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傅沉武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转过头,推开车门,下车,站在雪地里抽烟。
  车门没关严,冷风灌进来,钟秦打了个哆嗦。他看着傅沉武的背影,很高,很壮,肩膀宽得能挡住半边风雪。
  傅沉武站在雪里,背对着他,一口一口地抽烟。烟头在风雪里一亮一灭,像一颗遥远的星。
  钟秦把破了的秋衣裹紧,把腿蜷起来,抱在怀里。他的膝盖还在疼,伤口渗出的血干了,粘在裤子上,撕一下就能撕开。
  他看着那个保温盒,饺子凉透了,不能吃了。
  三个小时的暴雪,摔了一跤,冻僵了身体,就换来一句"多管闲事"。
  他应该难过的。他应该哭的。他应该推开车门,走掉,再也不回来。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傅沉武的背影,看着那颗一明一灭的烟头,小声说:
  "……傅哥,外面冷,你进来抽吧。"
  傅沉武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不想理。
  他站在雪里,把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钟秦坐在车里,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他没出声。他只是抬手,把眼泪擦掉,然后继续看着傅沉武的背影。
  雪落在车窗上,积了薄薄一层,把外面的世界隔得模糊了。傅沉武的背影在雪幕里若隐若现,像一幅随时会消失的画。
  钟秦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眼睛。
  他想,值了。
  至少傅沉武吃了饺子……不,傅沉武没吃饺子。但至少傅沉武让他上了车。至少傅沉武碰了他。至少傅沉武没有说"滚"。
  他的底线又降了一级。
  从"希望他别让我滚",降到了"只要他碰我就好"。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傅沉武的车后座上,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雪,没有风,没有凉透的饺子。
  梦里傅沉武坐在餐桌边,吃着他煮的饺子,抬头对他笑,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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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挑拨
  傅沉武从邻市回来,没回滨江壹号。
  他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了三天。那套公寓很小,一室一厅,是他创业初期买的,后来搬去别墅,这里就空着。偶尔用来躲人。
  躲谁?他不说。
  第四天早上,宋辞来送文件。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把文件袋递过去。傅沉武接过,转身往屋里走,宋辞跟了进来。
  "傅总,"宋辞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钟秦这几天找您了。"
  傅沉武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找的?"
  "电话,微信,还去了公司楼下。"宋辞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傅沉武眯了眯眼,"我跟保安说,别让他进。"
  傅沉武没说话。他把文件袋扔在茶几上,坐下,点了根烟。
  "傅总,"宋辞转过身,看着他,"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钟秦这个人,"宋辞斟酌着用词,"太有心机了。"
  傅沉武抬眼看他。单眼皮的眼睛在烟雾后面显得更深,像两口井。
  "什么意思?"
  "暴雪夜那件事,"宋辞走近一步,"您不觉得太巧了吗?您随口说了一句饿了,他就能骑车三个小时找到您?还正好带了饺子?"
  傅沉武的手指收紧,烟灰落下来,烫在手背上,他没觉得疼。
  "他跟踪您。"宋辞说,"或者,他在您手机里装了定位。不然怎么就那么准?"
  傅沉武没说话。
  "还有,"宋辞继续说,"他给您过生日,织围巾,写情书,暴雪夜送饺子……傅总,这些事加起来,您不觉得他在刻意营造一种'深情'的人设吗?"
  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靠这种事绑住您。"宋辞的声音更轻了,像一根针,扎进傅沉武耳朵里,"让您习惯他的存在,让您离不开他,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要钱,要名分,要您的一切。"
  傅沉武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力气很大,烟头被碾碎了,烟草散出来,像一具尸体。
  "傅总,"宋辞看着他的脸色,"我只是提醒您。这种人我见多了,表面单纯,内里算计。您别被他骗了。"
  傅沉武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得明暗分明。
  他想起暴雪夜的钟秦。浑身是雪,嘴唇发紫,膝盖破了,还笑着说"你不饿了就好"。
  那是算计吗?
  他想起跨年夜的钟秦。递上粉色的心形情书,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是心机吗?
  他想起第一次见钟秦的时候。浴室里,钟秦被人骚扰,撞到他胸口,仰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那是装的吗?
