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他想起那天。他推钟秦的时候,钟秦向后倒去,额头撞在门框上,血从指缝间流下来。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你别走"。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说"滚"。
  因为他不能道歉。一旦道歉,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在乎。一旦在乎,就意味着打开一扇门,而门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他关掉监控画面,把手机扔到一边。
  "傅总,去哪?"司机问。
  "……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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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伤口
  傅沉武从公司回来,是凌晨两点。
  钟秦没睡,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门。门开了,傅沉武走进来,一身疲惫,西装皱巴巴的,脸上带着一种空洞的表情,像被掏空了内脏。
  他看到钟秦,皱了皱眉。
  "怎么还不睡?"
  "……等你。"
  傅沉武没说话。他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钟秦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味,混着酒味,很浓。
  "傅哥……"钟秦小声说,"你的脸色好差。要不要……"
  "不用。"傅沉武打断他,"我去睡。"
  他站起来,走向书房。不是他的房间,是书房。这几天他一直睡在书房,没回房间,也没去客房。
  钟秦看着他的背影。傅沉武的背很宽,但弓着,像背着什么很重的东西。他的步子很慢,很沉,像踩在泥里。
  "傅哥……"钟秦又叫了一声。
  傅沉武在门口停下,没回头。
  "……我额头的伤,好了。"钟秦说,"谢谢你……谢谢你的医药箱。"
  傅沉武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钟秦。那双眼睛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有东西在动,但钟秦读不懂。
  "我看看。"他说。
  钟秦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站在傅沉武面前,仰起头。
  他的额头上有条疤,粉红色的。在灯光下很显眼,破坏了整张脸的柔和。
  傅沉武伸出手,手指悬在疤的上方,像想触碰,又缩回来。
  "……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钟秦笑了笑,两个酒窝深深的,"早就好了。就是留了条疤,有点丑。"
  傅沉武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不丑。"他说。
  钟秦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沉武说"不丑"。傅沉武问他"还疼吗"。傅沉武想碰他的疤,又缩回去。
  这些就够了。对钟秦来说,够了。
  "傅哥……"他鼓起勇气,"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傅沉武的脸色冷了一下。
  "……不用你管。"
  "我知道我管不着。"钟秦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但我想帮你。如果你愿意说……"
  "我不愿意。"傅沉武打断他,转身走进书房,"去睡。"
  门开了,又关上。很重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钟秦还站在门口,手指贴着门框。门框是凉的,他的手指也是凉的。
  他想起傅沉武刚才做的一切。
  像一扇门,打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钟秦走回沙发,坐下,抱着抱枕。抱枕上的味道很淡了,快要散尽了。
  他坐在那,看着书房的门。门缝里漏出一道光线,很细,像一根针。
  他想起宋辞的话:"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傅沉武永远把他关在门外。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温水。他端着水,走到书房门口,敲门。
  "傅哥……我给你倒了杯水。"
  里面没声音。
  他又敲了一下:"傅哥?"
