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钟秦低下头,继续擦地毯。他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别擦了。"傅沉武说。
  钟秦的手顿了一下,但没停。
  "我说别擦了。"傅沉武的声音高了一点。
  钟秦终于停下来。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傅沉武。他的脸是白的,眼眶是青的,嘴唇干裂,像一夜没睡。
  "傅哥……"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错了。"
  傅沉武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该查你生日,不该做蛋糕,不该……"钟秦的声音在抖,"不该越界。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他说完,低下头,等着傅沉武的回应。
  傅沉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再有下次,就滚。"
  和昨晚一样的话。一个字都没变。
  钟秦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咬着嘴唇,把眼眶里的东西咽回去。
  "……知道了。"
  傅沉武转身走了。他走进淋浴间,关上门。水声哗哗的,钟秦蹲在地上,听着那声音,像听一首听不懂的歌。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很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奶油的痕迹,手指上两道伤口,血和奶油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他打开水龙头,洗手。水很凉,冲在伤口上,刺疼。他皱了皱眉,但没停,用力搓,像要把什么东西搓掉。
  洗了很久,手终于干净了。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边缘翻卷,像两张小小的嘴。
  他找出一个创可贴,贴上。创可贴是卡通图案的,上面印着小熊,他在便利店买的,便宜货。
  他看着那个小熊,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像一声叹息。两个酒窝浅浅的,眼睛里却没有光。
  他走出卫生间,傅沉武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穿着干净的衬衫,正在系领带。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翻飞,几秒钟就系好一个完美的结。
  "傅哥……"钟秦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我……我给你做了早饭。"
  傅沉武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钟秦。
  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地上也干净了。只有那块地毯上的油渍还在,像一块胎记。
  餐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两个煎蛋,两片烤面包。和之前一样。
  "你做的?"傅沉武问。
  "……嗯。"
  傅沉武没说话。他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钟秦站在旁边,手指绞在一起,等着他的评价。
  傅沉武喝完了一碗粥。然后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还行。"他说。
  和之前一样的话。两个字。还行。
  钟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傅沉武会生气,会掀翻桌子,会说"谁让你做的"。但傅沉武说"还行"。
  "傅哥……"
  "去睡。"傅沉武站起来,把盘子推到一边,"昨晚没睡吧?眼睛跟兔子似的。"
  钟秦愣了一下。
  "……我不困。"
  "去睡。"傅沉武又说了一遍,语气不重,但不容置疑,"晚上别等我。"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突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钟秦一眼。那一眼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有东西在动,但钟秦读不懂。
  "手,"他说,"记得换药。"
  门开了,他走出去,关上门。
  钟秦站在餐桌边,看着那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米油的痕迹,像一轮小小的月亮。
  他抬起手,看着手指上的创可贴。小熊图案,歪歪扭扭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
  他摸了摸那个创可贴,眼眶发酸。
  但他没哭。他把那只碗拿起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碗是温的。他的胸口也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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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传闻
  钟秦的手感染了。
  伤口没及时处理,又沾了洗洁精和污水,红肿发炎,指头发烫。他去药店买了碘伏和消炎药,自己涂,自己吃。
  没告诉傅沉武。傅沉武早出晚归,两人几乎碰不上面。就算碰上了,傅沉武也不会问。上次那句"记得换药",已经是极限了。
  周五晚上,温以宁打电话来。
  "出来喝酒。"
  "手疼,不想动。"
  "手疼更要喝。麻痹神经。"
  钟秦笑了。温以宁总有歪理。他换了件衣服,出门。
  温以宁的酒吧在市中心,叫"深蓝"。和那个浴室同名,但不是一家。酒吧不大,灯光暗,音乐吵,人很多。
  钟秦到的时候,温以宁正在吧台后面调酒。看到他,招了招手。
  "坐那边。"他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卡座,"我给你调一杯。"
  钟秦坐过去。卡座很小,沙发很旧,皮面上有划痕。他缩在角落里,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温以宁端着酒过来,放在他面前。
  "长岛冰茶。少放了酒,你凑合喝。"
  钟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味道很淡,像兑了水的可乐。
  "手怎么样?"
