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够了！"傅沉武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炸雷，"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转身走出书房，步子很大，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秦还站在书房里，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他看着傅沉武的背影。很高，很壮，肩膀宽得能挡住半边窗户的光。但那个背影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他想起医生说的话。"建立安全的情感连接"。
　　他以为他建立了。傅沉武不吃枣糕，但他熬粥，傅沉武喝了。傅沉武骂他，但他不说话，傅沉武也就不骂了。傅沉武去浴室，他跟着，傅沉武后来也就不去了。
　　但这些都不是挣脱。这些都是忍耐。傅沉武在忍耐，在等，在熬，等季临渊的电话，熬季临渊的召唤。
　　钟秦的心沉下去。像一块石头，掉进深不见底的井里。
　　他走出书房，走回房间。傅沉武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像一尊雕像。
　　他躺下去，背对着傅沉武。两人中间隔着一道缝，像一条河，谁也跨不过去。
　　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想，他得帮傅沉武。不是熬粥，不是做枣糕，不是陪他睡觉。是帮他挣脱季临渊。
　　但他不知道怎么做。他只是一个宠物店的美容师，月薪六千，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话语权。
　　他想起自己查到的资料。季临渊，武秦集团最大股东，持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傅沉武只有百分之二十八。剩下的在散户手里。
　　季临渊控制着傅沉武的一切。公司，房子，甚至傅沉武这个人。
　　钟秦闭上眼睛。他想起傅沉武跪在季临渊面前的样子。白着脸，弓着背，像一条听话的狗。
　　他不能让傅沉武一直这样。他得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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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找回自己
　　钟秦开始查季临渊。
　　他在网上搜，去图书馆查，托温以宁的关系打听。温以宁一开始不愿意，骂她"你他妈的又想惹事"，后来拗不过，给了他一些线索。
　　"季临渊，六十二岁，商界大佬，手里握着七八家公司的股份。武秦集团是他最大的投资，但也是他最隐秘的。没人知道他和傅沉武的具体关系，只知道傅沉武对他言听计从。"
　　钟秦把这些记下来，一笔一划，像在刻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又查到，季临渊最近在和陆川接触。陆川，傅沉武的商业对手，一直想吞并武秦集团。
　　宋辞被开除后，去了陆川那边。这是温以宁打听的。
　　钟秦的心紧了一下。宋辞去了陆川那边，季临渊又在和陆川接触。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季临渊可能想卖掉武秦集团？或者，想换掉傅沉武？
　　他想起傅沉武说的。"我的一切都是他的。公司是他给的启动资金，房子是他选的地址，甚至我这个人，也是他的。"
　　如果季临渊想收回这一切，傅沉武就什么都没有了。
　　钟秦的手指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
　　他得帮傅沉武。帮傅沉武保住公司，保住房子，保住他自己。
　　但他能做什么？他只是一个宠物店的美容师，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话语权。
　　他想起傅沉武的遗嘱。傅沉武说"我早就立了遗嘱，我死了所有钱都给你"。那时候傅沉武是气话，还是真的？
　　他打开电脑，查遗嘱的法律效力。查股权结构，查股东权益，查怎么对抗大股东。
　　他看不懂。那些法律术语，那些数字，那些图表，像天书一样。
　　但他不放弃。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地学，像在啃一块硬骨头。
　　晚上，傅沉武回来，看到他在电脑前，皱了皱眉。
　　"……看什么？"
　　"……没什么。"钟秦赶紧合上笔记本，"宠物店的账。"
　　傅沉武没追问。他走过来，在钟秦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腿碰着腿。
　　"……今天怎么样？"
　　"……还好。"
　　"……手呢？泡好了吗？"
　　钟秦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个泡已经结痂了，红红的，像几颗小樱桃。他以为傅沉武没注意。
　　"……好了。"
　　傅沉武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掌心温热，像一块炭。
　　他就那么握着，很久没动。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别再折腾自己了。"
　　钟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枣糕，别做了。资料，别查了。医生，别找了。"傅沉武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我就这样。改不了。你别白费力气。"
　　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
　　"……傅哥，"他说，"我不是在白费力气。我是在……在帮你找回自己。"
　　傅沉武的手指僵了一下。
　　"……什么？"
