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好吃。"他说。
　　"……凉的也好吃？"
　　"……你做的，都好。"
　　钟秦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
　　傅沉武吃完面，把碗放下。他看着钟秦，眼神很深，像两口井。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同一个屋檐下。有你在，我就不怕。"
　　钟秦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沉武说"有你在，我就不怕"。傅沉武说"同一座城市"。傅沉武说"你做的，都好"。
　　这些就够了。对他来说，够了。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傅沉武从背后抱住他，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别收拾了。"他说，"去睡。"
　　"……碗还没洗。"
　　"……明天洗。"
　　"……明天要上班。"
　　"……请假。"傅沉武说，"陪我睡。"
　　钟秦的脸红了。
　　"……傅哥，你腰还疼呢。"
　　"……抱着你，就不疼。"
　　两人走回房间，躺在床上。傅沉武从背后抱着钟秦，手放在他肚子上，轻轻揉，像哄婴儿睡觉。
　　钟秦闭上眼睛，听着傅沉武的呼吸。呼吸很重，很均匀，像一台终于停下来的机器。
　　窗外天快亮了，鱼肚白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淡淡的光。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同一个屋檐下。
　　有傅沉武在，他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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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爱上你了
　　季临渊的反击来得很快。
　　他在媒体上放话，说傅沉武挪用公款，勾结对手，私生活混乱。武秦集团的股价跌了，合作伙伴撤了，银行催得更紧。
　　傅沉武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早出晚归，有时候凌晨才回来。但不管多晚，钟秦都给他留着灯，做着夜宵。
　　那天晚上，傅沉武回来得特别晚。凌晨四点，天都快亮了。他推开门，看到钟秦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面前摆着一碗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香油的味道飘出来，很香。
　　但面已经凉透了，油凝在表面，白花花的一层。荷包蛋皱巴巴的，像一张老人的脸。
　　傅沉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钟秦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趴在餐桌上，脸枕着胳膊，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傅沉武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的手悬在钟秦头上，像想碰他，又怕吵醒他。
　　钟秦动了动，睁开眼。看到傅沉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傅哥，你回来了？"
　　"……嗯。"
　　"……面凉了，我给你热。"
　　钟秦站起来，端起碗，往厨房走。他的腿麻了，晃了一下，傅沉武扶住他。
　　"……别热了。"傅沉武说，"凉的也好。"
　　"……凉的不好吃。"
　　"……你做的，都好。"
　　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
　　傅沉武的脸很白，眼睛很红，像熬了很久。他的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茬，像一片草地。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松了，像一团乱麻。
　　但他看着钟秦的眼神，很深，像两口井，但里面的冰全化了，露出下面的水。水是暖的，像温泉，像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好像，爱上你了。"
　　钟秦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着傅沉武的眼睛，很红，很肿，像两只烂桃子。但里面还有光，很亮，很真，像两颗星。
　　"……什么？"
　　"……我说，"傅沉武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好像，爱上你了。"
　　他说着，伸出手，把钟秦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轻，很柔，像一片叶子，飘在水面上。但钟秦感觉到，傅沉武的身体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傅沉武说，声音闷在钟秦肩膀上，像从坟墓里传出来的，"我没爱过人。我只上过人。但对你，不一样。"
　　他的手指收紧，像铁箍一样，勒得钟秦肋骨疼。
　　"……我想惯你。想给你买东西，想给你做饭，想给你暖床。想看着你笑，想听你喊我傅哥，想抱着你睡觉。想……"
　　他顿了一下，像那个词烫嘴。
　　"……想跟你过一辈子。"
　　钟秦的眼泪掉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傅沉武衬衫上，很小的一声。他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流，像一尊终于裂了的瓷塑。
