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放过他？"他说，"怎么放过？"
　　"……您想要什么，我都给您。"钟秦说，"钱，房子，我这条命。您想要什么都行。只要您放过他。别再控制他，别再让他怕您，别再……"
　　"……你算老几？"季临渊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冷了，像冰面裂了一道缝，"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钟秦说不出话。
　　"……沉武的一切，"季临渊说，"是我给的。公司，房子，甚至他这个人。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你现在让我放过他？凭什么？"
　　"……因为他不快乐。"钟秦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您控制了他二十五年，他怕您，怕到骨子里。他不敢爱人，不敢靠近，不敢做自己。您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不是他的人。您……"
　　"……够了。"季临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钟秦，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转过身，对宋辞说："给沉武打电话。告诉他，他的小情人来找我了。"
　　宋辞笑了笑，掏出手机。
　　钟秦的脸白的像纸。
　　"……季先生……"
　　"……别叫我季先生。"季临渊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深，像两口井，"你不配。"
　　他说完，转身走了。宋辞跟在后面，回头看了钟秦一眼，嘴角撇了撇，像在看一场好戏。
　　钟秦还站在角落里，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他想起傅沉武说的话。"你不懂。他关了我二十五年。钥匙在他手里。我逃不了。"
　　他以为他能帮傅沉武逃。他以为他能求季临渊，能牺牲自己，能换来傅沉武的自由。
　　但他算老几？他只是一个宠物店的美容师，月薪六千，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话语权。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走出别墅，走到院子里。白色的花还在开，很香，像某种葬礼上的花。
　　他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


第66章 遗嘱
　　傅沉武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冲进别墅，像一头失控的兽。他的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兽。他找到钟秦，一把把他拉起来，拽着往外走。
　　"……傅哥……"钟秦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闭嘴！"傅沉武吼道，声音嘶哑，像一头受伤的兽，"谁让你来找他的？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钟秦不说话。他被傅沉武拽着，跌跌撞撞，走出别墅，塞进车里。
　　车开得很慢，像一头疲惫的兽。傅沉武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像要把它捏碎。
　　"……傅哥……"钟秦又说。
　　"……我说了闭嘴！"傅沉武转过头，看着他，眼睛是红的，像要杀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去找他，等于告诉他，你是我的软肋！他会利用你，控制你，伤害你！你懂不懂？"
　　钟秦的脸白了。
　　"……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傅沉武笑了，那种带着泪的笑，"你怎么帮？求他？牺牲自己？你把自己搭进去，就是帮我？"
　　他说着，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响了一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钟秦，"他的声音轻下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立了遗嘱。"
　　钟秦愣了一下。
　　"……什么？"
　　"……遗嘱。"傅沉武说，"我早就立了。我死了，所有钱都给你。公司，房子，股票，全给你。季临渊一分钱拿不到。"
　　钟秦的手指攥着座椅，指节发白。
　　"……傅哥……"
　　"……所以我不能死。"傅沉武说，"我死了，你就成了靶子。季临渊会找你，陆川会找你，所有人都会找你。你得活着，好好活着，别给我惹事，别让他抓住把柄。"
　　他说着，转过头，看着钟秦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有火在烧，有困兽在挣扎，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我活着，"他说，"就是为了保护你。你懂吗？"
　　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
　　"……我不懂。"他说，"你活着，不是为了保护我。你活着，是为了找回自己。不是季临渊的傅沉武，不是武秦集团的傅沉武，是你自己。那个会问我疤疼不疼，会给我煮粥，会守我一夜的傅沉武。"
　　傅沉武的嘴唇在抖。
　　"……那个傅沉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存在。"
　　"……存在。"钟秦说，"我见过。你立遗嘱，是为了保护我。你不去浴室，是为了让我安心。你守我一夜，是因为你在乎我。那个傅沉武，存在。只是被关起来了。"
　　傅沉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种带着泪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是红的。
