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钟秦跟着下车,站在他身后。
  傅沉武转过身,看着钟秦。他的脸在夜色里很白,像一张纸,眼睛很红,像要哭。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想知道真相吗?"
  钟秦的心跳停了一拍。
  "……想。"
  傅沉武笑了笑。那种带着泪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是红的。
  "……那年,"他说,"我父母出车祸,死了。肇事司机跑了,没赔偿。家里欠了债,债主追到学校,我躲在天桥底下,三天没吃饭。"
  钟秦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季临渊找到我。穿着西装,开着车,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他说,跟我走,我给你饭吃,给你学上,给你未来。我就跟他走了。"
  傅沉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钟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抖,像风中的叶子。
  "……他对我很好。给我买衣服,给我买书,送我去最好的学校。我以为他是恩人,是救星,是老天爷派来的。"
  他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直到那天晚上。他进我房间,说沉武,我给你的一切,都是要还的。然后他就……"
  他说不下去了。手指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钟秦走过去,握住他的拳头。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掌心冰凉,像一块石头。但钟秦握着,像给一块冰取暖。
  "……别说了。"钟秦说,声音很轻,"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傅沉武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像要哭,"你不知道那之后我变成了什么。我逃不了,因为他给我一切。我反抗不了,因为我不配。我开始恨自己,恨到想死。但我死不了,因为我欠他的。"
  他的声音在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后来我发现,性可以麻痹痛苦。做了,就什么都不想了。不做,就疼,浑身疼,像有人拿刀子在骨头缝里刮。我就去做,不停地做,做到麻木,做到忘记。"
  钟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很疼,像有人在他胸口拧毛巾。
  "……我去浴室,不是因为快活。是因为疼。不去,就疼得睡不着。去了,能好一会儿,然后更疼。最后越来越上瘾,越上瘾越离不开。"
  傅沉武的眼泪掉下来。
  砸在浴袍上。他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流,像一尊终于裂了的雕像。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不是不想戒。我戒不了。那团火一直在烧,烧到我发疯。我试过,无数次,全失败了。"
  钟秦伸出手,抱住他。
  傅沉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像一团棉花,瘫在钟秦怀里。他的脸埋在钟秦肩膀上,眼泪浸透了钟秦的衬衫,黏糊糊的。
  "……我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里。"傅沉武说,声音闷在钟秦肩膀上,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他控制我的一切,公司,房子,甚至我这个人。我立了遗嘱,想保护你,但我保护不了自己。我……"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条离水的鱼。
  钟秦抱着他,像抱着一只受伤的动物。他的手在傅沉武背上移动,很轻,很慢,像哄婴儿睡觉。
  "……傅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们跟他斗。"
  傅沉武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
  "……我们跟他斗。"钟秦又说了一遍,"把他的东西抢回来。公司,房子,你自己。我们抢回来。"
  傅沉武抬起头,看着钟秦。他的脸是湿的,眼睛是红的,像两只烂桃子。但里面还有光,很弱,很细,像一根线,吊在半空。
  "……怎么斗?"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持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我只有二十八。他控制了董事会,控制了银行,控制了所有资源。我怎么斗?"