  门开了。傅沉武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差,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夜没睡。
  "我说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不用你管。"
  钟秦端着水杯,没动。
  "……我知道。"他说,"但我怕你渴。"
  傅沉武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想什么,又像在放弃什么。
  他伸出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转身走回书房。
  "去睡。"他说,"明天还要上班。"
  和之前一样的话。但语气轻了一点,不像警告,像……像什么?钟秦不敢想。
  "……好。"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傅沉武又叫住他。
  "钟秦。"
  他回头。
  傅沉武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灯光,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医药箱,"他说,"在卫生间柜子里。你自己处理一下。"
  钟秦愣了一下。
  "……我处理过了。"
  "再处理一下。"傅沉武说,"疤……别留太大。"
  门关了。
  钟秦站在走廊里,手指绞在一起,嘴角慢慢往上翘。
  傅沉武关心他的疤。傅沉武说"别留太大"。傅沉武不想让他丑。
  这些就够了。对钟秦来说,够了。
  他走到卫生间,打开柜子,拿出医药箱。里面有碘伏,棉签,创可贴,还有一支去疤膏,进口的,很贵。
  他拿起那支去疤膏,看了看说明书,然后挤了一点,涂在额头的疤上。
  药膏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他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涂,把整条疤都盖住。
  镜子里的人,额头上有一条白色的药膏,像一条蚯蚓被雪覆盖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笑了起来。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
  "傅总,"他对着镜子说,"我不疼。"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涂药。涂了很久,直到药膏被皮肤吸收,只剩下一点点光泽。
  他把医药箱收拾好,放回柜子里,然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他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水渍,没有云的形状。
  他想,傅沉武的伤口在哪里?不在额头,不在手,不在任何看得见的地方。傅沉武的伤口在心里,很深,很旧,结了痂,但一碰就疼。
  他想触碰那个伤口。他想把痂揭开,把脓挤出来,把伤口清洗干净,然后包扎好。
  他知道自己很傻。他知道傅沉武不需要他。他知道宋辞说得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但他控制不了。
  他从床垫下面摸出日记本,打开锁,开始写:
  "9月29日。傅总问我疤还疼不疼。他说不丑。他给了我医药箱,还有去疤膏。我觉得他心里有我。只是……只是他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我想帮他。不管他愿不愿意,我想帮他。"
  他写到这里,停下来,看着窗外。
  窗外是江景,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船只在江上缓缓移动,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
  他把日记本锁好,塞回床垫下面。
  他不知道,傅沉武在书房里,正看着监控画面。
  屏幕上,钟秦躺在床上,侧着身,脸朝着窗户。他的额头上的疤在月光下很显眼,像一条粉红色的蚯蚓。
  傅沉武的手指收紧,咖啡杯壁上的温度烫着他的掌心。
  他想起那天。他推钟秦的时候,钟秦向后倒去,额头撞在门框上,血从指缝间流下来。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你别走"。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说"滚"。
  因为他不能道歉。一旦道歉,就意味着承认自己在乎。一旦在乎,就意味着打开一扇门,而门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他关掉监控画面,房间陷入黑暗。
  他坐在黑暗里,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杯子里还有半杯咖啡,已经凉了,像他的心。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季临渊。
  "沉武,周末,别忘了。"
  傅沉武把手指掐的发白。
  "……我知道。"
  电话挂了。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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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温柔的假象
  傅沉武连续七天回家了。
  钟秦数过天数,一边给一只博美剪毛,一边在围裙上擦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第七天晚上,傅沉武回来得特别早。钟秦刚把小米粥熬上,听到门响,手里的勺子差点掉锅里。
  傅沉武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黑色的,印着某高端水果店的logo。
  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扔。
  "宋辞买的,我不吃。"
  钟秦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袋子。里面是车厘子,个大,饱满,梗还是绿的。他拈起一颗,在水龙头下冲了冲,递给傅沉武。
  "傅哥,你尝尝,甜的。"
  傅沉武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他瞥了一眼那颗车厘子,没接。
  "说了不吃。"
  钟秦的手悬在半空,没缩回去。
  傅沉武皱了皱眉,像是烦了,伸手把那颗车厘子抓过去,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酸。"他说。
  钟秦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
  "那……那我吃。"
  他坐在沙发另一端,抱着那袋车厘子,一颗一颗地吃。很甜,汁水多,他吃得嘴唇发红。他偷偷瞄傅沉武,傅沉武还在看手机,眉毛拧着,像在回什么重要的消息。
  但傅沉武没赶他走。没让他去睡。没说不许待在客厅。
  这就够了。
  这几天傅沉武总是早早回家。
  钟秦开始大胆了一点。他给傅沉武盛饭的时候,手指会"不小心"擦过傅沉武的手背。傅沉武没反应,他就再擦一下。
  傅沉武抬眼看他。
  钟秦赶紧缩回手,耳根子烧得通红。
  这天晚上,下了雨。钟秦坐在沙发上看一部很老的港剧,粤语对白,他听不懂,但看得津津有味。傅沉武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滴着水。
  他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钟秦。
  钟秦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他没敢邀请,只是挪了挪。
  傅沉武走过来,坐下了。
  沙发很大,两人中间还能再坐一个人。但傅沉武坐下了,坐在他旁边。钟秦闻到傅沉武身上的沐浴露味,混着一点水汽,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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