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他不信。或者说，他不甘心。
　　他想起钟秦说的话。"我不爱你了""晚了""到此为止吧"。
　　他不信。或者说，他不敢信。
　　这一年里，他变了。公司的事交给副总，自己满世界跑。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找，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问。他瘦了，胡子拉碴，眼睛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
　　性瘾没发作。或者说，发作了，但他不想解决。去了几次浴室，看到那些赤裸的身体，只觉得恶心。像看到一堆腐烂的肉，想吐。
　　他想起钟秦。想起钟秦的脸，圆圆的，白白的，带着两个酒窝。想起钟秦的手，很小，很软，像一团棉花。想起钟秦说"我陪你跪着"时的眼睛，很亮，很真，像两颗星。
　　他找不到钟秦。但他不能停。一停，就会想起"我又没让你挡刀"，想起钟秦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想起钟秦说"晚了"时冷漠的眼神。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他得找，必须找，找到为止。
　　第十三个月，终于有了线索。
　　私家侦探打来电话："傅总，查到一个人。南湾市，海滨小城，宠物店美容师，姓钟，二十四岁，后背有长疤。"
　　傅沉武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像要把它捏碎。
　　"……地址。"
　　"……南湾市海星路17号，海星宠物店。"
　　傅沉武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司机要跟着，他说"不用"。自己开车去机场，买了最近的航班，飞了两个半小时，到了南湾。
　　南湾的空气很湿，带着一股咸腥味。他打了辆车，直奔海星路。
　　车停在宠物店对面。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家店。
　　店不大，招牌是蓝色的，画着一只海星。门口摆着几盆花，红色的，很艳。一个圆圆的身影正在给一只狗洗澡，背对着他，动作很熟练。
　　傅沉武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个身影。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他看了无数遍，在梦里，在监控里，在记忆里。
　　是钟秦吗？
　　没错，就是钟秦。
　　他幻想过无数次再次见到钟秦自己会怎么样。
　　可是等到他真正见到的时候有点手足无措，他在车上看着正在干活的钟秦，能感觉到钟秦现在很快乐。
　　他迟疑了，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这么唐突的突然出现在钟秦面前，会不会吓到钟秦。
　　他已经伤害钟秦了很多次了，这次还会让钟秦不受到伤害吗？
　　他不确定，陆川还对武秦集团虎视眈眈，很有可能会再次伤害他身边的人。
　　傅沉武就这么呆呆的坐着。
　　回想起之前钟秦为他挡刀的场景。
　　回想起之前他对钟秦的恶语相向。
　　回想起钟秦在自己身下眼含热泪的模样。
　　他心软了，坚定的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这次一定要保护好钟秦，好好爱护我的小胖子”
　　他推开车门，走过去。脚步很快，像怕钟秦消失一样。走到店门口，他停住了。
　　钟秦转过身来，看到了他。
　　“……”
　　钟秦没想到傅沉武会出现在这里，他手上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
　　两个人隔窗相望，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一个满脸兴奋，一个满脸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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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身边的人
　　钟秦看到傅沉武的时候，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眨了眨眼。傅沉武还在那儿。很高，很壮，肩膀宽得能挡住半边阳光。但瘦了，胡子拉碴，眼睛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心紧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但很快，那感觉消失了。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他低下头，捡起剪刀放在台子上，拿起吹风机给狗吹毛。吹风机嗡嗡响，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钟秦。"傅沉武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钟秦没抬头。他的手指攥着吹风机，指节发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你认错人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不认识你。"
　　傅沉武的脸色变了。
　　那种白，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一张纸。他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像要捏碎什么。
　　"……钟秦，"他说，声音在抖，像风中的叶子，"我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钟秦没说话。他关掉吹风机，把狗抱下来，交给旁边的同事。
　　"……小钟，"同事小声问，"这人谁啊？"
　　"……不认识。"钟秦说，"走错门了。"
　　他转身走进里间，背对着傅沉武。他的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傅沉武想追进去，但有人拦住了他。
　　"……您好，"一个声音说，"请问有什么事？"
　　傅沉武转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三十五岁左右，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递向里间，一杯自己拿着。
　　他的脸很宽，很厚，眉毛很浓，眼睛很亮，像两颗星。他的身材很壮，肩膀很宽，像一堵墙，但带着温和的气度，不像傅沉武那样带着匪气。
