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近代现代)——月初小

分类:2026

作者:月初小
更新:2026-06-03 08:57:09

  一旁的申屠既白身形有些僵硬。
  周澄刚想开口,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申屠既白却抢先一步:“我去帮白姨。”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避开了他的目光。
  第二天,还没来得及找魏家说清楚,白晋姝的手机就响了,又是秦琴。
  电话那头,秦琴的骂声里裹着浓重的哭腔,尖利又绝望:“白晋姝!你养的什么好儿子?耍了我女儿不算,我女儿怀了他的孩子,他就翻脸不认人了……”
  “什么?怀孕?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白晋姝瞬间惊呆了,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滑掉。
  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周澄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没担当的事,语气立刻硬了几分,怼了回去:“你先问问你那好女儿,背地里到底做了什么龌龊事!”
  “好啊!我女儿都流产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能有假吗?!”秦琴的哭声越来越大,可话音刚落,声音突然断了,紧接着传来一阵杂乱的摩擦声,夹杂着刺拉拉的电流声,随后一个男人的怒吼穿透听筒:“行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白晋姝握着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虽说她打心底相信儿子,可这事传出去,周澄的名声就全毁了,以后在矿上也抬不起头。
  她不敢耽搁,立刻拨通周澄的电话,又敲开对门申屠既白的门,三个人匆匆赶去公交站,坐上去捷县医院的车。
  到了医院,按着秦琴电话里说的病房号找到地方,刚一推门进去,秦琴就像疯了一样,二话不说冲到周澄面前,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眼神淬着毒,咬牙切齿地骂:“畜生!人面兽心的畜生!”
  “你敢打我儿子!”白晋姝瞬间急红了眼,冲上去就拽住秦琴的胳膊,两个女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扯着头发、骂着脏话,周澄和申屠既白上前拉架,怎么拉都拉不开,病房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进来,脸色铁青地呵斥:“要吵出去吵!这是病房!”
  秦琴停下动作,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像要吃人一样死死盯着周澄,浑身都透着戾气。
  申屠既白默默往前走了两步,横在周澄身前,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
  僵持间,病房门又被推开,魏可风拿着缴费单子走了进来,一抬头看到屋里剑拔弩张的场面,明显愣了一下。
  秦琴一看自己儿子回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扑过去抓住魏可风的胳膊,边哭边骂。
  白晋姝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魏可风皱着眉听完,拍了拍周澄的胳膊,语气沉了沉:“你跟我出来一下,有话问你。”说着,就走出了病房。
  病床上,魏可月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依旧昏迷不醒。
  申屠既白扶着气不过的白晋姝,轻声劝道:“白姨,咱们也出去等。”说着,就拉着她走出了病房。
  两人走到走廊,申屠既白让白晋姝坐在长椅上休息,自己则靠在旁边的墙上,目光不自觉投向走廊尽头。周澄正和魏可风站在那里,低着头说着什么,神情凝重。
  没等多久,一个男人形色匆匆地从楼梯口跑过来,脚步踉跄,神色慌张,连门都没敲,就猛地闯进了魏可月的病房。
  紧接着,病房里就传来秦琴尖利的骂声,夹杂着男人的哭声,乱作一团。
  周澄和魏可风闻声立刻快步走过来,周澄率先推开门,就看到秦琴正朝着那个男人扑打,双手撕扯着他的衣服,嘴里不停骂着:“流氓!畜生!你不是人!你毁了我女儿!”


