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这些就够了。对钟秦来说,够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端着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
  粥是糊的,苦的,难以下咽。但他喝得干干净净,像喝什么珍贵的东西。
  因为他想起傅沉武站在厨房里的样子。拿着锅铲,看着糊掉的粥,眉头皱着,像在处理什么棘手的项目。
  那种笨拙,那种不熟练,那种傅沉武身上很少出现的、近乎可爱的无措。
  钟秦把碗放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他觉得自己快要成功了。傅沉武给他煮粥,守他一夜,没抽回手。
  那道冰墙,裂了很大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不知道,傅沉武站在客厅窗边,手指贴着玻璃,眼神复杂。
  傅沉武在想什么?在想钟秦的手,很软,很烫,像一团火。在想钟秦说"我是真的"时的眼睛,很亮,很真,像一面镜子,照出他的丑陋。
  他不能要这份真。一旦要了,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在乎。一旦承认,就意味着开门,意味着被绑住,意味着被伤害。
  但他的手,还残留着钟秦的温度。
  他没擦掉。他就那么站着,让那团温度慢慢散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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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季临渊来了
  傅沉武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傅总,有位季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但他说……他说您会见的。"
  傅沉武的手指僵住了。笔从指间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会议暂停。"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十分钟后继续。"
  他走出会议室,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进电梯,下楼,走进大厅。
  季临渊站在大厅中央。
  六十岁,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很温和,带着笑,像一位慈祥的长辈。但眼睛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是冷的,黑的,没有温度。
  傅沉武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然后弯了弯腰。
  "……季先生。"
  季临渊笑了。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
  "沉武,好久不见。"
  "……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季临渊伸出手,拍了拍傅沉武的肩膀,"不欢迎?"
  傅沉武的肩膀僵了一下。
  "……欢迎。楼上请。"
  他转身往电梯走,季临渊跟在后面。两人的步子都不快,但傅沉武的背弓着,像背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电梯里,季临渊看着镜子里的傅沉武。
  "瘦了。"他说。
  "……没有。"
  "还是老样子,"季临渊笑了,"不爱听好话。"
  傅沉武没说话。他的手指攥着电梯扶手,指节发白。
  到了顶层,傅沉武把季临渊引进办公室。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江景。季临渊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外面。
  "风景不错。"他说,"比我那儿强。"
  "……季先生过奖。"
  "听说你最近,"季临渊转过身,看着傅沉武,"养了只小宠物?"
  傅沉武的脸色变了。
  和上次电话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一样的温文尔雅,一样的暗藏锋芒。
  "……没有。"
  "没有?"季临渊笑了,"沉武,你从小就不会撒谎。眼睛往左看,手指攥紧,和那年一模一样。"
  傅沉武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真的没有什么宠物。"
  "那正好。"季临渊走到沙发边,坐下,"我难得来一趟,见见你的人。助理,司机,还有……你身边的人。"
  他看着傅沉武,眼神很深,像两口井。
  "都叫来吧。"
  傅沉武站在原地,没动。
  "……季先生,他们都在忙……"
  "忙?"季临渊挑了挑眉,"比我重要?"
  "……不是。"
  "那就叫。"季临渊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让我看看,我教出来的人,身边都是些什么货色。"
  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拿出手机,给宋辞打电话:"叫司机上来。还有……把钟秦接过来。"
  "傅总,钟秦他……"
  "接过来。"傅沉武的声音很冷,"现在。"
  半小时后,钟秦到了。
  他还在发烧,三十八度,浑身没劲。宋辞把他从车上扶下来,带进电梯,一路上没说话,眼神带着轻蔑。
  钟秦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他扶着门框,看到里面坐着两个人。
  傅沉武站着,背对着他,肩膀弓着,像背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沙发上坐着一个老人。六十岁,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但钟秦看到傅沉武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老人不简单。
  傅沉武怕他。从骨子里怕。那种卑微的,恐惧的,像孩子面对大人时的怯懦。
  钟秦第一次见这样的傅沉武。
  "这就是你的小宠物?"季临渊转过头,看着钟秦,上下打量,"胖乎乎的,挺可爱。"
  钟秦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烧的,也是窘的。
  "……我叫钟秦。"
  "钟秦,"季临渊念了一遍,像在品味什么,"好名字。沉武,让他坐。"
  傅沉武没动。
  季临渊的笑容淡了一点。就那么一点,像冰面裂了一道缝,露出下面的深渊。
  "沉武?"
