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穿越重生)——摆烂的缘某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7:53:04

  古修远选了中间那间,月临川选了左边那间,阿雾选了右边那间。老板娘把钥匙递给三人,走了。楼梯又咯吱咯吱响了几下,下面的说话声传上来,听不清。
  月临川把包袱放在桌上,推开窗户。后院不大,几匹马在马厩里吃草料,古修远那两匹也在其中。马低着头,嘴巴一动一动的,草料从嘴角掉出来,落在食槽外面。后院角落有一口井,井沿上放着一个木桶,桶绳垂下去,垂进井里。一个伙计蹲在井边洗菜,菜叶子被水冲散了,漂在水面上。
  石一娘娘从阿雾肩膀上跳下来,落在窗台上,蹲在月临川旁边,前爪并拢,尾巴绕到前面盖住脚面,看着后院。风吹过来,把它的毛吹乱了,它不在意,就那么蹲着。
  阿雾从自己的房间跑过来,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月公子,我们下去吃饭吧!我饿了!”
  月临川摸了摸肚子。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个饼子,早就饿了。他点了点头,走出房间。古修远也从房间走出来,三个人下楼,石一娘娘蹲在月临川肩膀上。
  大堂里那盘棋还没下完。两个老头还在下,棋面上的棋子多了很多,黑白交错,密密麻麻的。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账本,正在算账。她看见三人下来,放下账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三位吃点什么?”
  古修远在靠窗的桌子坐下,月临川坐在他对面,阿雾坐在月临川旁边。古修远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三碗面。加两个荷包蛋。再切一盘卤牛肉。”
  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走。过了一会儿,面端上来了。碗很大,汤很宽,面是手擀面,筋道,有嚼头。荷包蛋煎得刚好,边缘焦黄,蛋黄半熟,一戳就流出来。卤牛肉切得薄,码在碟子里,上面撒着几粒花椒。三人埋头吃,没有说话。石一娘娘从月临川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桌边,仰着头。月临川夹了一块牛肉,放在桌面上,它低下头,舔了两下,叼起来,嚼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街上亮起了灯,灯笼挂在门楣上,橘红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月临川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街对面那家铺子。铺子的门已经关了,门板一块一块拼在一起,露出里面的黑暗。一个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山楂红艳艳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阿雾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块饼子,掰了一半递给石一娘娘,另一半自己吃。石一娘娘蹲在月临川肩膀上,低头舔饼子,饼子渣掉在月临川衣服上,它伸舌头去舔,舔不到,放弃了。
  古修远站在月临川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在那里,站着,看着街对面的灯笼,看着巷口的那个小孩,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屋顶。
  月临川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他在想什么,月临川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人从忆语阁出来,到租马车,到上路,到住店,每一件事都安排好了,不需要他操心,不需要他动手,只需要他跟着。他跟着就是了。
  他转回头,看着街对面的灯笼。橘红色的光落在青石板上,像一滩化开的颜料。远处的巷子里传来狗叫声,一声,又一声,又一声,然后停了。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打了个哆嗦。古修远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手掌温热。没有收回去。月临川没有躲,没有动,就那么站着,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
  

第72章 安家
  剑南道的山比临安多,路也比临安难走。马车在官道上跑了五天,拐进一条岔路,路变窄了,也变颠了。两边的山壁从远处压过来,把天挤成一条窄窄的带子,带子是蓝色的,有几朵云从带子里慢慢飘过去。车轮碾过碎石,车厢晃得厉害,阿雾在车厢里被颠得东倒西歪,手抓着车窗框,屁股从坐垫上弹起来又落下去,弹起来又落下去。石一娘娘蹲在她腿上,身子随着车厢晃,但爪子扣得很稳,没有被颠下去。
  月临川坐在车辕上,手扶着车厢边缘,看着前面的路。古修远坐在他旁边,手握缰绳,目光从路面上扫到山壁上,从山壁扫到前面的岔路口。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前面马车过不去了。”
  月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路越来越窄,从能并排走两辆马车变成只能走一辆,从能走一辆变成只能走一辆还要贴着山壁。路面上全是碎石,碎石比刚才的大,棱角尖锐,车轮碾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被压碎了。前面有一个弯,弯很急,山壁从那边伸出来,像一只伸出来的手臂,挡住了视线。弯道后面的路更窄,窄到马车轮子有一半要悬在路基外面。
  古修远把缰绳往左拉了一下,马车慢下来。他把马车赶到路边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不大,刚好够马车调头。他跳下车辕,把马拴在树上,从车厢里拿出包袱和水囊,又拿出一条绳子,绕在肩上。
  “走路。马车只能到这里。”
  月临川从车辕上滑下来,脚踩在碎石上,硌得脚底生疼。他蹲下来,把鞋带系紧了一些,站起来,跺了两下脚,还是疼。阿雾从车厢里跳出来,手里拎着她的小包袱,肩膀上蹲着石一娘娘。她看了看那条窄窄的路,又看了看古修远肩上的绳子,嘴巴张开了。
  “少主,还要走多远?”
