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别渣了(近代现代)——李小胖儿

分类:2026

作者:李小胖儿
更新:2026-06-05 07:05:31

  傅沉武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的脸是冷的,眼睛是冷的,整个人像一块冰。
  "我让你滚。"他说,"听不懂?"
  钟秦躺在地上,额头火辣辣地疼。他想说"傅哥你怎么了",想说"我没事",想说"你别生气"。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傅沉武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刀,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他慢慢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走。血从指缝间流下来,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像一串红色的脚印。
  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用纸巾按住额头。纸巾很快红了,他又换了一张,又红了。
  书房的门关上,发出很重的一声,像一记耳光。
  钟秦坐在沙发上,手指按着额头,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黏糊糊的。
  他没哭。他只是觉得疼。额头疼,心疼,浑身都疼。
  他不知道傅沉武怎么了。他不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的。他只知道,傅沉武推他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厌恶,不是愤怒,是恐惧。
  傅沉武在害怕。怕什么?怕谁?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傅沉武第一次对他动手了。
  他坐在沙发上,按着额头,等了很久。书房的门一直没开,里面没有声音,像一座坟墓。
  血止住了。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照镜子。
  额头上有一个口子,不大,但很深,边缘翻卷,像一张小小的嘴。他找出碘伏,棉签,自己消毒,贴上创可贴。
  创可贴还是小熊图案的,和上次一样。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额头上的小熊歪歪扭扭的,边缘翘起来,像一张哭脸。
  他摸了摸那个小熊,眼眶发酸。
  但他没哭。他把卫生间的地擦干净,把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继续等。
  等到凌晨,书房的门开了。
  傅沉武走出来,脸色平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穿着干净的衬衫,正在系领带,动作很熟练,手指翻飞,几秒钟就系好一个完美的结。
  他看到钟秦坐在沙发上,额头上的创可贴,皱了皱眉。
  "怎么弄的?"
  "……不小心撞的。"
  傅沉武没说话。他走进卫生间,拿出医药箱,扔给钟秦。
  "自己处理一下。"
  钟秦接住医药箱,手指在抖。
  "……谢谢傅哥。"
  傅沉武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突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钟秦一眼。那一眼很深,像两口井,里面有东西在动,但钟秦读不懂。
  "我……"傅沉武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关上门。
  钟秦坐在沙发上,抱着医药箱,手指摸着额头的创可贴。
  傅沉武扔给他医药箱。傅沉武问他"怎么弄的"。傅沉武想说什么,又没说。
  这些就够了。对钟秦来说,够了。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重新消毒。伤口被碘伏刺得疼,他皱了皱眉,但没停。
  他想,傅沉武今天不对劲。傅沉武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变了一个人。那个电话是谁打的?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他想了解傅沉武的一切,他的过去,他的恐惧,他的伤口。
  他把碘伏放回医药箱,锁好,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从床垫下面摸出日记本,打开锁,开始写:
  "9月25日。傅哥今天推了我,我的额头撞破了。但他扔给我医药箱,问我怎么弄的。我觉得他还是关心我的。只是……只是他有什么苦衷。我想知道他的过去。我想治愈他。"
  他写到这里,停下来,看着窗外。
  窗外是江景,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船只在江上缓缓移动,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
  他把日记本锁好,塞回床垫下面。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叫季临渊。
  他不知道,季临渊是傅沉武的养*,是傅沉武那年的噩梦,是傅沉武一切伤口的根源。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治愈傅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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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季临渊
  钟秦的额头留了疤。
  伤口不深,但位置在眉毛上方,很显眼。创可贴揭掉之后,露出粉红色的新肉,像一条蚯蚓趴在皮肤上。
