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宋替人当男妻(穿越重生)——摆烂的缘某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06 07:53:04

  任午行咽了一口唾沫。
  “一百年?”
  “一百年。从我死的那天算起,到今天,整整一百年。”
  任午行的脑子又炸了。他靠在电动车上,手撑着车座,腿有点软。
  “你怎么死的?”
  阿纤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绞了一下,又松开。
  “等你死了我再告诉你。”
  “……”
  任午行深吸一口气,直起腰,看着她。
  “阿纤,你听我说。我很同情你,真的。一百年,很久。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缠着我。我是我,他是他,我不记得你,你也不应该把对他的感情放在我身上。这不公平。”
  阿纤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泪,但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像水面下的光。
  “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你。你的脸变了,声音变了,连名字都变了。但你说话的方式没变,你着急的时候会抓头发,你害怕的时候会后退两步,你说谎的时候会咽口水。这些都没变。”
  任午行的手从头发上放下来。
  “我没抓头发。”
  “你刚才抓了。”
  任午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插在头发里,没拿出来。他把手放下来,插进口袋里。
  阿纤又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不起波澜,但很好看。
  “你看,你还是这么可爱。”
  任午行没有接话。他看着阿纤,阿纤也看着他。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地面照出一片银白色的光。
  “你能不能换一个人缠?”任午行问。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等了一百年的人。我不想换。”
  任午行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很长,很慢,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他转身,跨上电动车,插钥匙,拧油门。
  阿纤站在路边,看着他。
  “你要去哪?”她问。
  “回家。”
  “那我呢?”
  “你想跟就跟着吧。”
  阿纤的嘴角往上翘了翘。她跑了两步,跳上电动车后座,双手搂住任午行的腰。这次任午行没有叫,没有挣扎,只是拧了拧油门,电动车往前开。
  夜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阿纤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温热的,软软的。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飘到任午行脸上,痒痒的。
  “阿纤。”
  “嗯。”
  “你真的是鬼吗?”
  “嗯。”
  “那你怕不怕阳光?”
  “怕。太阳出来我就得躲起来。”
  “那你白天怎么办?”
  “我躲在老榕树里。那棵树是我的家。”
  任午行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晚上怎么办?”
  “晚上我就出来等你。”
  “等我?”
  “等你送外卖给我。”
  任午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弯了弯,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从无奈变成了一种很软的东西。
  “你每次都点糖水,不怕胖?”
  “鬼不会胖。”
  “鬼不会胖?那你怎么死的?糖尿病?”
  阿纤的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不疼,但很痒。任午行缩了缩身子,差点把车骑到马路牙子上。
  “别掐!骑车呢!”
  “谁让你乱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我是被车撞死的。不是糖尿病。”
  任午行愣了一下。他把车速放慢,偏过头,看着后视镜。镜子里映出阿纤的脸,白白的,小小的,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闭着。
  “被车撞死的?”
  “嗯。一百年前,也是这条路。我站在路边等你,一辆马车冲过来,我没躲开。”
  任午行的手握紧了车把。
  “等我?等我干什么?”
  “等你下班。你那时候在码头扛包,每天晚上都从这里经过。那天你说要带我去吃糖水,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了一晚上,你没来。第二天我才知道,你在码头出了意外,掉进江里了,没上来。”
  任午行的鼻子酸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压下去。
  “所以我俩是都死了?”
  “你死了。我也死了。你死了之后投胎了,我死了之后没投胎,我在这棵树上等你。”
  “等我投胎?”
  “等你回来。”
  任午行把车停在路边。他熄了火,转过身,看着阿纤。阿纤也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像水面下的碎金。
  “阿纤。”
  “嗯。”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阿纤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头发在肩侧晃了一下。
  “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了。”
  任午行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落在她头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很软,很凉,像摸到一匹丝绸。阿纤没有躲,她的头微微偏了偏,靠在他掌心里。
  “你的手还是这么暖。”她说。
  “我的手一直是暖的。我是活人。”
  “活人的手也不一定暖。我摸过很多人的手,都是凉的。”
  “你摸过很多人的手?”
