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你知道我在雨里蹲了多久?"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三个小时。浑身湿透,不知道去哪。我想死,你知道吗?我想死。因为我觉得,我活着没意思。我为你挡刀,你说'我又没让你挡'。我凌晨三点走一小时到你家,你按我在床上,一句关心都没有。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一颗一颗砸在沙子上,很小的一声,像雨滴落在沙漠里。
  傅沉武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味,烟味,还有一股海腥味,像一条被扔掉的鱼。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之前说那样的话,只是为了保护你,不想你再次为了我受伤。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推开你,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把你扔出去。我……"
  "……保护我?"钟秦笑了,那种带着泪的笑,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傅沉武,你那叫保护?你那叫自私。你怕受伤,所以先推开我。你怕爱上我,所以先伤害我。你保护的是你自己,不是我。"
  傅沉武的脸白的像纸。
  "……是。"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保护的是我自己。我怕爱上一个人,怕被人了解,怕被人伤害。所以我先伤害你。我以为推开你,我就安全了。但我错了。推开你以后,我什么都没了。安全了,但空了。像一间房子,锁了门,没人进,也没人气。"
  他伸出手,想碰钟秦的肩膀,但停在半空,像怕惊动什么。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混蛋。但我爱你。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证明我变了,证明我能对你好,证明我不会再让你疼。你不答应,我就一直等。等到你答应,或者等到我死。"
  钟秦看着他,眼神冷漠。
  "……傅沉武,"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围着你转的钟秦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人对我好,不需要我卑微讨好,不需要我降低底线。我不想回到过去。你,晚了。"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抱起汤圆,朝远处走去。
  傅沉武蹲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但那颗汤圆不再往他身上贴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两颗,砸在沙子上,很小的一声,像雨滴落在沙漠里。
  他四十二岁了,千亿帝国的掌舵人,蹲在沙滩上,像一条被扔掉的狗。
  但他没追。他知道,追上去,只会让钟秦更烦。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海是黑的,天是黑的,只有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像一颗遥远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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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已经改变了
  台风来的前三天,南湾的天空是黄的。
  像一张旧照片,褪了色,蒙了灰。空气很闷,像盖着一层湿被子,喘不上气。海边的浪大了,一波一波涌上来,打在礁石上,发出很响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
  钟秦关在店里,给一只萨摩耶吹毛。狗很大,毛很厚,吹风机嗡嗡响,像一台老旧的机器。他的后背在疼,阴天的疼,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他贴了一块膏药,但没什么用。
  陈姐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不太好。
  "……小钟,台风要来了。超强台风,气象局说可能是十年来最大的。你住的那老房子,能扛住吗?"
  钟秦的手指僵了一下。
  "……能吧。"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住了一年多了,没事。"
  "……这次不一样。"陈姐说,"你那个院子,树大,风一吹,树枝可能砸窗户。你一个人,要不……"
  "……没事。"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浅浅的,"我关好门窗,没事的。"
  陈姐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晚上,钟秦回到老小区。院子里那棵芒果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像一群受惊的鸟。他检查了门窗,把花盆搬进屋里,给汤圆准备了猫粮和水。
  汤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直蹭他的腿,喵喵叫,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没事。"钟秦弯腰,把汤圆抱起来,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肚子里,"不怕。有我在。"
  台风是在凌晨两点登陆的。
  先是风,很大,像无数只手在拍窗户,发出砰砰的响。然后是雨,像有人拿着盆在泼,哗啦哗啦,整个世界都在水里。
  钟秦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风在吼,雨在砸,芒果树的树枝打在窗户上,发出很响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
  突然,一声巨响。客厅的窗户被风刮破了,玻璃碎了一地,风卷着雨灌进来,像一头闯进来的兽。
  钟秦从床上跳起来,冲进客厅。风很大,吹得他站不稳,雨打在脸上,像针在扎。他想去关窗户,但风太大,推不动。一块玻璃碎片被风吹起来,划破了他的手臂,血渗出来,很小的一滴,很快被雨水冲走。
  他退到墙角,抱着汤圆,浑身发抖。汤圆在他怀里,喵喵叫,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他想起以前。以前这种时候,他一个人。没人帮他,没人问他,没人管他是死是活。他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扛,一个人怕,一个人发抖。
  现在还是一个人。
  风更大了,像无数只手在撕扯房子。屋顶发出很响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要塌了。钟秦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汤圆的肚子里,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
  不是风吹的,是被人撞开的。一个人冲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像一条被扔掉的鱼。他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像一条条红色的小溪。
  是傅沉武。
  他冲进来,看到钟秦,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别怕。"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来了。"
  钟秦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傅沉武的怀抱很湿,很冷,但很大,很暖,像一堵墙,把风和雨都挡在外面。
  "……你怎么……"钟秦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叶子。
  "……我一直在楼下。"傅沉武说,"台风来了,我不放心你。我一直在楼下,看着你窗户的灯。灯灭了,我知道出事了。我就上来了。"
  他说着,松开钟秦,转身去关窗户。风很大,他用力推,手臂上的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但他没停。他找来木板,钉在窗户上,一下一下,像钉着自己的心。
  钉完窗户,他转身,看着钟秦。钟秦站在墙角,抱着汤圆,浑身湿透,手臂上有一道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你受伤了。"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没事。"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傅沉武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帮钟秦包扎伤口。手帕是白色的,很快被血染红了,像一朵花。
  "……我去烧热水。"他说,"你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然要感冒。"
  他走进厨房,打开燃气,烧水。水开了,他倒了一杯,加了姜,端到钟秦面前。
  "……喝。"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暖,像一团棉花。
  钟秦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姜汤很辣,很暖,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他的手指攥着杯子,指节发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傅沉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来?"
  傅沉武看着他,眼神温柔。像在看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因为我爱你。"他说,和上次一样的话,一个字都没变,"我说过,我围着你转。你遇到事,我就来。不管你要不要我,我在。"
  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但他逼回去。
  "……我不需要你。"他说,声音很冷,像冬天的井水。
  "……我知道。"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但我需要你。我需要知道你没事。你没事,我就没事。你出事,我就出事。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涌上来,像坏了的水龙头,但他逼回去。
  "……我已经改变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以前只知道自己,现在知道你。以前只想要你围着我转,现在我想围着你转。你让不让我去转,是你的事。但我得转。不转,我就不是我了。"
  钟秦没说话。他看着傅沉武的脸,胡子拉碴,眼睛深陷,身上好几道伤口,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
  他心里的那团棉花,越堵越紧。
  但他没哭。他低下头,把姜汤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
  "……你去洗澡吧。"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也湿透了。会感冒。"
  傅沉武愣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火柴擦了一下,但很快灭了。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去洗澡。"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水声响了,哗啦哗啦,像外面的雨。
  钟秦坐在沙发上,抱着汤圆。汤圆在他怀里,呼噜呼噜的,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他看着浴室的门,磨砂玻璃,里面的人影模模糊糊,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他想起以前。以前傅沉武洗澡,他在外面等,等完递毛巾,递衣服,递粥。那时候他觉得,能递东西就是幸福。
  现在傅沉武在里面洗澡,他在外面坐着。不需要递东西,不需要等,不需要卑微讨好。
  但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汤圆的毛茸茸的肚子里。汤圆的毛很软,很暖,带着一股阳光的味道。
  他想,这样就够了。有汤圆,有姜汤,有芒果树,有海。
  傅沉武在浴室里,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穿着钟秦的睡衣。睡衣很小,套在他身上,袖子短了一截,裤腿也短了一截,像一个大孩子偷穿了小孩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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