第44章 别问
  巨大的吵闹声,把昏睡中的魏可月吵醒了。
  她慢慢睁开眼,视线在屋里一张张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床边。
  有个人正攥着她的手,埋着头哭得发抖。
  魏可月猛地抽回手,声音虚弱,却冷得像冰:“滚,我不想看见你。”
  那人一见她醒了,跪着往床边挪:“月月,我错了,是我王八蛋,你打我骂我都行。”
  魏可月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咬着下唇,咬出细小的血珠。
  “付远,你走吧,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月月,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把她拉黑了。”付远急忙掏出手机,举到她眼前,“宝宝,你信我,我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
  魏可月别开脸,看向不远处的魏可风,声音轻得发飘:“哥,把他弄出去,我不想见他。”
  付远还想再说,肩膀被魏可风一把扣住。他看这架势,再硬扛也没用,边走边回头说:“宝宝,我明天再来看你。”
  魏可风抓着他的衣服,直接把人扔出了病房。
  秦琴一直哭,眼泪就没停过。白晋姝心本就软,早忘了刚才还和秦琴大打出手,走过去轻轻抚摸她的背:“别哭了,再哭身子要垮了。”
  魏可月看着秦琴哭肿的眼睛,心里又酸又愧,哭着开口:“妈,对不起,是我给你和爸丢人了。”
  秦琴抱着魏可月,又哭了好一阵。
  这时护士拿着药水进来,皱着眉赶人:“病房怎么还这么多人,都出去,别影响病人。”
  她把药水挂在输液架上,叮嘱道:“输完冲五分钟管,再换。”
  又看了眼床上通红着眼的魏可月,叹了口气:“病人情绪本来就不稳,别再招她哭了。”
  说完,护士转身离开。
  申屠既白和白晋姝对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白晋姝看向魏可月:“闺女,你好好养身体,我们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秦琴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周澄身上,满是愧疚:“好孩子,是阿姨错怪你了,打疼了吧?”
  “没事阿姨,我肉厚。”周澄憨厚地笑了笑。
  秦琴擦了擦眼角,拉过白晋姝的手,低头反复摩挲着,声音哽咽:“晋姝,唉,我都没脸和你说……。”
  白晋姝洒脱一笑:“事情说开就好,你好好照顾孩子,我们先走了。”
  魏可风送他们出去。
  快到医院门口时,他忽然叫住申屠既白:“最近还好吗?”
  申屠既白心里轻轻一叹,好像所有人见他,开口都是这句。
  他淡淡一笑:“我很好。你呢,留校之后还顺利吗?”
  “挺好的,学校比社会单纯点。”
  “有人跟你说过,你很优秀吗?”申屠既白说。
  魏可风向来把申屠既白当成唯一的对手。
  可就在他猛地抬头,撞进申屠既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时,心头忽然一软。
  云淡风轻的对视里,他竟一瞬间跌回了学生时代。
  如果那时候,能换来申屠既白一句真心的认可,大概比拿到任何奖状、任何荣誉,都要让他欢喜得多。
  魏可风望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很轻,很松。
  他瞥了一眼远处等着的周澄,喉咙动了动,有句话在喉间转了几圈,还是咽了回去。
  申屠既白何等敏锐,怎会看不出他的欲言又止。
  他只轻轻说了一句:“别问。”
  这话听着没头没尾,魏可风却一下子懂了。
  “周澄人挺好的。”魏可风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次是我们家不地道,委屈他了。改天我一定登门道歉。行了,回去吧。”
  离开医院,两人陪着白晋姝去商场逛了逛,散散心。
  白晋姝心里的气顺了,脚步也轻快起来,看看衣服,摸摸日用品,嘴里还念叨着刚才的事,一会儿骂魏可月不懂事,一会儿又心疼孩子遭了罪。
  买东西时,她空手走在最前面,两个大小伙子拎着大包小包跟在身后,好不神气。
  在商场顶层简单吃了点东西,三人就坐公交往回赶。车子快路过星河湾小区时,申屠既白忽然偏过头,刻意不去看窗外
  白晋姝摇着头,叹了口气:“你也好久没见你妈了,回去打个电话……”话音未落,她忽然顿住,指着窗外惊呼,“哎,小区门口有人吵架嘿!哎呀,不对,这不是既白他妈吗?”
  申屠既白闻言猛地转回头,顺着白晋姝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正死死扒着轿车车窗,哭得凄楚。
  是许知予。
  白晋姝说:“乖,下去看看,别让别人把你妈欺负了去。”
  申屠既白转过头,不再看窗外。他牙关咬得死死的,下颌线绷得笔直,锋利又脆弱。
  此时的许知予头发凌乱不堪,哭声凄婉:“李宝库,你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副驾驶副驾驶坐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此时正双手抱胸,瞪着许知予骂:“你还没死心啊,你什么时候同意离婚了,再和李哥说吧。”
  主驾驶的李宝库眼看周围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终于沉不住气,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用力去掰许知予的手:“撒开,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这给我丢人!”
  许知予被李宝库拽离了车,她看李宝库要走,猛地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你不能和她走。”
  那哭声凄楚婉转,落在李宝库耳朵里烦得要死,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撒开!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跟你说话!别逼我动手!”
  “我就不放!要打就打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喧闹的人群里炸开。
  李宝库彻底怒了,抬手就给了许知予一巴掌,怒斥道:“贱人!我给你脸了!老子今天非……”
  话还没说完,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只见申屠既白像一道箭影冲了上去,一脚狠狠踹在李宝库的腰眼上。李宝库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前踉跄,重重摔进旁边的花坛里。
  申屠既白紧接着翻身骑上他的腰,攥紧拳头,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李宝库根本没反应过来,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打得懵了。
  守在保安亭里看热闹的保安立刻冲过来,厉声呵斥:“住手!再不住手我报警了!”
  周澄一听“报警”,立刻冲上去,死死箍住申屠既白的身子,把他往后拽:“既白!别打了!报警就麻烦了!”
  许知予当场傻眼了,等看清冲上去的是自己儿子,立刻站起身,跌跌撞撞扑过去拉人:“既白!别打了!快住手!”
  李宝库骂骂咧咧地从花坛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阴阳怪气地喊:“操,许知予可以啊你,小白脸都打上门来了,离婚,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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