  古修远的目光沿着那条路往前延伸,延伸到那个弯道,延伸到弯道后面的山壁,延伸到山壁后面那片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不远。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阿雾的嘴巴闭上了。她的眼睛从古修远脸上移到那条路上,从路上移回古修远脸上。她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
  三人一猫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山壁越来越高,从头顶压下来,把天挤成一条线。线是蓝色的,蓝得透亮,像一根被拉直的丝带。风从山壁之间的缝隙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凉意,吹动了月临川的头发。石一娘娘从阿雾肩膀上跳到月临川肩膀上,蹲了一下,又跳回阿雾肩膀上。它来回跳,从左边跳到右边,从右边跳到左边,爪子勾住衣领的力道很轻,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它的耳朵朝前竖着,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两条细缝,头转来转去,看着两边的山壁,看着头顶那条蓝色的线,看着前面那个弯道。
  转过弯道,路宽了一些。山壁往后退了两步,头顶的线从一条变成一条半。阳光从山壁的缝隙照下来,落在路上,落在一小片草地上。草地上长着野花,野花很小,白色的,花瓣有五片,花蕊是黄色的。风一吹,野花晃了一下,花粉从花蕊里散出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小团金色的雾。
  月临川蹲下来,摘了一朵野花,放在手心里。花瓣很薄,能看见手心的纹路透过花瓣透出来。他看了一会儿,把花插在阿雾的头发上。阿雾伸手摸了摸,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她把花从头发上取下来看了看,又插回去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又宽了。山壁往两边退去,头顶的线从一条变成两条,从两条变成三条,从三条变成一整片天。天是蓝色的,有几朵白云飘在上面,云的形状像棉花糖,一朵一朵的,不连在一起。路的两边出现了田地,田里种着麦子,麦穗已经黄了,在风里晃,像一片金色的海。远处有村庄,灰瓦白墙,几缕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被风吹散了。更远处有一座山,山不高,山顶有一座亭子,亭子的檐角翘起来,像一只正要起飞的鸟。
  古修远停了下来。他把肩上的绳子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地图,是用木炭画的,线条粗糙,但位置很清楚。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
  “就是那座山。安家在山的另一边。”
  月临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座山离得不远,看着就在眼前,但走起来还有一段路。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和游动的鱼。河边有一座石桥,桥不大,只有三个桥洞,桥面上长着青苔,青苔被太阳晒干了,变成深褐色。
  他们走过石桥,走过麦田,走过那个村庄。村庄里没有人,门都关着,窗户也关着,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被太阳晒得卷边。一只黄狗趴在门口,看见他们走过来,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低下去了。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扫起一小片尘土。
  过了村庄,路又开始往上走了。路是石头铺的,石头的表面被磨得很光滑,但有些地方裂开了缝,缝里长着细草。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上叠,从山脚叠到山顶,从山顶叠到另一边,看不见尽头。两边的树很密,枝丫交错,把阳光切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石阶上,落在人的肩膀上,落在草叶上。树上有很多鸟,鸟在叫,声音很杂,有的高,有的低,有的长,有的短,分不清是哪一只。
  阿雾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石一娘娘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落在石阶上,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阿雾低下头,看着石一娘娘,石一娘娘也看着她。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光很平,像在说“你太弱了”。阿雾的嘴巴撅起来,直起腰,继续往上走。步子慢了很多,但没停。
  月临川也累了。他的腿发软,膝盖发酸,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咬着牙,继续走,但速度越来越慢,慢到古修远走了三步要停下来等他一步。古修远回头看他,他没有看古修远,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着泥土和草汁。古修远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腕。月临川抬起头,古修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走,手没有松开。月临川被他拉着走,步子快了一些,腿还是有酸,但至少不用自己使劲了。
  到了山顶,路开始往下走。下坡比上坡轻松,但膝盖受不了。月临川的腿在发抖,古修远的手从他手腕滑到他的手心,十指扣在一起。月临川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挣开。阿雾跟在后面,脚步拖沓,鞋底在石头上蹭出沙沙的声音。石一娘娘走在最前面,四只爪子踩在石头上,没有声音。它走一段,停下来,回头看着三人,等他们跟上来才继续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长。走到一半的时候,阿雾问了一句“快到了吗”。古修远说快了。又走了一段,阿雾又问了一句。古修远说快了。阿雾走了一会儿没有再问了。她的嘴巴闭着,腮帮子鼓着,眼睛盯着前面那只灰黑色的猫,猫走她走,猫停她停。
  终于走下最后一级石阶。路变平了,从石头变成泥土,从泥土变成青石板。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片篱笆墙,墙不高,能看见里面的院子。院子不大,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细草。靠墙角的地方堆着一堆木头,木头有长有短,有的已经削过了,有的还没动。木头的旁边摆着两张小凳子,凳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女子,年纪和月临川差不多,穿着一件青色的褙子,头发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别住。一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穿着一件灰色短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两人手里都拿着刨子,正在削木头。木屑从刨子里卷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