　　"……你自己。"钟秦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不是季临渊的傅沉武，不是武秦集团的傅沉武，不是浴室里的傅哥。是你自己。那个会问我疤疼不疼，会给我煮粥，会守我一夜的傅沉武。"
　　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像在看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答案。
　　"……那个傅沉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存在。"
　　"……存在。"钟秦说，"我见过。暴雪夜，你愣住的时候。跨年夜，你撕情书之前。我晕倒的时候，你守了我一夜。那个傅沉武，存在。只是被关起来了，被季临渊关起来了。"
　　傅沉武的嘴唇在抖。
　　"……你不懂，"他说，"他关了我二十五年。钥匙在他手里。我逃不了。"
　　"……那就抢过来。"钟秦说，"我帮你抢。"
　　傅沉武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种带着泪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是红的。
　　"……你怎么抢？"他问，"你只是一个宠物店的美容师，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话语权。你怎么跟季临渊抢？"
　　钟秦没说话。他看着傅沉武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有困兽在挣扎，有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想办法。我会学，会查，会打听。我会……"
　　"……会什么？"傅沉武打断他，"会牺牲自己？会去找季临渊，求他放过我？会把自己搭进去，像做枣糕一样，烫三个泡，切两个口子，把自己累成狗？"
　　钟秦的脸白了。
　　傅沉武的手指收紧，像铁钳一样，勒得钟秦手疼。
　　"……我不需要。"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不需要你帮我。不需要你牺牲。不需要你把自己搭进去。我只需要你……"
　　他顿了一下，像那个词烫嘴。
　　"……需要你活着。"他说，"好好活着。别折腾自己。别管我的事。"
　　他说完，松开手，站起来，走向书房。
　　"……我去睡。"
　　门关了。
　　钟秦还坐在沙发上，手指残留着傅沉武的温度。他看着书房的门，很久没动。
　　傅沉武说"需要你活着"。傅沉武说"别管我的事"。
　　但傅沉武没说"别爱我"。没说"别等我"。没说"滚"。
　　这些就够了。对他来说，够了。
　　他打开笔记本，继续查。一个字一个字，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像在啃一块硬骨头。
　　他要帮傅沉武找回自己。不管傅沉武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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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怎么都好
　　钟秦决定去找季临渊。
　　他没告诉傅沉武。他知道傅沉武会拦他，会骂他，会把他锁在房间里。但他必须去。
　　他在网上查了季临渊的行程。明天下午，季临渊在城郊的别墅有一个私人聚会，邀请了一些商界朋友。
　　温以宁帮他弄到了一张请柬。假请柬，但做得像真的。
　　"……你他妈的疯了。"温以宁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季临渊是什么人？傅沉武都怕他，你算老几？"
　　"……我知道我算老几。"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浅浅的，"但我得去。傅哥逃不了，我帮他逃。"
　　温以宁骂了句脏话，把请柬扔给他。
　　"……你要是死了，"他说，"别来找我哭。"
　　钟秦接过请柬，放进口袋。他回家，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像去参加葬礼。
　　他打了辆车，去了城郊。
　　季临渊的别墅很大，白色的，像一座宫殿。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检查请柬。钟秦把假请柬递过去，保安看了一眼，放他进去。
　　院子里种着很多花，白色的，很香。钟秦不认识，但觉得像某种葬礼上的花。
　　他走进大厅，里面已经有一些人，穿着西装，端着酒杯，说说笑笑。他扫了一圈，没看到季临渊。
　　他走到角落里，等。
　　半小时后，季临渊从楼梯上走下来。六十岁，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他旁边跟着一个人，钟秦认出来了，是宋辞。
　　宋辞也看到了他，嘴角撇了撇，凑到季临渊耳边说了几句。
　　季临渊转过头，看着钟秦。那眼神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是冷的，黑的，没有温度。
　　他走过来，在钟秦面前停下。
　　"……钟秦？"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沉武的小宠物？"
　　钟秦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季先生。"
　　"……你怎么进来的？"季临渊笑了笑，"请柬是假的吧？以宁做的？那孩子，手艺不错。"
　　钟秦的脸白了。
　　"……我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是想求您一件事。"
　　"……求我？"季临渊挑了挑眉，"什么事？"
　　"……放过傅沉武。"
　　季临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笑得更大了，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