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契(穿越重生)——拾金俗人

分类:2026

作者:拾金俗人
更新:2026-06-03 08:55:58

  “你答应过我的。”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说你不会——”
  “我没死。”林砚说,“我活着回来了。”
  霍知书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林砚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子里。
  “以后,”他的声音从林砚头顶传来,闷闷的,“不许再这样。”
  林砚把脸埋在他胸口。
  “好。”
  他知道自己还会这样。霍知书也知道。
  可谁都没有再说话。
  那天夜里,系统又响了。
  “宿主当前进度:18%。”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炸毁便桥、击退敌军、解决缺水危机,综合评定提升2%。距离下次资源指引(20%)还差2%。请宿主继续努力。”
  18%。还差2%到20%。
  林砚躺在那儿,看着黑暗中的房梁,心里默默盘算着。大型铁矿,初级冶炼技术。有了这些,霍家军的兵器就能换一遍,再也不用用那些卷了刃的破刀了。
  “林砚。”
  霍知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的进度,到多少了?”
  林砚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跟那个东西说话,”霍知书说,“都会说‘进度’。”
  林砚沉默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说出来了。
  “18%。”他说,“还差一点到20%。”
  “20%之后呢?”
  “会有一个大型铁矿,还有炼铁的法子。”林砚顿了顿,“比青石山那个大很多。”
  霍知书没有说话。
  “霍知书,你不问我那个东西是什么?”
  霍知书沉默了很久。
  “不问。”他说,“你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林砚把脸埋进枕头里。
  “霍知书。”
  “嗯。”
  “等我愿意说的时候,”他说,“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霍知书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不会。”他说,“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林砚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黑暗里像风吹过树叶。
  忘朔蹲在他们中间,被笑声吵醒了,不满地咕了一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又睡了。
  第二天一早,安王的人退了。
  不是全退,是退了三里地,重新扎营。沈青甫说他们在等援军,或者在想别的办法。
  “不管怎样,”霍知书说,“我们得走了。”
  他的伤好了一些,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右肩还缠着白布,左臂也还吊着,但人已经站得起来了。
  “往哪儿走?”林砚问。
  霍知书指着舆图上的一条路:“往南,翻过这座山,有条河。过了河,就是张节度使的地盘。安王的人不敢追过去。”
  “张节度使?就是安王写信联合的那个?”
  “嗯。”霍知书说,“他还没回信。趁他没决定帮谁之前,我们过去。能拉拢就拉拢,拉拢不了就借道。”
  林砚看着舆图上的那条路,沉默了片刻。
  “你的伤能骑马吗?”
  “能。”
  “骗人。”
  霍知书看了他一眼。
  “不能也得能。”他说,“留在这儿是等死。”
  那天下午,他们开始准备撤退。
  伤兵和百姓先走,能打的士兵殿后。林砚把剩下的火药罐都搬上了车——还有三罐,炸桥用掉了三罐,炸路用掉了六罐,只剩最后三罐。
  “够用了。”霍知书说,“又不是去炸城门。”
  林砚点头,把火药罐用稻草塞好,防止颠簸。
  忘朔蹲在车上,歪着头看着那些罐子,叫了一声。
  “咕。”
  像是在说:这些东西还挺有用。
  林砚摸了摸它的头。
  那天傍晚,队伍出发了。
  霍知书骑在马上,右肩还缠着白布,左臂吊着,用膝盖控马。林砚骑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怕他从马上摔下来。
  “看路。”霍知书说。
  “在看你。”
  霍知书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没有说话。
  队伍沿着山路往南走,走了两个时辰,天彻底黑了。沈青甫下令在山坳里扎营,明天一早继续走。
  林砚坐在篝火旁边,抱着忘朔,看着火光发呆。
  “宿主当前进度:18%。”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距离下次资源指引(20%)还差2%。建议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他已经在努力了。种红薯,种土豆,种玉米,挖矿,做火药,打仗,救人。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
  可进度还是那么慢。
  “林砚。”
  霍知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砚转头,看见他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喝粥。”霍知书在他旁边坐下,把碗递过来。
  林砚接过,喝了一口。红薯粥,甜的,稠稠的。
  “霍知书。”他说。
  “嗯。”
  “等到了张节度使的地盘,你想怎么办?”
  霍知书沉默了片刻。
  “先站稳脚跟,再想办法把青石山拿回来。”他说,“铁矿不能丢,百姓也不能丢。”
  林砚点头。
  “到时候,”他说,“我把那个大型铁矿找出来。有了铁,有了粮,你就不用再跑了。”
  霍知书转头看着他。
  “你帮我这么多,”他说,“不后悔?”
  林砚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从天上掉下来。”霍知书说,“后悔遇见我。后悔被卷进这些事里。”