  "……感染了。没事。"
  "没事个屁。"温以宁在他旁边坐下,"给我看看。"
  钟秦伸出手。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的皮肤还是红的,肿的,像两根胡萝卜。
  温以宁骂了句脏话。
  "那老男人干的?"
  "……不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骗鬼呢。"温以宁把他的手拍回去,"他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钟秦没说话。他端着杯子,看着里面的冰块,浮浮沉沉。
  "以宁,"他说,"傅沉武……他去浴室吗?"
  温以宁愣了一下。
  "哪个浴室?"
  "深蓝。那个……那个浴室。"
  温以宁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问他去不去干嘛?"
  "……我就想知道。"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后面,拿了两瓶啤酒,回来坐下。
  "听着。"他打开一瓶,递给钟秦,"我不知道他去不去。但那种地方,去了就是找乐子。他要是还去,说明什么,你比我清楚。"
  钟秦接过啤酒,没喝。
  "我听说,"他小声说,"浴室里有个'傅哥',器大活儿好,无数人往上贴,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你听他说的?"
  "……不是。我听别人说的。"
  温以宁骂了句脏话。他把啤酒瓶重重地搁在桌上,泡沫溅出来。
  "钟秦,你他妈的能不能清醒一点?那种地方,什么传闻没有?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吹的。但万一有一个是真的呢?万一那个傅哥就是他呢?"
  钟秦的手指收紧,啤酒瓶壁上的水珠渗进指缝,凉凉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温以宁盯着他的眼睛,"你就是不想承认。"
  钟秦低下头。
  旁边卡座传来笑声。几个男人坐在一起,穿着暴露,声音很大。
  "……你们去过深蓝没?"
  "去过啊,那地方,爽得很。"
  "听说有个傅哥,特厉害,一晚上能玩好几个……"
  "对对对,我也听说过。器大活儿好,身材绝了,就是不知道干什么的,神秘得很……"
  "那种人,肯定是有钱有势的,怕被人认出来……"
  "管他呢,反正床上厉害就行……"
  钟秦的手在抖。啤酒瓶里的泡沫溢出来,流到他手上,黏糊糊的。
  温以宁伸手,把他的啤酒瓶拿过去。
  "别听了。"
  "……我没事。"
  "你脸都白了。"
  钟秦抬起头,看着旁边卡座的那几个男人。他们在笑,在碰杯,在说着"傅哥"的种种传闻。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他耳朵里。
  他端起桌上那杯长岛冰茶,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他皱了皱眉,但没停,又拿起温以宁那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半。
  "你干嘛!"温以宁去抢,"你一杯倒,别找死!"
  钟秦躲开他的手,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然后他又招手,喊服务员:"再来一瓶。白的。"
  "你疯了!"温以宁按住他的手,"钟秦,你他妈的疯了!"
  "我没疯。"钟秦看着他,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我就是想喝醉。"
  "喝醉干嘛?"
  "……喝醉了,就不想了。"
  温以宁看着他,眼神复杂。他慢慢松开手,坐回沙发上。
  "行。"他说,"你喝。喝死了我给你收尸。"
  钟秦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里却没有光。
  他喝了很多。长岛冰茶,啤酒,白酒,混着来。温以宁拦了几次,拦不住,最后干脆不拦了,坐在旁边看着他喝。
  喝到凌晨,钟秦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他的脸是烫的,桌面是凉的,很舒服。
  "以宁……"他闷声说,"傅沉武……是不是不要我了?"
  温以宁没说话。
  "他是不是……去找别人了?"
  "……我不知道。"
  "我知道。"钟秦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他不要我了。他从来就没要过我。我就是个……就是个玩意儿……"
  他说着,突然笑起来。笑得很轻,像一声叹息。
  "可我……我还是想他……"
  温以宁骂了句脏话。他站起来,把钟秦从桌上拉起来,架在肩膀上。
  "走。送你回去。"
  "……不回。"
  "不回你去哪?"
  "……去等他。"
  温以宁把他拖出酒吧,塞进出租车。钟秦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闪过的路灯,一盏一盏,像流星。
  "滨江壹号。"温以宁对司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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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等待
  出租车到滨江壹号的时候,凌晨两点。
  温以宁把钟秦从车里拖出来,架在肩膀上。钟秦醉得厉害,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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