　　"……钟秦，"他说，"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想陪你。"
　　"……陪我什么？陪我跪着？陪我怕？陪我被控制？"
　　"……陪你找回自己。"
　　傅沉武的手指在抖。他伸出手，想碰钟秦的脸，像想确认什么，又缩回来。
　　"……我做不到。"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试了二十五年，做不到。"
　　"……那就再试一次。"钟秦说，"我陪你。"
　　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像在看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答案。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是夜色，很深，很黑，像一口井。
　　"……回家吧。"他说。
　　车发动了，滑入夜色。钟秦看着傅沉武的侧脸，眉毛很浓，单眼皮的眼睛看着前方，嘴唇很厚，带着匪气。
　　但那个匪气淡了一点。像冰面裂了一道缝，露出下面的水。
　　他想起季临渊的话。"你不配。"
　　他不配。他知道。他只是一个宠物店的美容师，月薪六千，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话语权。
　　但他不会走。傅沉武说"回家"，他就跟着。傅沉武说"别惹事"，他就听着。傅沉武说"我做不到"，他就说"再试一次"。
　　他想起笔记本上写的。"第66天。傅哥说立了遗嘱，为了保护我。我说陪他找回自己。他说做不到。我说再试一次。"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很深，很黑，像一口井。但井底有光，很弱，很细，像一根线，吊在半空。
　　他抓着那根线，不松手。
　　----------------------------------------


第67章 三个人
　　季临渊的电话是在周三早上打来的。
　　傅沉武正在吃早餐，粥喝到一半，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僵了一下，勺子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一声。
　　钟秦坐在对面，看着他。
　　"……季先生。"傅沉武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傅沉武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嗯"了几声，最后说："……好，周六，我会带他去。"
　　电话挂了。
　　钟秦放下筷子："……去哪？"
　　"……度假村。"傅沉武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季先生约的。说……想见见你。"
　　钟秦的心跳紧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见季临渊的情景。别墅，白花，"你不配"。那种羞辱像烙铁印，还在胸口发烫。
　　"……我能不去吗？"
　　"……不能。"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很深，像两口井，"他说了，必须去。你，我，三个人。"
　　周六，傅沉武开车带钟秦去度假村。
　　度假村在城郊，依山傍水，很大，像一座宫殿。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看到傅沉武的车，弯腰鞠躬，像看到主人。
　　但傅沉武不是主人。钟秦看得出来。傅沉武的脸是白的，背是弓的，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像一头被牵去屠宰场的兽。
　　季临渊在泳池边等他们。
　　穿着白色的浴袍，躺在躺椅上，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旁边站着两个佣人，一个打伞，一个扇扇子。
　　傅沉武走过去，在季临渊面前停下，弯了弯腰。
　　"……季先生。"
　　季临渊摘下墨镜，看了傅沉武一眼，又看了钟秦一眼。那眼神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是冷的，黑的，没有温度。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坐。"
　　傅沉武没坐。他站在旁边，像一尊雕像。
　　季临渊笑了笑，把橙汁杯递过来。
　　"……沉武，给我捏捏肩。昨天睡落枕了。"
　　钟秦愣了一下。
　　傅沉武的脸色没变。他走过去，站在躺椅后面，双手放在季临渊肩膀上，开始捏。
　　他的动作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手指在季临渊肩膀上移动，力道不重不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季临渊眯起眼睛，很舒服的样子。
　　"……左边，重一点。"
　　傅沉武加重力道。
　　"……右边，轻一点。"
　　傅沉武减轻力道。
　　钟秦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像要把它捏碎。
　　傅沉武是谁？千亿帝国的掌舵人，说一不二的老大，浴室里的风云人物。
　　现在他站在这里，给一个六十岁的男人捏肩，像一条听话的狗。
　　"……钟秦，"季临渊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你也别站着。给沉武倒杯酒。"
　　钟秦没动。
　　"……没听见？"季临渊睁开眼，看着他，眼神冷了，像冰面裂了一道缝。
　　傅沉武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钟秦，眼神复杂，像在说"听话"，像在说"别惹他"。
　　钟秦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酒瓶，给傅沉武倒了一杯。红酒，很满，差点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