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你什么时候弄的？”林砚愣住了。
　　“在平阳县的时候。”霍知书说，“你不是说，补的时候要有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拜堂、入洞房吗？我想，不能光说不练。”
　　他用手指把林砚鬓边的一缕头发分出来，编成一根细细的辫子，把那串珠子串进去。动作很慢，很轻，像怕弄疼他。
　　林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
　　“你两只手都伤了，还编辫子？”他问。
　　“这只手没伤。”霍知书说的是左手——左臂的刀伤已经结痂了，手指能动，只是不能用力。编辫子不需要用力。
　　辫子编好了，细细的一根，垂在林砚耳侧，珠子在月光下闪着光。
　　“好看吗？”林砚问。
　　霍知书端详了一下，又拆了，重新编。
　　“你——”
　　“歪了。”霍知书说。
　　林砚哭笑不得，只好继续躺着，让他编。
　　第二次编好了，霍知书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看。”他说。
　　林砚伸手摸了摸那根辫子，珠子凉凉的，滑滑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他问。
　　“在青石山的时候。”霍知书说，“张婶教的。她说，给心上人编辫子，要用心。”
　　林砚看着他在月光下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霍知书。”
　　“嗯。”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我当心上人的？”
　　霍知书沉默了很久。
　　“从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他说，“我接住你，你看着我，我就想，这个人，我要留下。”
　　林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像看贼。”
　　“像看贼？”霍知书挑眉。
　　“嗯，贼。偷东西的贼。”
　　霍知书沉默了一瞬。
　　“你偷了我的心。”他说。
　　林砚的脸腾地红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沈青甫教的。”
　　林砚：“……”
　　他决定了，明天要去找沈青甫算账。
　　那天晚上，霍知书又给他编了一根辫子。左右各一根，串着不一样颜色的珠子——左边是白色的，右边是淡青色的。他说白色的是月光，青色的是林砚常穿的那件衣裳。
　　林砚躺在他旁边，摸着自己耳朵旁边那两根细细的辫子，忽然觉得，被两千人围在山上的恐惧，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第二天一早，安王的人开始攻山。
　　石阶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安王的士兵排成一列长队，举着盾牌，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埋火药的那段路时，林砚站在寨墙上，手里拿着火折子。
　　“点火！”沈青甫下令。
　　影三用火折子点燃了引信。引信嗤嗤地烧着，火花沿着石阶路往下窜。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那段石阶路被炸塌了，石头滚下去，砸在后面的士兵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烟尘散去，石阶路中间出现了一个一丈多宽的缺口，深不见底，把上山的路彻底切断了。
　　安王的士兵站在缺口下面，上不来，面面相觑。
　　“放箭！”沈青甫喊。
　　寨墙上的弓弩手一齐放箭，安王的士兵倒下了一片。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下跑，丢下了十几具尸体。
　　第一波进攻，退了。
　　林砚站在寨墙上，看着那个被炸开的缺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公子，您去歇着吧。”沈青甫走过来，“他们暂时上不来了。”
　　林砚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屋门口，他停住了。
　　霍知书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寨墙的方向。他披着一件外袍，右肩还缠着白布，脸色苍白，可背脊挺得笔直。
　　“你怎么起来了？”林砚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听见爆炸声。”霍知书说，“来看看。”
　　“看完了？回去躺着。”
　　霍知书没有动。他低头看着林砚耳朵旁边那两根辫子，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好看。”他说。
　　林砚的耳朵又红了。
　　“回去躺着！”他推着霍知书往屋里走。
　　霍知书被他推着，一步一步挪回床边，坐下来。
　　“林砚。”
　　“嗯。”
　　“你刚才点火的时候，怕不怕？”
　　林砚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
　　“怕。”他说，“怕炸到自己。”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林砚看着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右肩上的白布。
　　“因为你在。”他说，“你在，我就不能让你失望。”
　　霍知书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林砚拉进怀里。右肩的伤被碰到了，疼得他嘶了一声，可他没有松开。