  “嗯。一百年,总有人从树下经过。有人摔倒了,我扶过。有人哭了,我递过纸巾。有人迷路了,我指过路。我摸过他们的手,都是凉的。”
  “那你摸我的手是什么感觉?”
  阿纤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柔,很暖,像冬天的太阳。
  “暖的。和一百年前一样。”
  任午行把手指从她头发里抽出来,转回身,拧了拧油门。电动车又往前开了。
  “阿纤。”
  “嗯。”
  “你以后不要站在路边等我了。太危险。”
  “我是鬼,撞不死的。”
  “那也不行。我看着心疼。”
  阿纤的手在他腰上紧了紧。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从他后背传过来。
  “知道了。”
  任午行把车骑到一家还没关门的糖水铺门口,停好车,下来。阿纤也下来了,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
  “你要干嘛?”她问。
  “买糖水。”
  “你不是刚送完一单吗?”
  “那是给你送的。我自己没喝过。”
  任午行走进糖水铺,买了两碗糖水。一碗红豆沙,一碗绿豆沙。他把红豆沙递给阿纤,自己端着绿豆沙,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阿纤在他旁边坐下。她把红豆沙捧在手心里,低头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着任午行。
  “我不能喝。”
  “为什么?”
  “我是鬼。鬼不能吃东西。”
  “那你每次点糖水都干嘛了?”
  “我看着。闻着。然后倒掉。”
  任午行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绿豆沙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把阿纤那碗红豆沙倒进塑料袋里,系好口。
  “你干嘛?”阿纤问。
  “带回去,放冰箱。等你什么时候能喝了再喝。”
  阿纤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角挤出几道细细的纹路。她笑得比之前都好看,都真,都暖。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傻傻的。”
  任午行没有反驳。他端起自己的绿豆沙,喝了一口。绿豆沙很甜,甜得有点腻,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两人坐在台阶上,看着对面的路灯。路灯是黄色的,光晕一圈一圈的,有几只飞蛾在灯罩周围转,翅膀扑棱扑棱的。
  “阿纤。”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一直这样?”
  “嗯。一直这样。等你老了,死了,投胎了,我再找你。”
  “那要是我不投胎呢?”
  “你不投胎?你想干嘛?”
  “我想当鬼。陪你。”
  阿纤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像一块被冰过的玉,但握得很紧,紧到任午行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不许。”她说。
  “为什么?”
  “当鬼不好。你看我,等了一百年,才等到你。当人好,能喝糖水,能吹风,能晒太阳。你不要当鬼。”
  任午行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张白得透明的脸,看着那副“你敢当鬼我就跟你急”的表情。
  “好。不当鬼。”
  阿纤的手松了一点,但没有放开。
  两人就这样坐着,手牵着手,看着对面的路灯。飞蛾还在灯罩周围转,翅膀扑棱扑棱的,有一只飞累了,停在灯罩上,一动不动。
  “阿纤。”
  “嗯。”
  “你明天还点糖水吗?”
  “点。”
  “还是红豆沙?”
  “嗯。红豆沙。”
  “那我明天还给你送。”
  阿纤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满足。
  “好。”
  任午行喝完最后一口绿豆沙,把碗放在台阶上。他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阿纤。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白得透明的脸照出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阿纤。”
  “嗯。”
  “你是鬼,你不用呼吸吧?”
  阿纤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你烦不烦。”
  任午行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畅快。他伸出手,把阿纤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
  “阿纤。”
  “嗯。”
  “我明天休息。不用上班。我白天来找你行不行?”
  “白天我躲在树里,出不来。”
  “那我进树里找你。”
  “你进不去。你是人。”
  “那我就在树外面陪你。”
  阿纤的眼睛又睁开了。这次没有闭上,她看着任午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的光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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