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傅沉武的脸色变了。
  "……我不是……"
  "……你就是!"钟秦吼道,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把我扔雨里,锁包间里,甩墙上,说'我又没让你挡'。现在你说追我?你凭什么?"
  傅沉武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这后背的疤怎么来的?"钟秦转过身,把衣服撩起来,露出那条长长的疤,粉红色的,像一条蚯蚓,"替你挡的。刀刺进来的时候,我想的是'傅哥不能受伤'。结果呢?你说'我又没让你挡'。"
  他的手指攥着衣服,指节发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你知道我在雨里蹲了多久?"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三个小时。浑身湿透,不知道去哪。我想死,你知道吗?我想死。"
  傅沉武的脸白的像纸。
  "……钟秦……"
  "……别叫我!"钟秦放下衣服,转过身,看着傅沉武,眼神冷漠,"傅沉武,你以前不要我,现在又来追我。你以为我是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告诉你,我不是了。我长大了,我走了,我有人疼了。你,晚了。"
  他说完,转身走进里间。门关上,发出很重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傅沉武还坐在柜台边,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他想起钟秦说的话。"我有人疼了。"
  是啊。钟秦有人疼了。顾衍之疼他,揉他头发,递他奶茶,给他按摩后背。顾衍之尊重他,不勉强他,不伤害他。
  而他呢?他只会扔,只会骂,只会说"我又没让你挡"。
  他站起来,走出宠物店。外面的阳光很亮,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走到海边。海很蓝,一望无际,浪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海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想起以前。以前钟秦说"我陪你跪着"。现在钟秦站起来了,走远了,不要他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两颗,砸在沙地上,很小的一声,像雨滴落在沙漠里。
  他现在瘫软在沙滩上,像一条被扔掉的狗。
  但他不会放弃。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往回走。
  明天,他还去宠物店。放早餐,坐着,等。等到钟秦回心转意,或者说是等到自己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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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他的改变
  傅沉武变了。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我变了"的变。是真的变了。像一块石头被水磨了棱角,磨得没了脾气。
  他不再砸门,不再吼叫,不再像条疯狗一样追着钟秦不放。他开始学什么叫"不打扰"。
  早上六点,他准时出现在海星宠物店门口。手里拎着一份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都是钟秦以前爱吃的。他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轻轻放下,像放一颗炸弹,然后退到街对面的梧桐树下,站着,看着。
  等钟秦来开门。
  钟秦八点上班,七点五十到。他看到了那份早餐,皱了皱眉,拿起来,走到垃圾桶边,扔了进去。
  傅沉武站在梧桐树下,看着。没动,没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钟秦推门进去,卷帘门拉上去,露出里面亮堂堂的光。然后他转身,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瓶水,坐在台阶上,等到中午。
  中午,宠物店的门开了。钟秦出来扔垃圾,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开。
  傅沉武站起来,走过去,不是追钟秦,是帮宠物店搬东西。陈姐订的猫粮到了,五十斤一袋,堆在门口。傅沉武弯腰,一手一袋,扛进店里,放到货架上。动作很熟练,像干过苦力。
  陈姐看着他,欲言又止。
  "……不用你搬。"她说。
  "……没事。"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闲着。"
  他搬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门口,坐下来。不进门,就坐在门槛外,像一条被关在门外的狗。
  钟秦在店里给一只金毛吹毛,吹风机嗡嗡响。他透过玻璃门,看了傅沉武一眼。傅沉武没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大,骨节分明,曾经签过百亿合同,现在沾满了猫粮的灰。
  钟秦收回目光,继续吹毛。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
  下午,一只大狗洗完澡,不肯进笼子,挣断了牵引绳,满店乱跑。钟秦去追,被狗绳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傅沉武冲进来,一把抓住狗绳,把狗拽回来,塞进笼子,锁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他做完,松开手,退到门口,没看钟秦。
  "……谢谢。"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傅沉武的手指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钟秦,眼睛亮了一下,像火柴擦了一下,但很快灭了。
  "……不用谢。"他说,"我应该的。"
  他走出店门,回到梧桐树下。钟秦看着他的背影,很高,很壮,但瘦了,肩膀塌了一点,像扛不住什么东西。
  晚上,宠物店关门。钟秦走出来,傅沉武从梧桐树下站起来,远远跟着。距离保持得很好,不近不远,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知道主人不喜欢被贴太近。
  钟秦走到巷口,停下来,转过身。
  "……傅沉武。"
  傅沉武立刻站住,距离他五米远,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别跟着了。"钟秦说,声音很冷,"我不需要你搬东西,不需要你守门口,不需要你跟着回家。你做的这些,没用。"
  傅沉武看着他,没说话。路灯照在他脸上,胡子拉碴,眼睛深陷,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我知道没用。"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你不让我说话,不让我进门,不让我靠近。我只能做这些。"
  钟秦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像一团棉花,越堵越紧。
  "……你做这些,"他说,"是想让我心软?"
