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傅沉武在这三百六十个小时里,天天来这儿,被人围着,笑着,换着不同的人。
  公平吗?不公平。但钟秦没想过公平。他只想傅沉武能看他一眼。
  现在傅沉武看到他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钟秦脸上。单眼皮的眼睛在蒸汽后面显得更深,像两口井。
  眼神瞬间冷了。
  那种冷,从眼睛里透出来,像冬天的井水,浇在钟秦头上,从头到脚。
  钟秦抖了一下。
  傅沉武没动。他就站在那,隔着人群,隔着蒸汽,隔着半个月的沉默,看着钟秦。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像什么都没看到。
  钟秦的眼泪掉下来。
  一颗,两颗,砸进泡澡池里,被热水吞掉,没有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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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别多管闲事
  钟秦站在角落里,眼泪止不住。
  他用手背擦,越擦越多,像坏了的水龙头。周围有人看他,窃窃私语,他不管,就那么站着,让眼泪流。
  傅沉武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然后转身,朝他走过来。
  步子很大,很快,黑色浴巾在腿间晃动。他的脸是冷的,眼睛是冷的,整个人像一块冰,从蒸汽里穿过来,把周围的温度都带走了。
  他在钟秦面前停下。
  "谁让你来这儿的?"
  声音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钟秦的嘴唇在抖。
  "……我来找你。"
  "找我?"傅沉武笑了,那种不带温度的笑,"你凭什么找我?"
  "……我想你。"
  三个字。很轻,像一片叶子,飘在空气里。
  傅沉武的脸色更冷了。
  "想我?"他凑近,脸几乎贴上钟秦的脸,"钟秦,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没忘。"
  "没忘你还来?"傅沉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他不管,继续吼,"我说了多少次,别多管闲事!别越界!你听不懂?"
  钟秦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瓷砖很凉,贴着他的背,像一块冰。
  "……我只是想你了。"
  "想我?"傅沉武的手伸过来,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很重,像铁钳一样,"想我什么?想我上你?想我给你钱?还是想绑住我,像宋辞说的那样?"
  钟秦愣了一下。
  "……宋辞?"
  "别装傻。"傅沉武的手指收紧,钟秦疼得皱了皱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暴雪夜送饺子,跨年夜写情书,天天熬粥煎蛋……钟秦,你演得真好,我差点就信了。"
  钟秦的脸白的像纸。
  "……我没有演。"
  "没有?"傅沉武把他推开,钟秦撞在墙上,后脑勺磕在瓷砖上,嗡的一声,"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邻市的服务区?怎么知道我爱吃饺子?怎么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钟秦知道的一切,都是他随口说的,是他不经意间流露的。不是钟秦查的,不是钟算计的,是他自己给的。
  但他不想承认。一旦承认,就意味着钟秦是真的在乎他,真的想他,真的爱他。
  而他不能要这份爱。
  "傅哥……"钟秦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没有演。我只是……只是想对你好。你不回家,我担心你。你去浴室,我……我难过。但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你……"
  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
  钟秦的脸是湿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红肿,像只被欺负惨了的兔子。他的嘴唇在抖,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还在说"我想你"。
  傅沉武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但他没说。他转身,朝旁边的服务台走去,跟寸头男人说了几句。寸头男人看了钟秦一眼,点点头。
  傅沉武走回来,在钟秦面前停下。
  "包间103。"他说,"进去。待着。"
  "……什么?"
  "我说进去!"傅沉武吼道,声音嘶哑,"别让我说第三遍!"
  钟秦不敢动。他看着傅沉武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是冷的,黑的,没有温度,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困兽在挣扎。
  傅沉武不再等。他抓住钟秦的手腕,拖着他往走廊走。钟秦跟不上他的步子,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到了103门口,傅沉武刷卡,开门,把钟秦推进去。
  "待着。"他说,"别出来。"
  门关了。咔哒一声,锁上了。
  钟秦站在黑暗里,没开灯。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傅沉武手指的温度,但人已经走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床是单的,白的,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傅沉武说他是演的。傅沉武说宋辞说的对。傅沉武把他锁在这里,像锁一只不听话的狗。
  他应该生气的。应该砸门,应该喊,应该报警。
  但他没有。他只是坐着,抱着膝盖,闻着消毒水的味道,等。
  等傅沉武回来。等傅沉武开门。等傅沉武说一句"走吧"。
  哪怕只是一句"走吧",他也愿意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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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被锁一夜
  钟秦在103里待了多久,他不知道。
  没手机,没表,窗户是磨砂的,看不到外面。灯他不敢开,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开门声,笑声,还有别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针,一根一根扎在他耳朵里。他捂住耳朵,但捂不住。
  他想起傅沉武在外面干什么。跟人谈笑,跟人喝酒,跟人……
  他不敢想。一想就疼,像有人在他胸口拧毛巾。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外面有脚步声,经过,走远。不是傅沉武。傅沉武的脚步声他很熟,很重,很稳,像踩在人心上。
  他等了很久。等到脚麻了,腿酸了,眼睛涩了。
  然后他就那么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抱着膝盖。
  睡着了。
  梦里傅沉武打开门,站在光里,对他伸手:"走吧。"
  他抓住那只手,很暖,很有力。但那只手突然变成冰的,把他推进更深的黑暗。
  他醒了。
  门还关着。外面很安静,像人都走了。
  他敲了敲门,很轻,怕吵到别人。
  "有人吗?"