  "……我们一起。"钟秦说,"我查过了,散户手里有百分之十五。陆川有百分之十。剩下的在员工持股计划里。如果我们能拉拢散户,联合员工,再想办法对付陆川……"
  "……你怎么查的?"傅沉武愣了一下。
  "……网上。图书馆。以宁帮我打听的。"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浅浅的,"我不会,但我可以学。我不懂,但我可以问。傅哥,你不是一个人。我陪你。"
  傅沉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哭了。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流泪,是嚎啕大哭,像一头终于解脱的兽。他的脸埋在钟秦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钟秦抱着他,像抱着一个孩子。他的手在傅沉武头上移动,很轻,很慢,像哄婴儿睡觉。
  "……我陪你。"他说,一遍又一遍,"我陪你。我陪你。我陪你。"
  傅沉武哭了很久。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
  最后他安静下来,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他靠在钟秦怀里,脸贴着钟秦的胸口,听着钟秦的心跳。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对你好。"
  "……我不值得。"
  "……值得。"钟秦说,"你问我疤疼不疼,值得。你给我煮粥,值得。你守我一夜,值得。傅哥,你值得。"
  傅沉武的手指攥着钟秦的衬衫,指节发白。
  他想起季临渊说的话。"他的骨头,早就被我抽掉了。"
  但钟秦说"值得"。钟秦说"我们跟他斗"。钟秦说"我陪你"。
  他的骨头好像回来了。不是全部,是一根,两根,像春天发芽的树枝,很弱,很细,但存在。
  他靠着钟秦,很久没动。
  夜风一吹,浴袍飘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
  但这一次,旗没有倒。
  ----------------------------------------


第70章 躯体化
  从度假村回来,傅沉武的性瘾彻底失控了。
  不是想去浴室,是身体自己在疼。浑身疼,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头皮发麻,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全是季临渊的脸,温文尔雅的,带着笑,像一张面具。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床单被汗水浸透,黏糊糊的,像一层壳。
  钟秦坐在床边,看着他。
  "……傅哥,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傅沉武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去了也没用。这是躯体化。心理医生的术语。身体在替心理疼。"
  钟秦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他查了资料。躯体化症状,心理创伤的生理表现。疼痛,失眠,焦虑,抑郁。严重的时候,会出现幻觉,自残,甚至自杀。
  傅沉武现在就是。疼得睡不着,疼得想撞墙,疼得想拿刀子割自己。
  但他没割。他只是躺着,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傅哥,"钟秦说,"我帮你。"
  "……怎么帮?"
  钟秦没说话。他站起来,脱掉衣服,爬上床,躺在傅沉武身边。
  傅沉武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干什么?"
  "……陪你。"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你不是想麻痹痛苦吗?我陪你麻痹。不用去浴室,不用找别人。我在这儿。"
  傅沉武转过头,看着他。钟秦的脸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眼睛很亮,很真,像一面镜子。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不必这样。"
  "……我想这样。"
  傅沉武的手指在抖。他伸出手,想碰钟秦的脸,像想确认什么,又缩回来。
  "……我不行。"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现在……不行。一想到季临渊,一想到那些事,我就……"
  "……那就不做。"钟秦说,"我抱着你。你睡不着,我陪你睡不着。你疼,我陪你疼。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就在这儿。"
  他伸出手,抱住傅沉武。
  傅沉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像一团棉花,瘫在钟秦怀里。他的脸埋在钟秦胸口,呼吸很重,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钟秦抱着他,一夜没动。
  傅沉武睡不着,他也睡不着。傅沉武翻身,他就跟着翻身。傅沉武出汗,他就用毛巾擦。傅沉武说"疼",他就把手放在傅沉武肚子上,轻轻揉,像哄婴儿睡觉。
  天亮了,傅沉武终于睡着了一会儿。很短,很浅,像一片叶子,飘在水面上。
  他醒来的时候,看到钟秦的眼睛。很红,很肿,像两只烂桃子。但里面还有光,很弱,很细,像一根线,吊在半空。
  "……你没睡?"傅沉武问。
  "……睡了。"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浅浅的,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
  "……撒谎。"傅沉武说,"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他伸出手,碰了碰钟秦的眼角。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掌心温热,像一块炭。
  钟秦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沉武的手指从他眼角滑到脸颊,停在那里,指腹摩挲着皮肤。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对不起你。"
  "……没有。"
  "……有。"傅沉武说,"我把你扔雨里,锁包间里,甩墙上,掀翻枣糕,骂你,吼你,说你只是玩意儿。你对我这么好,我对你这么坏。"
  他的眼眶红了,像要哭。
  "……我不值得。"他说,"你去找别人吧。温以宁说的对,我不值得。"
  钟秦看着他,笑了笑。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
  "……傅哥,"他说,"你值得。你问我疤疼不疼的时候,值得。你守我一夜的时候,值得。你现在碰我眼角的时候,值得。"
  他握住傅沉武的手,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掌心温热,像一块炭。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