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近代现代)——月初小
分类:2026
作者:月初小
更新:2026-06-03 08:57:09
灰里灯 作者:月初小 矿区的天,总是灰蒙蒙的。 简介: 粗枝大叶闯祸精VS安静克制学霸受 西河矿区的风,永远带着煤尘和机油味,沉压压的。 申屠既白活在
申屠既白还要挣扎着上前,可周澄抱得死紧,动弹不得。
“放你妈的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白晋姝不知何时挤到前面,一把揽过许知予,将她护在自己身后,指着李宝库骂道,“这是知予的亲儿子!你瞎嚷嚷什么!”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小区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保安们赶紧上前疏散人群,嘴里不停喊着“散了,别看了”。
李宝库愣了一下,定睛看清申屠既白的脸,脸上露出一抹嗤笑,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哦,就是那个坐过牢的废物儿子啊!怎么,想替你妈出头?”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唏嘘声,不少人对着申屠既白指指点点。
申屠既白的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的愤怒偃旗息鼓。
可紧接着,他就感到箍着自己的力道倏地松了。
下一秒,周澄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从他身边窜过,抬脚狠狠踹在李宝库的肚子上。
“砰!”
李宝库再一次被踹进花坛里,这次摔得更狠,身上的泥土树叶混着血渍,狼狈不堪。
“保安!快拉住他!等什么呢!”李宝库躺在花坛里,指着周澄气急败坏地喊,“哎呦!疼死老子了!”
周澄被两个保安架住胳膊,却依旧梗着脖子骂:“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乱放屁!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呸!”
他挣了两下,甩开保安的手,活动了下膀子,大步走到申屠既白身边。
许知予望着申屠既白,心里又喜又悔。喜的是,儿子到底还是在意她的;悔的是,偏偏让他看见了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从前的许知予,是带着南方水汽养出来的温婉,说话轻,待人软,一辈子都没跟人红过几次脸。可今天这副撒泼打滚的样子,连向来泼辣的白晋姝都看呆了,竟有些甘拜下风。
人群慢慢散了。
许知予慌忙理了理乱掉的头发,扯平皱掉的衣角,抬头看向申屠既白,声音轻得发颤:“宝贝,你有没有受伤……”
“你还要跟这个人渣过下去吗?”
申屠既白直接打断她,眼底情绪翻涌,压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失望。
“宝贝,你不懂。”许知予急急解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我现在走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要我还是他一天妻子,他的东西,就有我一半!”
一句话,砸得申屠既白浑身无力,溃不成军。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抬眼时,望向天边,远处的山头上,一大块积雨云正沉沉地往这边压过来。
“那你保重。”他声音很淡,“祝你得偿所愿。”
不等许知予再说什么,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第45章 星火燎原
他们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只能打车回去。到家门口时,白晋姝还在一路抱怨:“捷县的出租车也太黑了,漫天要价。”
申屠既白从上车起就没再开口,一到家便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白晋姝把周澄拉回自家,轻声叹道:“让他静静吧,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一进门,她就拉着周澄在沙发上坐下。周澄一看她这架势,立刻瞪圆了眼:“不是吧,白女士,你还没死心啊?”
白晋姝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背,瞪了他一眼:“兔崽子,喊什么,吓我一跳。”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唉,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说实话,妈都有点怕了。”白晋姝忽然放软了声音,轻轻吐了口气,“算了,随缘吧,结婚这事真强求不来。”
周澄一听不用再被逼着相亲,整个人都松快了,当即搂住白晋姝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得响亮:“妈,我宣布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少给我戴高帽,起开,蹭我一身汗,臭死了。”白晋姝假意推他,却没推开,嘴上嗔怪着,“一身臭汗。”
“妈。”周澄依旧抱着她不松手。
“咋了?”白晋姝拿起沙发上的扇子,慢悠悠扇着。
“我饿了。”
白晋姝扬起扇子轻轻敲了下他的头:“不是刚在捷县吃过吗?”
