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会。"
　　"煮两碗。"
　　钟秦赶紧爬起来，冲进厨房。他的手在抖，打鸡蛋的时候蛋壳掉进了碗里，他手忙脚乱地捞。傅沉武靠在门框上看着，没帮忙，也没笑话他。
　　面煮好了。两碗，一碗多，一碗少。多的那碗给了傅沉武，少的那碗是钟秦的。
　　傅沉武坐在餐桌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咸了。"他说。
　　钟秦的心一紧。
　　"……我下次少放点盐……"
　　"不用。"傅沉武继续吃，"咸点好。我口味重。"
　　钟秦的心跳平复下来。
　　两人沉默地吃面。傅沉武吃得多，把汤都喝完了。钟秦吃得少，半碗就放下筷子。
　　"怎么不吃了？"傅沉武问。
　　"……饱了。"
　　"瘦了吗？"傅沉武扫了他一眼，"在我这儿还能瘦？"
　　"……没有瘦。"
　　"那就吃完。"傅沉武把筷子搁在碗上，"别浪费。"
　　钟秦把剩下的面吃完。汤很咸，他一口一口地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吃完，傅沉武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钟秦要跟过去洗，傅沉武摆摆手："不用。你去睡。"
　　"……你呢？"
　　"我洗澡，然后走。"
　　钟秦的心沉下去。
　　"傅哥……你……你能不能休息一天？"
　　"不能。"傅沉武说，"公司有事。"
　　他转身走向淋浴间，关上门。水声哗哗的，钟秦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那声音，像听一首听不懂的歌。
　　傅沉武洗完澡出来，穿着干净的衬衫，正在系领带。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翻飞，几秒钟就系好一个完美的结。
　　"傅哥……"钟秦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你今晚回来吗？"
　　"不回。"傅沉武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晚上别等我。"
　　和上次一样的话。钟秦低下头。
　　傅沉武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突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钟秦一眼。那一眼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有东西在动，但钟秦读不懂。
　　"钱够花吗？"他问。
　　"……够。"
　　"不够就说。"傅沉武说，"别委屈自己。"
　　门开了，他走出去，关上门。
　　钟秦站在客厅中央，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叮"的一声，然后寂静。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过了一会儿，傅沉武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钻进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发动，消失在街道尽头。
　　钟秦还站在窗边，手指贴着玻璃。
　　玻璃是凉的。他的手指也是凉的。
　　他想起傅沉武捏他脸时的温度。想起傅沉武说"傻子"时的语气。想起傅沉武问他"钱够花吗"时的眼神。
　　那些都是假的。是交易的一部分。是包养关系里的常规操作。
　　钟秦知道。他都知道。
　　可他还是在傅沉武走后，把脸贴在玻璃上，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开心了一整天。
　　因为傅沉武回来了。因为傅沉武吃了他煮的面。因为傅沉武说"别委屈自己"。
　　这些就够了。对钟秦来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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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别给我惹麻烦
　　钟秦被手机震醒的时候，凌晨两点十七分。
　　屏幕上跳着一个名字：周扬。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脑子还是木的。周扬找他干嘛？房租不是已经交到月底了吗？
　　电话还在震。他按了接听，声音压得低低的："喂？"
　　"你搬哪去了？"周扬的嗓门很大，带着酒气，"房租到期了，房东催呢，你那份啥时候给？"
　　钟秦愣了一下。他那份？他明明交到了月底，还多给了押金。
　　"我……我搬走了啊，押金不是……"
　　"押金抵上个月水电了，不够。"周扬打断他，"你赶紧的，转我八百，急用。"
　　钟秦还没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沉武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黑色的浴袍，腰带松垮垮地系着。
　　他看了钟秦一眼，又看了眼钟秦手里的手机。
　　"谁？"
　　钟秦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我……我室友……"
　　"男的女的？"
　　"男的……"
　　傅沉武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停在钟秦面前，伸手。
　　"给我。"
　　钟秦的手指僵了一下。电话那头周扬还在嚷嚷："秦儿？你说话啊，转不转？"
　　傅沉武直接把手机抽了过去。
　　"喂。"
　　一个字。声音不高，但周扬那边瞬间安静了。
　　"你谁啊？"周扬的声音小了点，但还是带着酒后的混不吝，"钟秦呢？让他接电话。"
　　"我是他男人。"傅沉武说，"有事跟我说。"
　　钟秦的脸烧起来。他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不敢看傅沉武的眼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扬笑了，那种喝多了的、黏糊糊的笑："哟，秦儿可以啊，傍上大款了？那正好，八百块，你替他给？"