  同事小王看到,吓了一跳:"小钟,你额头怎么了?"
  "……不小心撞的。"
  "撞这么狠?去缝针没?"
  "……没。自己处理的。"
  小王摇摇头,走了。
  钟秦站在镜子前,摸了摸那条疤。凹凸不平的,有点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
  他想起傅沉武推他的那一刻。傅沉武的眼睛,红的,疯狂的,像一头被困的兽。那种眼神,不是厌恶,是恐惧。傅沉武在怕什么?
  他想知道。
  傅沉武3天没有回来。
  第四天,钟秦在宠物店上班,宋辞来了。
  不是来找他的。宋辞带着一只猫,说是朋友寄养的,来洗澡。他把猫交给前台,转身要走,看到钟秦,停了一下。
  "额头怎么了?"
  "……不小心撞的。"
  宋辞笑了笑。那种带着轻蔑的笑,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不笑。
  "傅总推的?"
  钟秦的脸白了。
  "……不是。"
  "别装了。"宋辞走近一步,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傅总发脾气的时候,谁都拦不住。你算幸运的,只是撞破额头。以前有人,断了三根肋骨。"
  钟秦的手指绞在一起。
  "……以前?"
  "傅总以前养过的人。"宋辞说,"比你好看,比你乖,比你懂事。后来呢?傅总一句话,滚。人就滚了,再也没出现过。"
  钟秦的嘴唇在抖。
  "……傅哥……傅总他……"
  "他怎么了?"宋辞打断他,"你想问什么?问他的过去?问他的伤口?"
  钟秦抬起头,看着宋辞的眼睛。
  "……季先生是谁?"
  宋辞的脸色变了。
  那种轻蔑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警惕的表情,像被人戳中了什么秘密。
  "谁告诉你的?"
  "……我听到的。"钟秦的声音很轻,"傅总接电话的时候,喊'季先生'。声音……声音很……"
  他说不下去。因为他想起那个声音,那种卑微的、恐惧的、像孩子面对大人时的怯懦。那不是他认识的傅沉武。他认识的傅沉武是冷的,是硬的。
  "很什么?"宋辞追问。
  "……很害怕。"
  宋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像在看一个即将踏入深渊的人。
  "钟秦,"他说,"我劝你,不该问的别问。"
  "……为什么?"
  "因为知道得越多,"宋辞转身往外走,"死得越快。"
  他的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钟秦还站在原地,手指绞着工作服的下摆,指节发白。
  季先生。季先生是谁?为什么傅沉武怕他?为什么宋辞说"死得越快"?
  他想知道。他太想了。像有一只手在他心里抓,抓得他坐立不安。
  晚上回到滨江壹号,房子里是空的。傅沉武没回来,已经五天了。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台。屏幕上正在放一部老电影,他看不懂,也不想看。
  他的脑子里全是"季先生"三个字。
  他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傅沉武 季先生"。
  搜索结果很少。大部分是武秦集团的新闻,傅沉武的照片,采访。没有"季先生"。
  他换了个关键词:"傅沉武 养*"。
  这次有结果了。一条十年前的旧新闻,标题是《武秦集团董事长傅沉武:从孤儿到千亿帝国》。
  他点进去。
  文章很长,他快速浏览。前面是傅沉武的发家史,辍学,被收养,二十岁创业,三十五岁上市,四十二岁千亿帝国。
  被收养。
  他的手指停在"被收养"三个字上。
  收养他的人,姓季。季临渊。
  文章里只有一句话提到季临渊:"傅沉武年少时被商界前辈季临渊收养,季临渊对其悉心培养,为其日后创业打下基础。"
  悉心培养。打下基础。
  钟秦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悉心培养"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季临渊对傅沉武做了什么。但他想起傅沉武接电话时的声音,那种卑微的、恐惧的、像孩子面对大人时的怯懦。
  那不是悉心培养能解释的声音。那是恐惧。是创伤。是深渊。
  他关掉浏览器,把手机扔到一边。
  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等。
  等到凌晨,傅沉武没回来。他睡着了,抱着抱枕,蜷成一团。
  梦里傅沉武站在深渊边上,背对着他。深渊里有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傅沉武的脚踝,要把他拖下去。
  钟秦跑过去,抓住傅沉武的手。
  "傅哥!"
  傅沉武回头看着他,眼神是空的,像两口干涸的井。
  "你救不了我。"傅沉武说,"没人能救我。"
  然后他被拖下去了。深渊合拢,像一张嘴,把傅沉武吞掉。
  钟秦醒了。
  天亮了,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他的脸上全是汗,枕头湿了一片。
  他坐在床上,手指绞在一起,心跳很快。
  他想救傅沉武。不管傅沉武愿不愿意,不管傅沉武需不需要,他想救他。
  因为他爱傅沉武。他知道这很贱,很傻,很自作多情。但他控制不了。
  他从床垫下面摸出日记本,打开锁,开始写:
  "9月28日。我知道季临渊了。傅总的养*。那年收养他的人。傅总怕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知道。我想救傅总。不管他愿不愿意,我想救他。"
  他写到这里,停下来,看着窗外。
  窗外是江景,早晨的城市很安静,船只在江上缓缓移动,像一幅画。
  他把日记本锁好,塞回床垫下面。
  他不知道,傅沉武在车里,正看着监控画面。
  手机屏幕上,钟秦坐在床边,低头写着什么。他的额头上的疤很显眼,粉红色的,像一条蚯蚓。
  傅沉武的手指收紧,方向盘上的皮革被捏得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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