“没吃饱。”周澄坐直身子,望着她,“而且外面的饭不好吃,没你做的香。”
“服了你了,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她嘴上骂着,还是放下扇子,起身往厨房走去。
看着厨房里白晋姝忙碌的身影,周澄懒洋洋地呼出一口气,躺在了沙发上。
可是想到申屠既白,又是心头一紧。
相亲这场闹剧总算彻底告一段落。
至于魏可月,没人知道她是真的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自私与凉薄,彻底断了念想,还是过不了多久又会心软回头,重新扑进渣男怀里。
但这些都已经和周澄一家没了关系,他们只是路人,看过一场荒唐,不必再为旁人的选择费心。
白晋姝也确实没再提过相亲的事,更没有像从前那样四处托人、张罗介绍。
她算不上是一下子就想通了,只是心里后怕。
她不敢再想,如果真逼着周澄把魏可月娶进门,往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一辈子,她见多了婚姻里的一地鸡毛:多少人前仆后继地走进婚姻,最后却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满目疮痍。
明明是想找个伴共度一生,到头来却只剩无休止的争吵、算计和疲惫。
不是只要结了婚,就能拥有安稳和幸福,勉强凑活的关系,从来换不来圆满的结局。
想通了这些,白晋姝心里那股非要逼儿子成家的执念,也就渐渐淡了。
但是悬在她心头的那根刺依然在。
晚饭后,几个邻居大妈搬着小凳坐在楼下乘凉,手里摇着蒲扇,家长里短地唠着闲话。
白晋姝也在其中,一边扇扇子,一边跟着搭话。
申屠既白在一楼阳台的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也盖不住院子里的聊天声。
“你们听说没,老李家那小儿子,三十好几了,就是不结婚,介绍多少姑娘都不见。”
“我也听了,人家说……他不喜欢女的,跟个男的在一块儿过呢。”
白晋姝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缓:“唉,咱们这辈人,别的不求,就盼孩子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就是啊,好好的人家,弄成这样,爹妈得多揪心。”旁边大妈接话,“以后出门,都怕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白晋姝没接这话,只慢慢说:“人这一辈子,路是自己选的,可有些路,太难走。外面的嘴堵不住,一人一个唾沫钉就能把人淹死。”
她顿了顿,像是在跟大妈们聊,又像是说给阳台那个身影听:“我是当妈的,我只盼我家俩孩子,别受委屈,别被人说三道四,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咱们当妈的,不都这样吗?怕他苦,怕他难,更怕他被人欺负、被人笑话。”
“是啊……”
话题慢慢转去了别的。
白晋姝嘴上跟着笑,心里却乱得很。
厨房里,申屠既白关掉了水龙头。
院子里的话,他一句没漏,也每一句都懂。
小地方的日子过得慢,晚风吹着都带着闲气。
一到傍晚,大妈们凑在一块儿乘凉唠嗑,不过是找些家长里短打发时间。
她们没有害人的心,甚至转头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可那些轻飘飘的闲话,风一样吹遍整条街,落在当事人身上,却成了沉甸甸的压力。
说的人只当是寻常谈资,听的人也只当是热闹,只有被议论的那个,要默默扛下所有指指点点,把那些无心之语,一点点熬进日子里。
活在这小地方,就不可能不畏人言。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申屠既白脑子里乱成一团,嗡嗡作响,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伸手拉开床头抽屉,摸出那个铁盒子——深红的铁皮,边角早磨出了斑驳锈迹。
他打开盒子,拿出那块早已停走的旧手表,对着表面轻轻哈了一口热气,用柔软的睡衣下摆一点点擦得锃亮。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那点微凉,却半点也没让他翻腾的心绪平静下来。
周澄当上队长后,应酬越来越多,饭局一场接一场,到现在还没回来,多半又在哪个酒桌上被人灌着酒。
他本就不爱喝酒,更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的局,很多时候,不过是身不由己,被人推着往前走。
忽然,门口传来细碎的开锁声。门被推开,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周澄微微摇晃的身影。
“回来了?”
申屠既白将手表藏在枕头下面,起身下床。
周澄把钥匙往鞋柜上一丢,胡乱脱了鞋,连拖鞋都没换,就脚步虚浮地朝沙发倒去。
申屠既白默默把钥匙挂回挂钩,拿了拖鞋放到周澄脚边,弯腰给他穿上。
他又回卧室翻出周澄的睡衣,轻轻放在他腿上:“要洗个澡吗?”
周澄眯着眼看他,摇了摇头:“不洗。”
“行,那你睡吧。”
周澄猛地睁圆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是谁?不管你是谁,先从申屠身上下来。”
申屠既白抬脚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你有病啊。”
“申屠,小时候不管多晚,你都非得逼着我洗漱完才让我睡,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周澄看着他。
“去洗澡,别废话。”申屠既白把睡衣塞进他怀里,伸手把人拽起来,往卫生间推去。
浴室里水声哗哗,撞在瓷砖上,带着空荡荡的回音。
申屠既白脸上那点笑意和镇定立刻垮掉。
肩膀一松,整个人像被抽走力气,跌坐在沙发上,指尖都在发抖。
突然,“噗通”一声闷响,紧跟着是周澄一声痛呼。
申屠既白立刻冲到浴室门口,手刚要碰到门把手,却猛地顿住。
他隔着门,声音紧绷:“周澄,你怎么了?”
没人应。
申屠既白再也顾不上犹豫,一把推开浴室门,里面空空荡荡,根本没人。
下一秒,一股力道猛地从身后缠上来。
他被人紧紧抱住,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里,裹着几分浓重的酒气,贴着耳根涌进鼻腔。
周澄的胸膛贴着水汽,滚烫得灼人。那热度隔着薄薄衣衫渗进来,带着酒后沉郁的力道,在狭小的浴室里,横冲直撞。
他轻轻推开周澄,语气压得尽量平稳:“洗完就出来,别闹了。”
周澄却一把攥住申屠既白的手腕,力道沉得挣不开,直接将人拽过去,按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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