  傅沉武转过身,走到钟秦身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
  钟秦坐下了。沙发很软,陷下去,但他坐得很直,像小学生上课。
  季临渊看着他,笑了。
  "别紧张,"他说,"我就是来看看。沉武从小没朋友,我担心他孤单。有人陪着,挺好。"
  他的语气很温和,像一位慈祥的长辈。但钟秦注意到,傅沉武的手指一直在抖,藏在身侧,攥成拳头。
  "季先生,"傅沉武的声音很轻,"您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季临渊说,"你泡的,我喝不惯别人的。"
  傅沉武转身去泡茶。他的动作很熟练,但手指在抖,茶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他赶紧擦掉。
  钟秦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傅沉武是谁?千亿帝国的掌舵人,浴室里的风云人物,说一不二的老大。
  现在他站在茶几边,手指发抖,给一个叫"季先生"的人泡茶,怕洒了,怕弄错了,像一个小学生在做作业。
  钟秦想起自己查到的资料。季临渊,傅沉武当年的收养人。悉心培养,打下基础。
  这就是悉心培养?这就是打下基础?
  钟秦的拳头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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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羞辱
  傅沉武把茶端过去,双手递上。
  季临渊接过,抿了一口,眉头皱了皱。
  "烫了。"
  "……对不起。"
  "没事。"季临渊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坐。"
  傅沉武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钟秦坐在另一侧,看着这一切。他的烧还没退,头很沉,像灌了铅,但他不敢动,不敢说话,怕给傅沉武添麻烦。
  季临渊转过头,看着他。
  "钟秦,"他说,"做什么工作的?"
  "……宠物店美容师。"
  "宠物店?"季临渊笑了,"挺有意思。沉武小时候也喜欢动物,养过一只狗,后来……"
  他顿了一下,看向傅沉武。
  "后来怎么了?"钟秦问。
  "后来死了。"季临渊说,"沉武没照顾好,饿死了。"
  傅沉武的脸色白了一下。
  钟秦注意到,傅沉武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像要捏碎什么。
  "季先生,"傅沉武的声音很轻,"过去的事,别提了。"
  "怎么?"季临渊挑了挑眉,"不能说?"
  "……不是。"
  "那就让他说。"季临渊转向钟秦,"钟秦,你觉得沉武是个什么样的人?"
  钟秦愣了一下。
  "……他……他很好。"
  "很好?"季临渊笑了,"哪里好?"
  "……他……他对我好。给我房子住,给我钱,还……还给我煮粥。"
  季临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笑得更大了,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煮粥?"他转向傅沉武,"沉武,你给他煮粥?"
  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一次。"
  "一次?"季临渊摇了摇头,"你变了。以前你可不会给人煮粥。以前你只会让人给你煮。"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傅沉武耳朵里。
  钟秦看着傅沉武的脸。那张粗犷的、带着匪气的脸,现在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忍。忍什么?忍季临渊的羞辱?还是忍自己的恐惧?
  "季先生,"钟秦鼓起勇气,"傅总他……"
  "你别说话。"季临渊打断他,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冷了,"我在跟沉武说话。"
  钟秦闭上嘴。
  季临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的手一歪,茶杯倾斜,茶水洒出来,泼在钟秦身上。
  茶水很烫。钟秦抖了一下,但没出声。他的衬衫湿了一片,贴在胸口,烫得皮肤发红。
  "哎呀,"季临渊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审视,只有挑衅,像在看一场好戏。
  钟秦站起来,想去擦,但傅沉武先动了。
  他走过来,站在钟秦面前,看着他胸口的茶渍。他的眼神很复杂,像在想什么,又像在放弃什么。
  然后他说:"给季先生道歉。"
  钟秦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傅沉武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给季先生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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