　　“傻子。”林砚把脸埋在他胸口，“你碰到伤口了。”
　　“不疼。”
　　“骗人。”
　　霍知书笑了，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林砚的脸微微发麻。
　　那天下午，系统响了。
　　“宿主当前进度：16%。”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炸毁石阶路成功阻止敌军进攻，提升进度1%。距离下次资源指引（20%）还差4%。建议宿主继续扩大影响范围，提升选定目标势力。”
　　16%。还差4%到20%。
　　林砚在心里问：下次资源是什么？
　　“进度达到20%时，系统将指引一处大型铁矿所在地，并解锁初级冶炼技术。”
　　大型铁矿。比青石山那个更大，更好。
　　“林砚。”
　　霍知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砚睁开眼，看见霍知书正看着他。
　　“你又跟那个东西说话了？”霍知书问。
　　林砚愣了一下。
　　“你……能感觉到？”
　　“你每次跟它说话，表情都会变。”霍知书说，“像在听什么。”
　　林砚沉默了。他没想到霍知书这么敏锐。
　　“霍知书，”他说，“我跟你说过，有些事我说不清楚。”
　　“那就别说。”
　　“可你问了。”
　　霍知书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不问了。”他说，“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林砚把脸埋进他掌心里。
　　“好。”
　　那天傍晚，林砚坐在寨墙上，看着山下的安王大营。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红色的河。
　　忘朔蹲在他肩上，也看着那个方向。
　　“咕。”它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他们还没走。
　　林砚摸了摸它的头。
　　“他们会走的。”他说，“没有路，攻不上来，粮草撑不了几天。他们一定会走。”
　　忘朔蹭了蹭他的手。
　　影三拄着拐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公子。”
　　“嗯。”
　　“安王不会善罢甘休的。”影三说，“炸了石阶路，他上不来，但他会想别的办法。放火，断水，围而不攻。我们山上缺水，撑不了太久。”
　　林砚知道。
　　山上只有一口井，水不多，四百多人加上百姓，最多撑十天。十天之后，要么渴死，要么下去拼命。
　　“十天够了。”他说。
　　影三转头看他。
　　“十天之内，霍知书的伤能好一些。”林砚说，“到时候，我们想办法突围。”
　　影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山下的火光。
　　那天夜里，林砚回到屋里，发现霍知书没有睡。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舆图，借着月光在看。
　　“别看了。”林砚走过去，把舆图从他手里抽走，“养伤。”
　　霍知书抬头看着他。
　　“林砚。”
　　“嗯。”
　　“等我的伤好了，”他说，“我们杀回去。”
　　林砚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没受伤的那只肩膀上。
　　“好。”他说，“杀回去。”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银色的光洒进屋里。
　　忘朔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了一眼，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第30章 绝境
　　山上的水，一天比一天少。
　　那口井在寨子后面，是一口很老的井，石砌的井沿长满了青苔。第一天打上来的水还是清的，第二天就变浑了，第三天只剩半桶，第四天，桶放下去，只听见沉闷的撞击声，提上来的时候，桶底只有薄薄一层泥浆。
　　“没水了。”栓子把空桶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脸上全是灰。
　　林砚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口黑洞洞的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四百多人，加上两百多个百姓，六百多张嘴。没有水，撑不过三天。
　　“公子，”沈青甫走过来，脸色也不好，“井水见底了。山下的溪流被安王的人占了，派了几批人下去取水，都被射回来了。”
　　林砚没有说话。他抬头看着寨墙外面，安王的大营还在，火把在暮色里像一片红色的眼睛，盯着他们。
　　“沈青甫，”他说，“霍知书的伤还要几天？”
　　“刘伯说再换三次药就能下床活动。但要完全好，至少还要半个月。”
　　半个月。他们没有半个月。
　　林砚闭了闭眼，在心里问：系统，进度多少？
　　“当前进度：16%。缺水危机可能影响士气，建议宿主尽快解决。”
　　怎么解决？他能变出水来吗？
　　“宿主可通过消耗进度解锁初级水利技术，用于寻找地下水源或改进集水设施。消耗2%进度可解锁。”
　　又是消耗进度。16%消耗2%变14%，离20%更远了。可如果没有水，人死了，要进度有什么用？
　　“确认解锁。”
　　“解锁成功。初级水利技术已传输至宿主记忆。”
　　大量的信息涌进脑海——找水的方法，挖井的技巧，集雨设施的制作，简易过滤池的搭建。林砚睁开眼，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沈青甫，”他说，“把寨子里所有的锅、桶、瓦罐都集中起来，放在屋檐下面接雨水。再把寨墙外面的那些大石头搬进来，垒成池子，能存多少存多少。”
　　沈青甫愣了一下：“接雨水？”
　　“今晚可能会下雨。”林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