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山河为契》作者:拾金俗人 简介: 他从天而降,落入敌军的包围圈,被一个将军稳稳接住。 林砚以为自己死定了——地震、坍塌、再睁眼,他穿着古装剧里的
沈青甫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
“公子——”
“信我。”
沈青甫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去办了。
林砚又去找栓子和几个士兵,在寨子后面的空地上画了一个圈。
“从这里往下挖。”他说,“挖三尺深,见不到水就继续挖,直到见到湿土为止。”
“公子,挖井?”栓子挠头,“这山上能挖出水吗?”
“能。”林砚说,“这山是石灰岩,下面有暗河。挖通了,水就出来了。”
栓子半信半疑,但公子说的话,他从来不会反驳。他招呼几个士兵,扛着锄头和铁锹,开始挖。
林砚蹲在旁边,看着他们挖。一锹一锹的碎石和泥土被扔出来,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挖到一人深的时候,土变湿了。
“公子!湿了!”栓子的声音从坑底传上来,带着兴奋。
“继续挖。”
又挖了半尺,坑底开始渗水。先是细细的,像汗珠,慢慢地,汇成一小洼,清亮的,在夕阳下闪着光。
“出水了!出水了!”坑底的士兵们欢呼起来。
林砚站在坑边,看着那洼水越来越大,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点。
那天傍晚,天果然下起了雨。
不是小雨,是瓢泼大雨,像是老天爷把一整条河都倒了下来。雨点砸在寨墙的石头上,砸在屋顶的瓦片上,砸在那些锅碗瓢盆里,叮叮当当的,像一首乱七八糟的交响乐。
沈青甫站在屋檐下面,看着满院子接雨水的容器,转头看了看林砚,欲言又止。
“公子,您怎么知道会下雨?”
“看云。”林砚说。
沈青甫抬头看了看天——全是乌云,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不知道林砚看的是什么云,但他没有再问。
林砚站在屋檐下,雨水从瓦缝里漏下来,打湿了他的衣角。忘朔蹲在他肩上,被雨淋得羽毛都贴在了身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进去吧。”林砚把它捧在手里,用袖子擦了擦它身上的水。忘朔蹭了蹭他的手,发出细细的叫声。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霍知书坐在床边,右肩的白布已经换了新的,左臂也重新包扎过了。他正在看舆图,借着窗户外面的光——天黑了,雨大,没有灯。
“别看了。”林砚走过去,把舆图从他手里抽走,“伤还没好。”
霍知书抬起头看着他。雨水顺着林砚的头发往下滴,滴在他的衣领上,滴在地面上。
“淋雨了?”霍知书伸手,把他额前湿透的头发拨开。
“没事。”林砚在他旁边坐下,“挖到水了。井里有水了。”
霍知书的手顿了一下。
“挖的?”
“嗯。山里有暗河,挖穿了就有了。”
霍知书看着他,看了很久。
“林砚。”
“嗯。”
“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林砚想了想。
“不会打仗。”他说,“不会杀人。不会像你一样,带着几百人跟几千人打。”
霍知书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这些你不用会。”他说,“我会就行了。”
林砚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前几天有力多了。
“你的伤——”他想起霍知书的右肩,连忙想挣开。
“别动。”霍知书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不疼。”
“你每次都说不疼。”
“这次是真的。”
林砚没有再动。他靠在霍知书怀里,听着雨声,听着心跳,听着忘朔在枕边发出的细微的呼噜声。
“霍知书。”他忽然说。
“嗯。”
“等雨停了,我们得想办法下去。”
霍知书没有回答。
“安王的人还在山下。他们没有水,我们也没有粮草。耗下去,两败俱伤。”
霍知书沉默了片刻。
“你想怎么办?”
林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引他们上来。”
霍知书的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引?”
“示弱。”林砚说,“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水了,没粮了,快撑不住了。他们一定会攻上来。等他们上到石阶路那个缺口——”
他顿了顿。
“再炸一次。”
霍知书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问。
“跟你学的。”林砚说,“你骗人,我也骗人。”
霍知书笑了,那笑容很浅,可眼睛里有光。
那天夜里,雨停了。
林砚站在寨墙上,看着山下的安王大营。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气。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银色的光洒在那些被雨水洗过的石头上。
影三拄着拐杖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公子,您那个引他们上来的法子,”他说,“能行吗?”