  林砚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后悔。”他说,“就算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掉下来,你还是会接住我。”
  霍知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可眼睛里有光。
  他把林砚拉进怀里,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林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忘朔蹲在他们中间,被挤得咕了一声,跳到旁边去,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第31章 渡河
  南撤的路比林砚想象的更难走。
  队伍沿着山脊往南,脚下是碎石和枯草,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坡。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疼,水囊里的水喝一口少一口,可谁也不敢多喝——谁也不知道下一处水源在哪儿。
  林砚骑在马上,膝盖上的伤还没好,每颠一下都疼得他皱眉。忘朔蹲在他肩上,热得张着嘴,翅膀微微张开散热,像一把小扇子。
  “公子,喝口水。”栓子从后面追上来,递过一个水囊。
  林砚接过,喝了一小口,又递回去。
  “将军喝了吗?”他问。
  栓子摇头:“将军说留给伤兵。”
  林砚转头看向队伍前面。霍知书骑在马背上,右肩的白布被汗浸透了,左臂吊着,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他这几天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窝陷下去,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烧着两团不肯熄灭的火。
  林砚催马赶上去,走在他旁边。
  “霍知书。”
  霍知书转头看他。
  “喝水。”林砚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不渴。”
  “你嘴唇裂了。”
  霍知书低头看了看自己干裂的嘴唇,又看了看林砚递过来的水囊,沉默了一瞬,接过喝了一口,又递回来。
  “够了吗?”
  “够了。”
  林砚把水囊塞好,挂在马鞍上。
  “还有多远到河边?”他问。
  霍知书抬头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前方的山势。
  “二十里。天黑前能到。”
  二十里。林砚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以现在的速度,至少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天就黑了。黑夜里渡河,风险太大。
  “今晚在河边扎营,明天一早渡河。”霍知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林砚点头。
  队伍继续往前走。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边滑,影子越拉越长。林砚的膝盖越来越疼,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马鬃上,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忘朔从他肩上飞起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又落回来,用脑袋蹭他的脸。
  “咕。”它轻轻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快到了。
  果然,翻过一道山梁,林砚看见了那条河。
  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宽阔,平静,像一条金色的绸带铺在两山之间。河对岸是连绵的丘陵,丘陵后面隐约能看见村庄的炊烟。那就是张节度使的地盘。
  “扎营。”霍知书下令。
  士兵们开始忙碌——搭帐篷,捡柴火,埋锅造饭。林砚跳下马,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影三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
  “谢了。”林砚稳住身子。
  影三的腿伤好了不少,已经不用拐杖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但至少能自己走了。他看了林砚膝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去帮忙搭帐篷。
  林砚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把裤腿卷起来,检查膝盖上的伤。白布被血和汗浸透了,粘在伤口上,揭的时候疼得他直抽气。
  “别动。”霍知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砚抬头,看见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净的白布条和一盒药膏。
  “刘伯给的。”霍知书说,“他说你的膝盖要换药。”
  他低下头,小心地把林砚膝盖上粘住的旧布条揭下来。动作很轻,可林砚还是疼得攥紧了拳头。
  “忍一下。”霍知书用清水冲洗伤口,然后涂上药膏,用新布条重新缠好。他的手很稳,缠布条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什么时候学会包扎的?”林砚问。
  “在军营里待了这么多年,看也看会了。”霍知书把布条系好,抬起头,“还疼吗?”
  “不疼了。”林砚说。这次是真的不疼了。
  霍知书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把手伸给他。林砚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围在篝火旁边吃晚饭。红薯粥,咸菜,每人一小块玉米饼子。玉米是林砚带回来的那些,磨成粉做的饼子,金黄黄的,咬一口,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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