　　"……傅哥，"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说你爱我。"
　　傅沉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真，像一面镜子，照出他的丑陋，他的恐惧，他的过去。
　　但他不怕了。因为钟秦在。因为钟秦说"我陪你"。因为钟秦给他留着灯，做着夜宵，等到凌晨四点。
　　"……钟秦，"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像一根钉子，钉进木头里，"我爱你。"
　　钟秦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像一颗终于圆满的汤圆。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傅沉武说了一遍又一遍，像要把这辈子的爱都说完。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但每个字都清晰，都真实，都像钉子，钉进钟秦耳朵里。
　　钟秦抱着他，像抱着一只终于归巢的鸟。他的手在傅沉武背上移动，很轻，很慢，像哄婴儿睡觉。
　　窗外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
　　季临渊还在外面，像一团乌云，笼罩着这座城市。武秦集团还在危机里，像一艘漏水的船，在风浪里摇晃。
　　但傅沉武说"我爱你"。傅沉武说"想跟你过一辈子"。傅沉武抱着他，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些就够了。对钟秦来说，够了。
　　他想起自己笔记本上写的。"第75天。傅哥说爱上我了。他说想跟我过一辈子。我等了七十五天，等到了。"
　　他抱着傅沉武，很久没动。
　　像两株终于缠在一起的藤蔓，像两颗终于相遇的星，像两个终于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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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要命
　　傅沉武说出那句话的第二天，就开始躲着钟秦。
　　不是躲出门，是躲进壳里。他早出晚归，回来就进书房，关上门，不跟钟秦说话。钟秦熬粥，他喝，但不抬头。钟秦等门，他回，但不看钟秦的眼睛。
　　钟秦感觉到了。那种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像冬天掉进了冰窟窿。
　　他不明白。傅沉武说"我好像爱上你了"，傅沉武吻他的额头，傅沉武说"我的人，只能我欺负"。这才几天？怎么又变了？
　　那天晚上，钟秦端着粥，站在书房门口。
　　"……傅哥，粥好了。"
　　里面没声音。
　　他敲门，又敲了一下："……傅哥？"
　　门开了。傅沉武站在门口，脸是冷的，眼睛是深的，像两口井，里面的冰又结上了。
　　"……以后别做了。"
　　"……什么？"
　　"……粥。别做了。"傅沉武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不饿。"
　　钟秦的手指攥着碗沿，指节发白。
　　"……傅哥，你……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傅沉武打断他，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自嘲，"是不是不爱你了？"
　　钟秦的脸白了。
　　"……我没这么说……"
　　"……你不用说。"傅沉武说，"我说过了，那句话，你就当没听过。"
　　他说完，关上门。很重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钟秦还站在门口，手指攥着碗沿，粥是烫的，但他感觉不到。
　　他想起傅沉武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很软，很遥远，像一颗埋在冰层下的糖。他以为他挖到了，原来只是冰层裂了一道缝，又冻上了。
　　他走回厨房，把粥倒进下水道。白色的粥，黄澄澄的米油，在下水道里打着旋，消失了。
　　他不知道，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一个矮壮，正拿着望远镜，看着滨江壹号的窗户。
　　"……就是他？"瘦高的问。
　　"……嗯。傅沉武。陆总让盯的。"
　　"……什么时候动手？"
　　"……等消息。"
　　钟秦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路灯一闪一闪的，像要坏掉。他没看到那辆车，没看到那两个人，没看到危险正在靠近。
　　他只知道，傅沉武又冷了。像之前无数次一样，给了糖，又收回去。他以为这次不一样，原来都一样。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水渍，没有云的形状。
　　他想起温以宁的话。"你再这样下去，会被他害死的。"
　　他不会。他知道。傅沉武不会害他。傅沉武只是怕。怕靠近，怕被爱，怕控制。
　　但这一次，傅沉武不是怕。傅沉武是在保护他。
　　傅沉武说了"爱"，然后意识到，爱是深渊。爱会把钟秦拖进来，拖进他的黑暗，他的创伤，他的恐惧里。
　　所以他推开。推得比任何时候都狠。因为这次，他真的在乎了。
　　傅沉武坐在书房里，手指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想起昨晚。钟秦睡着之后，他坐在床边，看着钟秦的脸。圆圆的，白白的，像一颗汤圆。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像确认什么，又缩回来。
　　他不能碰。一碰，就陷进去了。一陷进去，钟秦就完了。
　　他的世界太黑了。季临渊，性瘾，商业危机，身败名裂的风险。这些东西像藤蔓，缠着他，越缠越紧。他把钟秦拉进来，钟秦也会被缠住，被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