　　傅沉武没笑。
　　"他欠你钱？"
　　"房租啊，我们一起租的……"
　　"合同上写的谁的名字？"
　　"……我的。"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傅沉武的声音冷下来，"他搬走了，押金不要了，你还想怎样？"
　　"不是，你这人怎么……"
　　"听着。"傅沉武打断他，"以后别给他打电话。他欠你什么，找我要。但你要是再半夜打电话来，"他顿了一下，"我让你在这城里租不到一间房。"
　　电话挂了。
　　傅沉武把手机扔回给钟秦。钟秦手忙脚乱地接住，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间四十三秒。
　　"傅哥……"他小声说，"他是我室友，就是……"
　　"我不管他是谁。"傅沉武把水杯搁在茶几上，玻璃底和大理石面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钟秦，我把你弄到这来，不是让你给我惹麻烦的。"
　　钟秦抬起头。
　　傅沉武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生气，是那种冷，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冷，像冬天的井水。
　　"别给我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傅沉武说，"别给我惹麻烦。听懂了吗？"
　　"……听懂了。"
　　"听懂了就睡。"傅沉武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以后这种电话，直接挂。"
　　门开了，又关上。
　　钟秦还站在客厅中央，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了，是温以宁发来的微信："睡了没？"
　　他没回。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很软，陷下去，把他整个人包在里面。
　　傅沉武刚才说"我是他男人"。
　　那句话像一颗糖，含在嘴里，甜了一下。但紧接着傅沉武又说"别给我惹麻烦"，那颗糖就化了，只剩下涩。
　　他明白傅沉武的意思。傅沉武不是在宣示主权，是在划清界限。你是我的，但只是我的财产，不是我的心上人。你可以花我的钱，住我的房，但不能给我添乱。
　　钟秦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又震了。周扬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周扬的声音带着醉意和不满："秦儿，你那男人什么来头？挺横啊。不过我说，这种老男人就是玩你，你别傻……"
　　钟秦把语音删了。
　　然后把周扬的微信拉黑。
　　他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江面上有船经过，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像一声叹息。
　　他想，傅沉武说得对。他是来这避难的，不是来惹麻烦的。他该乖一点，再乖一点，乖到傅沉武挑不出错，乖到傅沉武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躺下去，把那个有傅沉武味道的抱枕拉过来，抱在怀里。
　　抱枕上的味道很淡了，快要散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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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警告
　　钟秦第二天没上班。
　　他请了假，给宠物店老板娘发微信，说身体不舒服。老板娘回得很快："小钟啊，最近店里忙，你尽量来，实在来不了就算了，扣一天工资。"
　　他回了个"好"，把手机扔到一边。
　　在床上躺到中午，他爬起来，给温以宁打电话。
　　"出来喝酒。"
　　"大中午的喝什么酒？"
　　"你出来不出来？"
　　温以宁听出他声音不对，沉默了两秒："老地方？"
　　"嗯。"
　　老地方是城郊的一家小酒馆，下午才开门，但温以宁有钥匙。他在那当调酒师，白天没人，正好说话。
　　钟秦到的时候，温以宁已经在了。坐在吧台后面，正在擦杯子，看到他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
　　"脸怎么煞白的？"
　　"没事。"钟秦爬上高脚凳，"给我来杯烈的。"
　　"烈个屁。"温以宁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架子上，"你什么酒量我不知道？一杯倒。"
　　"那就一杯。"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没再劝。他调了一杯长岛冰茶，推过来："说吧，怎么了？"
　　钟秦端着杯子，没喝。他盯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冰块在里面浮浮沉沉，像他的心。
　　"我搬去他那了。"
　　"我知道。"
　　"他……他对我还行。"
　　"怎么个还行法？"
　　钟秦想了想："给我房子住，给我钱，给我……"
　　"上床。"温以宁替他说完，"就这些？"
　　"……嗯。"
　　温以宁把擦杯子的布往台上一摔。
　　"钟秦，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带刺，"这种老男人，我见过多少了？有钱，有势，玩腻了就扔。你以为你是特殊的？你以为你能感动他？"
　　钟秦的手指收紧，玻璃杯壁上的水珠渗进指缝，凉凉的。
　　"他不一样……"
　　"哪不一样？"温以宁打断他，"因为他器大活儿好？因为他给你买了滨江壹号的房子？钟秦，你清醒一点，他就是在玩你！"
　　"我知道。"钟秦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哭，"我知道他在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