——摆烂的缘某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7:53:04

  任娇娇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随意。“藏龙谷这个名字是你起的吗?”
  白泽的手停了一下,指尖的光暗了一瞬,又亮了。她的手臂放下来,手指收回去,光从指尖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手臂,隐没在袖子里。她转过身,面朝那片灰白的水面,面朝那些石柱,面朝那片翻涌的雾。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感慨,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不起波浪,但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当然不是。而是此处藏龙。”
  话音刚落,脚下的石板震了。不是慢慢震的,是突然震的,像有人在地底下推了一下。月临川的脚在石板上滑了一下,手撑住旁边的石柱才站稳。任娇娇的身子也晃了一下,手也撑住了一根石柱。
  水面炸开了。不是慢慢炸开的,是突然炸开的,像有人在湖底点燃了一挂鞭炮。水花从水面溅起来,溅得很高,高过石柱,高过那些石柱的顶端。水花落下来,落在水面上,落在石板上,落在白泽身上,落在月临川身上,落在任娇娇身上。
  一条龙从水里冲出来。不是慢慢冲出来的,是突然冲出来的,像一支从水底射出的箭。身体很长,长到看不见尾巴,尾巴还在水里,头已经到了半空。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后面的雾,看见雾后面的石柱,看见石柱后面的灰白天。鳞片很大,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鳞片的边缘在灰白的光线里泛着银白色的光。头很大,比月临川的整个人还大,嘴巴很长,须很长,在空气里飘着,像两根被风吹动的丝带。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着,和白泽的一样,但比白泽的大得多,大得像两盏挂在城门上的灯笼。
  月临川的呼吸停了。他盯着那条龙,盯着它半透明的身体,盯着它银白色的鳞片,盯着它金色的眼睛。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龙。真的有龙。不是画里的,不是书里的,是活的,就在他面前。身体半透明,能看见后面的东西,但它不是虚的,它是实的,只是这个“实”的材质是半透明的。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纪录片,那些关于龙的复原图,那些科学家根据骨架推测出来的肌肉走向和皮肤纹理。那些复原图和眼前这条龙不一样,但大致形状是一样的。长身,细颈,大头,长尾,四肢短粗,爪子锋利。
  白泽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高不低,像在念一篇很旧的文章。
  “龙吞云吐雾,散无踪,势威凶,编织云雨,一展遮天辉。若行地,震山河,无可扰。龙乃是上古威兽,白灵之首。此谷正是以前界壁大战龙的遗藏点。”
  任娇娇的嘴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震惊。“那么按白泽你说的,就是那本记载上古杂事的缘道一书是真的咯?”
  白泽的手臂从身侧抬起来,袖口在风里轻轻晃着。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不确定。
  “我也不知。我也是从家族祖祖辈辈流传的故事中所了解的。不过我倒是认为是真的,因为一切都有迹可循。”
  任娇娇的眼睛瞪大了,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着。“那就是说这个世界真的有两界咯?”
  白泽的头微微点了点,角上的纹路闪了一下。“古界乃是禁地。我们此界只是一个被影响的小世界罢了。想进入除了修元,不然毫无办法。可我历经千百,还是无法做到。”
  任娇娇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她的嘴巴闭上了,头低下去,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着泥,泥是暗红色的。
  白泽的手臂又抬起来了,袖子从手腕上滑下去,露出整条小臂。她的手指张开,指尖又亮起了金色的光。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温和。
  “不修之人,寿命不过半百。这些事莫要多管,当下才是最重。”
  话音刚落,光又炸了。不是慢慢炸的,是突然炸的。月临川闭上眼,任娇娇也闭上眼。四肢绵软,触感贴上来,很多只手,很多片羽毛。亮,很亮,亮得眼皮都挡不住。
  光散了。
  月临川睁开眼,看见的是橘红色的天。太阳快要落山了,挂在西边的山头,只剩半边脸露在外面。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整条路染成橘红色,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一条被抻长的面。
  路是从林间穿过的土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两边的树很高,枝丫交错,橘红色的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土路上,落在人的肩膀上,落在草叶上。远处有鸟叫声,有虫鸣声,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古修远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两步。月灵筠站在古修远后面,月灵犀站在月灵筠旁边,阿雾站在月灵犀旁边。三个人都看着他,三双眼睛里的光都一样,从疑惑变成放心,从放心变成什么,月临川说不上来。
  石一娘娘蹲在古修远肩膀上,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眼睛半闭。它的头微微低着,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很薄的鼓。
  古修远的手抬起来,手指捏住月临川的袖子,轻轻拉了一下。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走吧。”
  月临川点了点头。他偏头看了看任娇娇,任娇娇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着地面。她的嘴巴闭着,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很淡,但手指在身侧蜷着,指节发白。她抬起头,看了月灵犀一眼,又把头低下了。月灵犀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想拉她,又停住了。手指在半空中蜷了一下,放下来了。
