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里灯(近代现代)——月初小
分类:2026
作者:月初小
更新:2026-06-03 08:57:09
灰里灯 作者:月初小 矿区的天,总是灰蒙蒙的。 简介: 粗枝大叶闯祸精VS安静克制学霸受 西河矿区的风,永远带着煤尘和机油味,沉压压的。 申屠既白活在
再回来时,他端着半盆凉水,麻利地脱掉沾着油污的工作服,只剩里面一件单薄的半袖,低头就往脸上扑水。
周澄洗脸的声音很大,“噗嗤,噗嗤”的,动作幅度也大,水花溅得满脸都是,连衣襟上都沾了不少水迹。
等周澄用手指勾过毛巾,直起身子将毛巾盖在脸上,“呼噜呼噜”擦得痛快,再把毛巾拿开时,脸颊通红,头发湿漉漉贴在额前,看起来竟有几分奶呼呼的软。
风扇吱吱呀呀转着,送出一阵算不上凉快的风。
申屠既白的目光忍不住往那边飘,喉咙发紧,像堵着一团化浸了水的棉絮。
他猛地站起身:“你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周澄没应声,打开餐盒,焖面的浓香一下子漫了出来。
他凑近嗅了嗅。
“好香。”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含糊道,“别说你爱吃,我隔段日子不吃,也想。”
他自顾自地吃着,仿佛没听见申屠既白的话。
申屠既白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屋子里的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死死绞着裤缝,他又艰难开口:“我先回……”
“申屠。”
周澄停下筷子,头垂得很低,情绪藏在阴影里,“真的不能像以前那样吗?”
以前。
申屠既白何止是想,他快被这难堪与悔恨磨疯了。
可他抬眼,闭上眼再睁开,声音冷得像昆山玉碎。
“能。只要你想,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
只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他说完便朝门口走。
周澄猛地起身,伸手拦在他面前。
他只想着把人留住,却没想好留了之后要说什么。
目光撞上申屠既白,又慌忙移开,再勉强转回来,试探着开口:“说不定是你搞错了,我们在一起太久了,也许只是……”
“周澄,别自欺欺人了。”申屠既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他,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却在发颤,
“是不是爱,我分得清。”
“我想好了。你不用回应,不用为难,更不用勉强自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原以为能藏一辈子的……”
不等周澄再说什么,申屠既白轻轻推开他,走出了屋子。
他几乎是逃离那个院子的。一出井口便开始跑,越跑越快,路人纷纷侧目,他却不敢停。
耳边呼啸的风,吹不散脑海里周澄的脸。
不可置信,惊慌,无措,还有恐惧。
每一种,都让他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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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回不去了吗?一旦挑明就没有退路了?凭什么
第43章 闹剧
申屠既白一路磕磕绊绊跑回家,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失了魂魄般僵在客厅中央。
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他抬手狠命擦掉,可下一秒视线又彻底模糊。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一脚踹翻脚边的垃圾桶,铁皮桶撞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终于支撑不住,他蹲下身,头深深埋进双臂之间。
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呢喃,碎得几乎听不清:
“周澄,我错了……我不该说的……我不该喜欢你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空屋子里炸开,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
他是真的恨自己。
恨自己管不住心,恨自己管不住嘴,恨自己到头来,真的成了别人嘴里那种不堪、变态的人。
他的喜欢,成了周澄的负担,成了两人之间抹不掉的脏东西。
成了一段见不得光、拿不上台面、连提都不能再提的黑历史。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洗不掉的恶臭,龌龊、肮脏,令人作呕。
他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客厅里渐渐暗淡下来,随着最后一点天光消失,整个客厅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白晋姝焦急的声音:“既白?你回来了没有啊。”
申屠既白抬起头,鼻音很重:“白姨,我在呢。”
“乖,吃饭了。”
“好嘞。”他扶着墙猛地起身,腿上像灌了铅,随即又摔到地上。
他缓了好一会,等腿上的麻意消散,才缓缓起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泪痕,眼睛还有一点肿。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洗了把脸。起身后又对着镜子,勉强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才放心去了对面。
但是,白晋姝在看见他第一眼时,还是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
“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刚睡醒,没缓过来呢。”申屠既白将饭菜端上桌,看了眼旁边的空位:“大澄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了。”白晋姝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整个人呆呆的。
“白姨?”申屠既白轻轻叫了一声。
白晋姝猛地回神,突然开口:“乖,你说中午那个电话,那个男的,和小月是什么关系?”