“不知道。”林砚说,“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影三没有说话。
“影三,”林砚忽然问,“你在安王府那么多年,你觉得安王最想要什么?”
影三想了想。
“天下。”他说。
“还有呢?”
影三沉默了片刻。
“你。”他说,“他觉得你是霍知书能起来的根本。杀了你,霍知书就完了。”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山下的火光。
“那我们就让他以为,他快要得到我了。”他说。
影三转头看着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公子,”他说,“您这是在拿自己当诱饵。”
“我知道。”林砚说,“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影三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会护着您。”他说。
林砚笑了。
“你的腿还没好,怎么护?”
影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白布的腿。
“一条腿也能杀人。”他说。
林砚没有反驳。
第二天一早,沈青甫按照计划,让士兵们在寨墙上故意露出疲态——弓弩手歪歪斜斜地站着,哨兵打哈欠,巡逻的人有气无力。寨门大开,里面的百姓来来往往,有人抬着空水桶,有人背着空粮袋。
山下的探子把这些看在眼里,飞快地跑回去报信。
到了下午,安王的人开始试探性进攻。
先是小股兵力,十几个人,从石阶路爬上来,试探缺口处有没有埋伏。霍家军的人按照计划,只放了稀稀拉拉的几箭,没有全力阻击。那些人退了回去,又来了第二批,这次多了些,三十几个人。
“差不多了。”沈青甫在寨墙上,看着山下越聚越多的安王士兵,“他们上钩了。”
林砚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火折子。他的心跳得很快,可他的手很稳。
“公子,”沈青甫低声说,“您确定要站在那儿?”
“引信太长了,不站在那儿点不着。”林砚说。
“让影三点——”
“影三腿伤了,跑不快。”林砚打断他,“我能跑。”
沈青甫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砚已经转身走向了寨门口。
他站在石阶路的起点,面前是那条窄窄的、通向山下的小路。路的中间,被上次炸开了一个缺口,现在用木板临时搭了一座便桥——这是故意搭的,为了让安王的人以为路通了,等他们上到桥上,再炸。
引信埋在桥下面,油布包着,长长的引线一直延伸到林砚脚下。
山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林砚看见安王的士兵像蚂蚁一样涌上石阶路,黑压压的一片,最前面的已经爬到了便桥的对面。
他蹲下来,点燃了引信。
“嗤——”火花沿着引线窜向桥下。
林砚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快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忘朔从他肩上飞起来,在他前面飞,像是要给他领路。
跑到寨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安王的士兵已经冲上了便桥。最前面的那个人,他认识——是刀疤刘。上次被霍知书打晕的那个刀疤刘,这次换了只手拿刀,左眼还是瞎的,白色的窟窿在火光里格外刺眼。
刀疤刘看见了他,嘴角咧开,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笑容。
“林砚——”
“轰——!”
一声巨响,便桥炸了。碎石和木板飞起来,砸在安王的士兵身上。刀疤刘被气浪掀翻,从缺口处滚了下去,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很久很久才消失。
林砚被气浪推了一下,往前扑倒,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忘朔飞回来,落在他背上,用脑袋蹭他的后脑勺。
“咕。”像是在说:快起来。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进寨门。士兵们立刻把寨门关上,用木头顶住。
“放箭!”沈青甫大喊。
寨墙上的弓弩手一齐放箭,箭如雨下。安王的士兵被炸得七零八落,又被箭雨射倒了一片,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下跑,比上次更狼狈。
第二波进攻,又退了。
林砚靠在寨门后面的墙上,大口喘气。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公子,您受伤了!”栓子跑过来,蹲下来看他的膝盖。
“没事,皮外伤。”林砚低头看了看,膝盖磕破了,裤子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红红的肉。
栓子撕了一块布条,给他包扎。林砚咬着牙,没有出声。
“公子,您真厉害。”栓子一边包一边说,“一个人站在那儿点火,不跑。”
“跑了。”林砚说,“差点没跑掉。”
栓子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那天晚上,霍知书看见了林砚膝盖上的伤。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沉得像锅底。
“谁让你去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自己要去的。”林砚说。
“林砚——”
“只有我能点。”林砚打断他,“引信埋在桥下面,只有我知道在哪儿。别人去,找不到。”
霍知书看着他,手攥紧了褥子,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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