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温以宁看着他,看了很久。
  雨还在下,很小,像一层雾,罩在两人身上。傅沉武的头发湿了,贴在额头上,像一条被扔掉的狗。
  "……傅沉武,"温以宁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要是再伤他一次,我饶不了你。"
  "……不会。"傅沉武摇头,像摇一面旗,"再伤他一次,我把自己剁了。"
  温以宁没说话。他转身,朝宠物店走去。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傅沉武还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那份凉透的早餐,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他推开门,门铃响了,叮铃一声。
  钟秦从里间探出头,看到温以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像一只终于敢露出肚皮的小动物。
  "……以宁!"
  温以宁走过去,抱住他。钟秦的背很软,很暖,像一团棉花,但后背的伤疤隔着衣服,硬硬的,像一条蚯蚓。
  "……瘦了。"温以宁说。
  "……还好。"钟秦笑了笑,"海很蓝,猫很乖,我很好。"
  温以宁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很真,像两颗星。但眼底有一层东西,像雾,像隔着什么。
  "……他来找你了。"温以宁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钟秦的笑容僵了一下,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
  "……嗯。"他说,声音很轻,"三个月了。"
  "……你怎么想?"
  钟秦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食指上有一道小疤,是以前给狗剪毛时划的,顾衍之帮他处理的。他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以前以为,他来了,我会心软。但他真的来了,守了三个月,我……"
  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你心软了?"温以宁问。
  "……没有。"钟秦摇头,"但我会难受。看到他蹲在门口,看到他搬猫粮,看到他被警察带走又回来,我难受。不是心疼他,是……"
  他抬起头,看着温以宁,眼眶发红。
  "……是觉得,我以前也这样。"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以前也蹲在他门口,等他回来。我也被他扔过早餐,被他骂过,被他赶过。我看到他这样,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我讨厌以前的自己,所以我也讨厌现在的他。"
  温以宁看着他,眼神温柔。像在看一只终于敢说出心里话的小动物。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不需要讨厌任何人。包括以前的自己。以前的你,只是太爱了。现在的你,只是学会了爱自己。这不矛盾。"
  钟秦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以宁,"他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他守三个月,我就难受。他要是守三年,我是不是就心软了?"
  "……不会。"温以宁笑了笑,"因为你现在有顾医生了。顾医生对你好,不需要你卑微讨好。你习惯了被好好对待,就不会再接受被糟践。这是好事。"
  钟秦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梧桐树下,傅沉武还站在那儿,手里拎着那份凉透的早餐。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给汤圆梳毛。汤圆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以宁,"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说,一个人能变吗?"
  "……能。"温以宁说,"但变不变,是他的事。原不原谅,是你的事。你不用急着做决定。"
  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浅浅的。
  "……好。"他说,"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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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温以宁(贱笑):“以我说,我觉得你就是个抖M吧,傅沉武这么对你了,他就这样你就心软了吗?”
  钟秦捶打着温以宁:“你……你胡说什么呀!”
  钟秦的脸愈发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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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宋辞的道歉
  宋辞是在周六早上出现的。
  他站在宠物店门口,穿得很整齐,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瘦了,眼窝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
  钟秦推开门,看到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
  "……你来干什么?"
