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港剧里在放枪战,噼里啪啦的。钟秦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他的余光全是傅沉武。傅沉武的肩膀很宽,浴袍领口敞着,露出一片胸膛,腹肌被脂肪覆盖,壮而不肥。
  钟秦咽了咽口水。
  他鼓起勇气,慢慢往傅沉武那边靠。一点一点,像蜗牛爬。先是胳膊肘碰着沙发垫,然后是大臂,然后是肩膀。
  他贴上了。
  傅沉武没动。没推开他。
  钟秦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他不敢抬头,就那么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傅沉武的体温透过浴袍传过来,很热。钟秦觉得整个人都要化了。
  那一集电视剧放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他只记得傅沉武的呼吸,一下一下,很稳,像一面鼓,敲在他耳膜上。
  完事儿后,傅沉武站起来,说了句"去睡",就回了房间。
  但钟秦开心了一整夜。
  他躺在床上,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又拿出来,又埋进去。他觉得自己快要成功了。傅沉武不去浴室了,每天回家,让他靠近,吃他做的饭。
  那道疤一定是转折点。傅沉武问他疼不疼的时候,冰就已经化了。
  第二天,钟秦提前下班。他去了菜市场,买了傅沉武爱吃的排骨,还有新鲜的大虾。他想着做一锅红烧排骨,再炒个油焖大虾,傅沉武口味重,他多放了辣椒。
  他拎着满满两大袋菜,兴冲冲地回到滨江壹号。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听到客厅里有声音。
  笑声。男人的笑声,很年轻,很尖,像玻璃划过黑板。
  钟秦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缝里漏出灯光,还有声音——
  "……傅哥,你这房子真大……"
  "喜欢?"
  "喜欢啊,比我那破出租屋强多了……"
  钟秦的手在抖。塑料袋勒得他手指发麻,但他感觉不到。
  他推开门。
  客厅里,傅沉武坐在沙发上。不是他一个人。他腿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男人,白白胖胖的,染着一头黄发,穿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露出一截腰。他坐在傅沉武大腿上,胳膊搂着傅沉武的脖子,脸凑得很近。
  傅沉武的手搭在他腰上。
  钟秦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西红柿滚出来,砸在地砖上,裂了,红色的汁水溅了一地。排骨的袋子也散了,几块骨头滚出来,停在傅沉武的皮鞋边。
  客厅瞬间安静。
  黄头发男人转过头,看了钟秦一眼。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挑衅,像在看一个闯入者。
  "谁啊?"他问傅沉武,声音黏糊糊的。
  傅沉武没看钟秦。他的手还搭在黄头发男人的腰上,手指摩挲着那片区域。
  "保姆。"傅沉武说。
  两个字。砸在钟秦头上,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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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玩意儿
  黄头发男人是傅沉武从深蓝带回来的。
  钟秦认得那种气质。他在浴室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年轻,浪,眼睛里写着"我只求快活"。
  傅沉武给了他一叠钱,打发他走了。黄头发男人数了数,塞进裤兜,临走前瞥了钟秦一眼,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钟秦和傅沉武。
  钟秦还站在门口,脚边是散落的菜,西红柿的汁水渗进地砖缝,红得像血。
  傅沉武走回沙发边,坐下,点了根烟。火苗亮了一下,映出他半边脸的轮廓,眉毛很浓,单眼皮的眼睛半眯着,没什么表情。
  "愣着干嘛?"他吐出一口烟,"收拾啊。"
  钟秦没动。
  他的手指攥着围裙下摆,指节发白。围裙上印着"宠爱有家",前面还沾着几根狗毛。
  "傅哥……"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带他回来?"
  傅沉武抬眼看他。
  "什么为什么?"
  "……你这几天,都回家了。我以为……"
  "以为什么?"傅沉武笑了,那种带着匪气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以为我改邪归正了?以为你 special?"
  钟秦的嘴唇在抖。
  傅沉武站起来,朝他走过来。步子很大,皮鞋踩过地上的西红柿汁,留下红色的脚印。
  他在钟秦面前停下,伸手捏住钟秦的下巴。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力道不重,但不容抗拒。钟秦被迫仰起头,看着傅沉武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是冷的,黑的,没有温度。
  "钟秦,"傅沉武说,"我包养你,没说只睡你一个。"
  钟秦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房子是我的,钱是我的,我带谁回来,跟谁上床,用得着跟你汇报?"