  "……不是。"傅沉武摇头,"我没想让你心软。我只是……想做。你不收早餐,我就放门口。你不让我搬东西,我就等你有需要的时候搬。你不让我跟着,我就远远跟着。你烦我,我就离你远点。你……"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在抖,像风中的叶子。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说,"我在。你不理我也行,恨我也行,但我在。我不走。"
  钟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像在逃。
  傅沉武站在原地,没追。他看着钟秦的背影,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但那颗汤圆不再往他身上贴了。
  他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像钟秦以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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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温以宁来了
  温以宁是在周五下午到的南湾。
  他请了三天假,从省城飞过来。落地的时候,南湾在下小雨,空气里一股咸腥味,像海在呼吸。
  他打了辆车,直奔海星宠物店。车停在街对面,他透过车窗,看到了傅沉武。
  傅沉武坐在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一份早餐,豆浆油条用塑料袋包着,没渗出水汽,看来是刚买的。他坐在台阶上,背靠着树干,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温以宁下了车,走过去。傅沉武没醒。他的呼吸很轻,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
  温以宁站了一会儿,然后踢了踢他的鞋。
  "……傅总?"
  傅沉武睁开眼,看到温以宁,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腿麻了,扶着树,等那股麻劲过去。
  "……你怎么来了?"
  "……看钟秦。"温以宁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呢?守了多久了?"
  "……三个月。"
  温以宁笑了。那种带着嘲讽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是冷的。
  "……三个月?"他说,"傅沉武,你早干什么去了?"
  傅沉武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早餐。豆浆凉了,油条软了,小笼包塌了,像一颗被摔碎的心。
  "……你知道钟秦以前怎么对你的吗?"温以宁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凌晨三点,走一小时到你家,进门就被你按在床上。挡刀住院,你说'我又没让你挡'。雨夜被扔出去,蹲了三个小时,想死。这些,你都知道吗?"
  "……知道。"傅沉武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知道你还这么对他?"温以宁的声音提高了,像一把刀,"你把他当什么?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后悔了,来守三个月?三个月能抵三年吗?能抵他受的那些伤吗?"
  傅沉武的手指攥着早餐袋,指节发白。塑料袋发出很响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在抖,"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所以我来还。三个月不够,就三年。三年不够,就三十年。他让我守,我就守。他不让我守,我就远远看着。他打我,骂我,怎么都行。但我不能走。走了,我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温以宁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傅沉武,"他说,声音轻了,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知道钟秦为什么走吗?"
  "……因为我伤他太深。"
  "……不对。"温以宁摇头,"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他不欠你的。他对你好,是因为他爱你,不是因为他贱。他走了,是因为他要把自尊拿回来。你现在守在这儿,是想让他把自尊再放下吗?"
  傅沉武的脸白的像纸。
  "……不是。"他说,"我不是想让他放下自尊。我是想……围着他转。他以前围着我转,现在我还给他。他让我往东,我往东。他让我往西,我往西。我什么都听他的。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但他逼回去。
  "……我知道晚了。"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但我不能放弃。放弃了,我就什么都没了。公司,钱,权,这些我都有。但钟秦,我只有这一个。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知道我混蛋,但我爱他。这辈子,我只爱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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