　　顾衍之。
　　傅沉武认出来了。在省城医院，给钟秦处理伤口的医生。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那眼神太温柔，太专注，不像医生看病人，像看喜欢的人。
　　现在他确认了。
　　顾衍之把奶茶递给从里间走出来的钟秦，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自然，很亲密，像做过无数遍。
　　"……累了吧？"顾衍之说，"喝点奶茶，少糖的。"
　　钟秦接过奶茶，笑了笑。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像一只终于敢露出肚皮的小动物。
　　"……谢谢。"他说。
　　傅沉武站在门口，浑身冰凉。
　　像有人在他胸口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冻透了。他的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但他不觉得疼。
　　他想起以前。以前钟秦也这样对他笑。眼睛亮亮的，酒窝深深的，像一颗糖，甜得他心发慌。
　　现在那颗糖给别人了。给别人揉头发，给别人递奶茶，给别人笑。
　　他想起钟秦说的话。"我不爱你了""晚了""到此为止吧"。
　　他以为钟秦是气话。以为钟秦还爱他，只是受伤了，需要哄，需要追，需要时间。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气话。是真的。钟秦不爱他了。钟秦有人了。钟秦不要他了。
　　他的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像，看着钟秦和顾衍之，像看一幅他进不去的画。
　　"……傅总？"顾衍之转过头，看着他，眼神礼貌但疏离，"您有事吗？"
　　傅沉武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他看着钟秦，钟秦正低头喝奶茶，没看他，像他是空气，是陌生人，是个走错门的人。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走错门了。"
　　他转身走出宠物店，脚步很重，像踩在棉花上。走到路边，他停下来，扶着一棵树，弯下腰，大口喘气。
　　像一条离水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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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好久不见
　　傅沉武在宠物店门口站了一下午。
　　从下午站到傍晚，从傍晚站到天黑。他像个雕塑，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宠物店的门，像怕一眨眼，门里的人会消失。
　　钟秦没出来。顾衍之也没出来。宠物店的卷帘门拉下来了，灯灭了，人走了。
　　他从侧面绕到后面，看到一扇小门。门开了，钟秦走出来，旁边是顾衍之，两人说说笑笑，往停车场走。
　　傅沉武跟上去。他的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钟秦还是感觉到了。
　　钟秦转过身，看到了他。
　　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眼神变得冷漠，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讨厌的人，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傅总。"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井水，"你还没走？"
　　傅沉武走过来，在钟秦面前停下。他的脸是白的，嘴唇是干的，眼睛深陷，像一具行尸走肉。
　　"……钟秦，"他说，声音在抖，像风中的叶子，"好久不见。"
　　傅沉武这么高傲、霸道的人，现在说话这么的轻，这么的温柔，甚至带着恳求的语气。
　　钟秦是第一次听到傅沉武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钟秦看着他，没说话，身体却不停地颤抖。
　　顾衍之看着钟秦的样子，心疼不已。
　　他走上来，站在钟秦身前，像一堵墙，把钟秦护在身后。
　　"……傅总，"他的声音很礼貌，但带着刺，"钟秦说了，不认识你。请你不要再骚扰他。也请你不要再骚扰我们，希望你能离开，不要再伤害钟秦了！"
　　傅沉武没看顾衍之。他的眼睛盯着钟秦，像盯着最后一根稻草。
　　傅沉武希望钟秦能为他说一句话，能给他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希望能再次回到钟秦身边。
　　"……钟秦，"他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把你扔出去，不该不信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疼了。我保证。"
　　钟秦看着他，眼神冷漠，已经做好了彻底拒绝他的准备。
　　“......傅总，”他轻声说道，语气坚定而沉稳，仿佛一根锋利的钉子，深深地嵌入坚硬的木头之中，“您可能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您，请您尽快离去，以免干扰到我的正常生活，我只是个打工的，你这样会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言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步伐稳健地朝着停车场走去。顾衍之见状，连忙迈步跟上，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宛如守护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
　　然而，此时此刻的傅沉武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双腿好似灌满了沉重无比的铅块，任凭如何努力也难以挪动分毫。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钟秦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和惆怅。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渐渐模糊起来，圆圆的身形、白皙的肌肤，恰似一颗可爱的汤圆。只是如今这颗汤圆已不再如往昔那般亲昵地紧贴自己身旁，亦不会再带着甜美的笑容将热乎的稀饭递过来，更不会用那双明亮动人的眼眸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