  "……道歉。"宋辞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弯下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钟秦没动。他站在门口,看着宋辞的头顶,头发梳得很整齐,能看到头皮,像一块被耕过的地。
  "……以前,"宋辞说,声音闷在胸口,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是我鬼迷心窍。我看不惯傅总对你好,我嫉妒,我挑拨离间,我说你坏话,我故意让你难受。我错了。"
  他直起身,看着钟秦。眼眶发红,像两只烂桃子。
  "……我知道错了。"他说,"我不求你原谅。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傅总的。"
  钟秦的手指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门把手是铁的,很凉,贴着掌心,像一块冰。
  "……我不想听。"他说,声音很冷,像冬天的井水。
  "……你听我说完。"宋辞说,声音提高了,像一把刀,"说完我就走,再也不来。"
  钟秦没说话。他松开手,退到门里,但没关门。
  宋辞走进来,站在柜台边。店里没人,陈姐还没来,钟秦一个人。
  "……傅总这半年,"宋辞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直在戒性瘾。"
  钟秦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找了最好的医生,心理医生,性治疗师,戒断专家。他配合治疗,吃药,做心理咨询,参加戒断小组。他再也没去过浴室,没碰过任何人。有时候戒断反应发作,浑身发抖,晕过去,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钟秦呢'。"
  钟秦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柜台上的剪刀。剪刀是银色的,刃口很亮,像一面镜子。
  "……他找了你一年。"宋辞继续说,"这一年,公司的事他不管,交给副总。他满世界跑,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问。他瘦了二十斤,胡子拉碴,眼睛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我们都以为他疯了。"
  钟秦的手指攥着剪刀,指节发白。剪刀很凉,贴着掌心,像一块冰。
  "……他找到你以后,"宋辞说,"更疯了。他守在你门口,被警察带走,拘留二十四小时,出来还守。他放早餐,你扔了,他还放。他搬猫粮,你无视,他还搬。他跟着你回家,你骂他,他还跟。他……"
  宋辞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但他逼回去。
  "……我以前恨你。"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觉得你抢了傅总。现在我才明白,不是抢,是傅总本来就属于你。他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他对别人,只有性,没有爱。对你,才是爱。只是他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晚了。"
  钟秦看着他,眼神冷漠。
  "……你说完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
  "……说完了。"宋辞点头,"我走了。再也不来。傅总……他在对面酒店,每天看着你的店。他让我别告诉你这些,他说不需要你可怜他。但我忍不住。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傅总以前混蛋,但他现在是真的在改。改不改是他的事,原不原谅是你的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像一滴雨落在沙子上。
  钟秦站在柜台边,手指攥着剪刀,指节发白。剪刀很凉,贴着掌心,像一块冰。
  他想起以前。以前宋辞对他冷嘲热讽,在傅沉武面前说他的坏话,故意让他难堪。那时候他忍着,不哭,不说,像吞一块烧红的炭。
  现在宋辞来道歉了。弯着腰,眼眶发红,像一条被扔掉的狗。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受。他只知道,心里的那团棉花,越堵越紧。
  陈姐来了,看到钟秦站在柜台边发呆,问:"……小钟,怎么了?"
  "……没事。"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放下剪刀,开始给一只泰迪吹毛。吹风机嗡嗡响,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他吹了很久,吹到毛都干了,还在吹。陈姐看他一眼,摇摇头,没再问。
  中午,顾衍之来了。手里拿着两份盒饭,一份递给钟秦。
  "……吃饭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暖,像一团棉花。
  钟秦接过盒饭,没吃。他看着顾衍之的脸,很宽,很厚,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像两颗星。
  "……顾医生,"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如果一个人,以前伤你很深,现在来道歉,来改,你会原谅他吗?"
  顾衍之看着他,眼神温柔。像在看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像在看一个还没准备好的孩子。
  "……不会立刻原谅。"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原谅不是因为他改了,而是因为我想放过自己。我想放过自己的时候,才会原谅。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我值得。"
  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
  "……我值得?"他问。
  "……你值得。"顾衍之说,和上次一样的话,一个字都没变,"这句话,我说多少遍都不嫌多。"
  钟秦低下头,打开盒饭。菜是蒜蓉扇贝,他爱吃的。米饭很软,菜很香,但他吃不出味道。
  他想起宋辞说的话。傅沉武戒性瘾,晕过去,醒过来叫他的名字。傅沉武找了一年,瘦了二十斤,胡子拉碴。傅沉武被拘留二十四小时,出来还守。
  他心里的那团棉花,越堵越紧。
  但他没哭。他把饭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转身继续给狗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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