  "……不用。"
  "知道就好。"傅沉武的手指从他下巴滑到脖子,停在那里,指腹摩挲着皮肤,"你只是个玩意儿。我花钱买的,摆在这,让我高兴的时候用一用。别真把自己当主人,更别把自己当男朋友。"
  钟秦的脸白的像纸。
  "听懂了吗?"傅沉武问。
  "……听懂了。"
  "听懂了就收拾。"傅沉武松开手,把他推开,"一地烂菜,看着烦。"
  他转身走向书房,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秦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围裙下摆,越攥越紧。他的下巴上还残留着傅沉武手指的温度,但那句话像刀,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玩意儿。只是个玩意儿。
  他慢慢蹲下去,去捡地上的西红柿。裂开的,红色的,软乎乎的,像一颗烂掉的心。他把西红柿扔进塑料袋,又去捡排骨。排骨上沾了灰,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放进袋子。
  捡着捡着,他的手开始抖。越抖越厉害,最后连一块姜都捡不起来。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鞋柜,看着满地的狼藉。
  傅沉武的书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傅沉武在干嘛?也许在打电话,也许在看文件,也许在跟刚才那个黄头发男人发消息。
  他不在乎。傅沉武不在乎他在客厅里哭不哭,难不难过。
  因为只是个玩意儿。
  钟秦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
  过了很久,他爬起来,把地擦干净,把菜收拾好。西红柿烂了,不能吃了,他扔进垃圾桶。排骨洗洗还能吃,他放进冰箱。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抱枕。抱枕上的味道很淡了,快要散尽了。
  他想起昨晚。昨晚傅沉武让他靠近,让他贴着肩膀看电视。那体温是真的,呼吸是真的。
  可今天,傅沉武说"保姆",说"玩意儿"。
  哪个是真的?钟秦不知道。他只知道,傅沉武想给的时候,给一颗糖。不想给的时候,给一刀。
  而他连躲都不能躲。
  因为傅沉武花钱了。因为他住在这里。因为他"只是个玩意儿"。
  窗外开始下雨。夏末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钟秦坐在雨声里,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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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巴掌
  钟秦去找温以宁的时候,下午三点。
  酒吧没开门,后门虚掩着。钟秦推门进去,温以宁正在擦杯子,看到他进来,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来了?"
  钟秦没说话。他走到吧台边,爬上高脚凳,坐下。他的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嘴唇干裂,像一夜没睡。
  温以宁放下杯子,走过来。他凑近看了钟秦一眼,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那老男人又欺负你了?"
  钟秦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带人回家了。"
  "什么人?"
  "……男人。年轻的。坐在他腿上。"
  温以宁的脸色变了。
  他直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了。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里他的脸模糊不清。
  "然后呢?"
  "……他说,"钟秦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他说我只是个玩意儿。他包养我,没说只睡我一个。"
  温以宁的手指收紧,烟被捏变形了。
  "操。"他骂了一句。
  钟秦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以宁,我……"
  "你别说话。"温以宁打断他,声音很冷,"让我说。"
  他走过来,站在钟秦面前。两人距离很近,钟秦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很浓,很呛。
  "钟秦,我早就跟你说过,"温以宁的声音在抖,"那种老男人就是玩你。他有钱,有势,想睡谁睡谁。你算老几?你以为你给他做几顿饭,洗几次脚,他就能收心?"
  "……我知道。"
  "你知道?"温以宁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你还往火坑里跳?你知道你还赖着不走?你知道你还天天给他熬粥煎蛋?"
  钟秦说不出话。
  温以宁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火。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火,烧得他眼睛发红。
  "钟秦,你他妈的清醒一点!"他吼道,"他把你当什么?玩意儿!保姆!他带人回家,当着你面亲热,说你只是他花钱买的!这种侮辱,你都能忍?"
  "……我能忍。"
  "你能忍个屁!"温以宁扬起手,一巴掌扇在钟秦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
  钟秦的头被打偏过去。他的脸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过。耳朵里嗡嗡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捂着脸,慢慢转回头,看着温以宁。
  温以宁的手悬在半空,也在抖。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气的。
  "疼吗?"他问。
  "……疼。"
  "知道疼就好。"温以宁的声音哑了,"我就是想让你疼。疼了你才能清醒。钟秦,我早就说过他是渣,赶紧断了。你再这么下去,你会被他毁了的。"
  钟秦捂着脸,手指贴着发烫的皮肤。
  他知道温以宁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傅沉武是渣,是深渊,是火坑。他该跑,该断,该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他做不到。
  "以宁……"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我知道他是渣……但我离不开他……"
  "为什么?"温以宁吼道,"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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