  六个人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踏上那条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路。古修远走在最前面,月临川走在他旁边,阿雾走在月临川另一边,月灵筠走在阿雾旁边,月灵犀走在月灵筠旁边,任娇娇走在月灵犀旁边。太阳在身后慢慢往下沉,影子在前面越拉越长。橘红色的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人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鞋底踩在土路上,沙沙的,一下一下的。只有虫子叫,细细密密的,从路两边的草丛里渗出来。只有鸟叫声,从远处的林子里传过来,一声一声的,很轻,很远。
  月临川走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任娇娇一眼。任娇娇还低着头,看着地面,嘴巴闭着,不说话。他的目光从任娇娇脸上移到古修远脸上,古修远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光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他想起白泽说的那些话,想起观平愿说的那些话。
  不要多想,让该发生的发生。过好这奇幻的一次冒险。当下才是最重。
  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嘴,说出来的话不一样,但意思差不多。月临川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那弧度不大,不是笑,只是什么。他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路还很长,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但太阳还没落山,还有光,还能看见路。


第70章 寄存
  雨从早晨开始下,不大不小,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半空筛沙子。月临川站在忆语阁门口的石阶上,肩膀靠着门框,头微微仰着,看着屋檐滴下来的水珠。水珠一颗一颗往下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小朵水花,水花散了,又一颗落下来。古修远站在他旁边,腰背挺直,目视前方,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他面前挂起一道水帘。阿雾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街对面的墙。墙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细草,草叶被雨水洗得发亮。石一娘娘蹲在阿雾肩膀上,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眼睛半闭,呼噜声被雨声盖住了,听不见。
  早晨出门的时候,月临川去敲了李疆的门,李疆不在。去敲陈有福的门,陈有福也不在。去找月灵筠,月灵筠也不在。连任娇娇都不在。所有人都说有事,今天来不了。月临川站在巷子里,看着空荡荡的路,想了片刻,转回头看着古修远。古修远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我们自己去吧。”古修远点了点头。阿雾从后面跑上来,裙摆在脚边飘,头发上的白丝带被风吹起来,像两只蝴蝶。她跑到月临川面前,仰着头,眼睛里的光又亮又急。“我也去!我也去!”月临川想说不,但阿雾已经拉住了古修远的袖子。古修远没有甩开,月临川的话就咽回去了。
  三人一猫往忆语阁走。路上行人不多,撑着伞的,披着蓑衣的,低着头匆匆走过。路边的铺子开着门,但客人少,伙计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卖包子的蒸笼摞在门口,白气被雨丝打散,变成一团一团的雾。卖豆腐的担子搁在屋檐下,豆腐浸在水里,水面上漂着几片碎渣。
  走到忆语阁门口的时候,雨大了一些。不是慢慢变大的,是突然变大的,像有人在天上拧开了水龙头。雨丝变成雨线,雨线变成雨柱,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连成一片白雾。三人没有带伞。月临川站在石阶上,古修远站在他旁边,阿雾蹲在门槛上。三个人挤在屋檐底下,屋檐不宽,遮不住三个人,阿雾的肩膀湿了,月临川的袖子也湿了。石一娘娘从阿雾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古修远肩膀上,蹲了一下,又跳回阿雾肩膀上。它的毛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显得更瘦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撑着伞的加快了脚步,披着蓑衣的低着头往前赶。一个挑担子的货郎从雨里跑过来,担子两头挂着油布包,包里有东西在晃,叮叮当当的。他跑到屋檐底下,放下担子,喘着气,抬起头看见月临川,笑了一下,又低下头,拿起担子,跑进雨里,不见了。一个挎篮子的妇人从巷口转出来,篮子上盖着蓝布,布被雨水打湿了,颜色变深。她走到忆语阁门口,看了看月临川几人,又看了看门上的牌子,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一个小孩光着脚从雨里跑过去,脚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比他人还高。
  月临川看着那些行人。他们的步子不快,不慌,不急。不是那种被雨赶着走的急,是那种“下雨了,那就走快一点”的快。他在现代见过雨天的街头,所有人都跑,所有人都挤,所有人都皱着眉头,所有人都低头看手机,没有人看天,没有人看路边的树,没有人看屋檐滴下来的水珠。这里的雨天不一样。天是灰的,但不是那种压下来的灰,是那种从头顶铺到天边的灰,均匀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雨是凉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那种从皮肤渗进去的凉,不冻人,只是提醒你,秋天快到了。
  月临川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行人。他想起历史书上写的南宋,战争,逃亡,饥荒,瘟疫。黑暗的时代。他在临安住了这么久,除了那些残兵,他看不到那些词。不是看不到,是那些词变成人,变成街道,变成雨天的屋檐,变成挑担子的货郎,变成挎篮子的妇人,变成光脚跑过的小孩。战争还在北边,临安在南边,中间隔着山,隔着水,隔着很多条路。黑暗还在,只是不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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