白晋姝一脸期待地看向他,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安心的答案。
申屠既白这才想起中午那通电话。
现在仔细回想,那个男声离话筒极近,语气又亲昵,听得一清二楚。
难道魏可月脚踩两只船?
他看白晋姝的状态实在不怎么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白姨,不然打电话问问吧。”
白晋姝立刻坐直了身子,看向他:“打给小月吗?说什么?”
“您先问问秦琴阿姨,看她知不知情。”
有申屠既白这句话,白晋姝像是有了底气,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琴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白晋姝刚要开口,秦琴气势汹汹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嗨呦,你电话来得真及时,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
白晋姝看了申屠既白一眼,一头雾水。该生气的是自己才对,怎么对方先火了。
“找我干嘛?”
“你问问你的好儿子,怎么说分手就分手,把我家月月当什么了?”听筒里的声音一点都不客气。
这下连申屠既白都愣住了。
“什么?分……分手?什么时候的事?”白晋姝说话都结巴了。
“你儿子昨天跑到我们家,把我家月月叫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月月回来就一直哭。”秦琴说到这里,提高了音量,“我刚才问她,她说你儿子和她分手了。”
电话里秦琴还在说,白晋姝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了。申屠既白伸手拿过电话,轻轻挂断。
“白姨,你别瞎想,等大澄回来,当面问他。”
周澄一直到晚上八点才进门。
申屠既白一直陪着白晋姝等。
周澄在门口换鞋,瞥了眼餐桌,没饭,又看向客厅:“吃啥?我饿死了。”
“你还有脸吃饭!”白晋姝沉下脸,语气里满是怒气,“你先告诉我,你和魏可月到底怎么回事?”
周澄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申屠既白。
两个人目光短暂交汇后,就快速错开,各自看向别处。
周澄轻咳了一声,搬来小凳子,坐在沙发对面,抬低头看着茶几:“我俩不合适,就和平分手了。”
“和平分手?”白晋姝拔高声音,“那她妈怎么说是你提的分手?”
周澄暗骂一声:“这女人,真不厚道。”
白晋姝只当他是心虚辩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为了你的事,我跑前跑后,操碎了心。你倒好,说分手就分手。这么多年,我盼过你什么吗?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早点结婚,安安稳稳过日子!”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紧紧捂着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周澄抬起头,目光越过白晋姝,落在申屠既白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无声吞咽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我不喜欢她,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申屠既白脸色发白,指尖微微蜷缩,始终低着头。
白晋姝放下捂脸的手,眼睛通红,眼泪还在掉,语气又气又疼:“不喜欢?那你早干嘛去了?当初我拉着你去小月家,你不反驳;我和她妈商量订婚,你也不吭声!你知道我为了这事,夜里都睡不着,就怕委屈了你,也怕怠慢了人家!”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哽咽:“妈不是逼你娶不喜欢的人,可你也不能这么折腾啊……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你告诉妈,妈不逼你了,行不行?”
白晋姝的哭诉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周澄心上。
他无意间瞥见母亲鬓边冒出的白发,眼角深深的褶皱里挂着泪水,往日里雷厉风行、大大咧咧的人,此刻竟这般委屈又卑微。
周澄最见不得白晋姝哭,心里沉甸甸的,又酸又涩。
白晋姝哭得有些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也泛了白。
申屠既白连忙上前,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一点点帮她顺气。
良久,白晋姝的哭声才止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突然,她猛地直起身子,盯着周澄,语气格外笃定:“儿子,你告诉妈,是不是魏可月她本身就有对象?”
周澄倏地抬起头,满脸惊愕,下意识问:“你咋知道?”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不对,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你个傻子!”白晋姝恨铁不成钢,“从小就是这实诚性子,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人数钱呢!”
她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利落,眼睛亮亮的,起身就要往外走:“走,妈去给你说理去,不能让她就这么耍了你!”
“妈,别去!”周澄连忙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本来就是……我俩商量好的……”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有些闪躲。
白晋姝停下脚步,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算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语气缓和了些:“就算是商量好的,那也得让她爸妈知道,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周澄轻轻将白晋姝揽进怀里,抬手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低的:“好了好了,妈,你别气了,这件事我自己解决,行不行?”
白晋姝吸了吸鼻子,锤了周澄一拳:“小兔崽子,饿了没?”
看着白晋姝转身走进厨房、忙碌的背影,周澄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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