  没人应。
  他又敲,重了一点:"有人吗?我……我被锁在里面了。"
  还是没人。
  他坐回地上,背靠着门。地板很凉,贴着他的背,像一块冰。他的头很沉,像灌了铅,喉咙干得像砂纸,嘴唇裂了口子,渗出血丝。
  他发烧了。
  他知道。额头烫得能煎鸡蛋,浑身发冷,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他抱着胳膊,缩成一团,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喝酒,把他关在阳台,一夜。冬天,零下几度,他穿着单衣,缩在角落里,等父亲酒醒。
  那时候他也发烧了。没人管。母亲死了,父亲不管他。他在阳台上坐了一夜,天亮了自己爬回房间,裹了三床被子,熬了三天,烧退了。
  现在他又被关起来了。被傅沉武关起来。在浴室的包间里,一个人,发烧,没人管。
  他应该习惯的。他从小就被关,被扔,被遗忘。傅沉武只是又一个父亲,只是又一个不在乎他的人。
  但他还是疼。比小时候更疼。因为傅沉武是他选的。是他心甘情愿跳进去的。是他以为能治愈的。
  他缩在角落里,眼泪流下来,烫得皮肤疼。他没擦,就那么让它流,像一场无声的降雨。
  天亮的时候,门开了。
  不是傅沉武。是个保洁阿姨,五十多岁,戴着口罩,拿着拖把,看到他愣了一下。
  "哎哟,你怎么在这儿?"
  钟秦想站起来,但腿麻了,一站就往前栽。保洁阿姨扶住他,手碰到他额头,缩回去。
  "这么烫!你发烧了!"
  "……没事。"钟秦的声音哑得像破锣,"我……我能走了吗?"
  "走走走,赶紧去医院!"
  钟秦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廊里很静,人很少,早上了,浴室关门了。他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要摔倒。
  他走出黑铁门,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外面在下小雨,淅淅沥沥的,像谁在哭。
  他打了辆车,回到滨江壹号。
  房子里是空的。傅沉武没回来。也许回来了又走了,也许根本没回来。
  他走进卫生间,照镜子。脸是红的,眼睛是肿的,嘴唇干裂,像一具尸体。
  他找出退烧药,吃了两片,然后躺在床上,把被子裹紧。
  还是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像冬天掉进了冰窟窿。
  手机响了。是温以宁。
  "在哪呢?三天没消息,死了?"
  "……在家。"
  "声音怎么这样?感冒了?"
  "……有点发烧。"
  温以宁沉默了两秒。然后电话挂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钟秦爬起来,开门,温以宁站在门口,拎着一袋药,脸色很难看。
  "多少度?"
  "……不知道。没量。"
  温以宁骂了句脏话,走进来,把药扔在茶几上,从袋子里掏出体温计,塞进钟秦嘴里。
  五分钟后,他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二。
  "操!"温以宁又骂了一句,"去医院!"
  "……不用。吃点药就行。"
  "行个屁!"温以宁去拽他,"走!"
  钟秦挣脱他的手,缩回沙发上,抱着抱枕。
  "……我不去。"
  "为什么?"
  "……他会烦的。"
  "谁?"
  "……傅沉武。"钟秦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我生病,他会烦。他不喜欢麻烦。我……我自己能好。"
  温以宁看着他,眼神从愤怒变成悲哀。
  "钟秦,"他说,"你他妈的没救了。"
  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浅浅的,眼睛却闭上了。他烧得厉害,眼前发黑,傅沉武的脸在黑暗里晃,单眼皮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很厚,带着匪气。
  "傅哥……"他喃喃地说,"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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