  傅沉武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脑子很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越扯越紧。
  "出去。"他说。
  宋辞愣了一下。
  "傅总……"
  "我说出去。"
  宋辞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傅总,"他没回头,"您对他越好,他越得寸进尺。您别忘了,以前那些人,都是怎么缠上您的。"
  门关了。
  傅沉武站在窗边,手指贴着玻璃。玻璃是凉的,他的手指是烫的。
  宋辞的话像种子,种进他心里。他不信,但种子发了芽,长出了刺。
  他想起以前。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人,对他好,给他做饭,等他回家,然后要名分,要钱,要他的心。他给不起,那些人就走,或者闹,或者威胁。
  钟秦会吗?他不知道。他不敢确定。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钟秦,和对以前那些人,不一样。
  以前那些人走的时候,他无所谓。甚至松了口气。但钟秦……
  他想起钟秦被锁在包间里的样子。不,还没发生。但他能想象,钟秦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等他。
  等他干嘛?等他回去?等他道歉?还是等他继续伤害?
  傅沉武把额头抵在玻璃上。玻璃很凉,他的额头很烫。
  他连续一周没回滨江壹号。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他怕看到钟秦的脸,怕看到钟秦的笑,怕看到钟秦递过来的粥和煎蛋。
  他怕自己会心软。而一旦心软,就意味着开门,意味着被绑住,意味着被伤害。
  他不能。他十七岁那年就学会了,不要爱人,只利用人。
  手机响了。是钟秦。
  他看了一眼,没接。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钟秦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五条微信。
  "傅哥,你还好吗?"
  "傅哥,粥在锅里温着。"
  "傅哥,我膝盖好了,你别担心。"
  "傅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哥,我想你。"
  傅沉武看着最后三个字,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像扔掉一块烙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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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再去浴室
  钟秦半个月没见过傅沉武了。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滨江壹号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做了饭,热了又热,最后倒掉。他坐在沙发上,等到凌晨,等到睡着,等到天亮。
  第十五天,他去了深蓝。
  不是想去,是没地方可去。温以宁的酒吧他不敢去,去了就要挨骂。宠物店下班之后,他一个人在街上晃,晃着晃着,就晃到了那条老巷子。
  黑铁门还是那样,小小的猫眼摄像头,门边贴着一张小广告,被雨水泡得发皱。
  他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怕。怕看到傅沉武,怕看不到傅沉武,怕傅沉武看到他,怕傅沉武装作没看到他。
  但他还是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寸头男人的脸露出来,上下打量他。
  "第一次来?"
  "……来过。"
  "有会员?"
  "……没有。"
  寸头男人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里面传来另一个声音:"让他进。"
  钟秦愣了一下。那声音他认得,是龙纹身。上次骚扰他被傅沉武赶跑的那个。
  龙纹身站在走廊里,穿着一条浴巾,胸口上的龙张牙舞爪。他看着钟秦,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哟,小胖墩,又来了?傅哥的小跟班?"
  钟秦没说话。他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浴室里热气腾腾,人比上次多。圆形的泡澡池里泡着几个人,淋浴喷头下站着几个,更衣柜前有人在换衣服,白花花的身体晃来晃去。
  钟秦站在角落里,眼睛在人群里扫。
  没有。没有傅沉武。
  他松了口气,又失落。像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他坐在泡澡池边,把脚伸进水里。水是热的,烫得他脚趾头发红。他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那些目光扫过他,带着审视,带着兴趣,或者漠然。
  "找傅哥呢?"
  龙纹身凑过来,坐在他旁边。浴巾下的腿毛很浓,像穿了一条毛裤。
  钟秦往旁边挪了挪。
  "……没找。"
  "别装了。"龙纹身笑了,"这半个月,傅哥天天来。风云人物,到哪都是焦点。"
  钟秦的手指收紧,池水烫着他的脚踝,但他感觉不到。
  "……他天天来?"
  "对啊。"龙纹身凑近,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烟味,"一晚上换两三个,精力旺盛得很。怎么,他没告诉你?"
  钟秦的脸白了。
  龙纹身看着他,笑得更大声了。那种恶意的笑,像在看一场好戏。
  "小胖墩,我早说了,傅哥这种人,玩你就是玩你,别当真。你看,你在家等他,他在这儿快活,公平吗?"
  钟秦说不出话。
  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扫,扫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他看到了。
  傅沉武从里面的走廊走出来,围着黑色浴巾,上身赤裸,胸膛很宽,腹肌被一层脂肪覆盖,壮而不肥。他旁边围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一个白净,都在笑,往他身上靠。
  傅沉武也在笑。那种带着匪气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
  钟秦看着他,眼眶发酸。
  半个月。十五天。三百六十个小时。
  他在这三百六十个小时里,熬粥,煎蛋,等门,打电话,发微信,膝盖上的痂结了又掉,掉了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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