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精致，眼妆在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妖冶。
　　但仔细看，能看出他握成拳的手在微微发抖。
　　王艺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肯定稳。”
　　李栩深吸一口气，点头。
　　“白总来了。”王艺忽然说，声音压低，“就在第一排。”
　　李栩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转头看向王艺，眼神里带着求证。
　　王艺笑着点头，用口型说：“真的，我看到他了。”
　　李栩的心跳得更快了，这三个月，他只见过白郅一次。
　　之后每次发手机，他都会给白郅发消息，但白郅很少回，偶尔回一两条，也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他想他，想得发疯。
　　“好了，准备上台了。”工作人员在门口喊。
　　李栩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台上，一百位练习生已经完成开场表演，按照排名顺序站在阶梯舞台上。
　　李栩站在最高处，一身深蓝色制服，他的目光穿过刺眼的舞台灯光，准确落在那道黑色身影上。
　　白郅就坐在那里，在无数镁光灯和视线中，安静地看着他。
　　李栩的心脏重重一跳，此刻在万众瞩目下对视，竟有种不真实的恍惚，他下意识抿了抿唇，朝那个方向很轻地弯了下眼睛。
　　白郅看见了，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掏出手机，在镜头扫向别处时，对着台上拍了几张照片。
　　画面里，李栩站在金字塔顶端，微微仰着头，侧脸在灯光下镀着一层柔软的光晕。
　　少年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属于偶像的锐利和光芒，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依然清澈得像山涧溪流。
　　白郅将照片放大，看了几秒，锁屏。
　　出道名额宣布的环节，将现场气氛推向高潮。
　　从第九名开始，主持人每念出一个名字，就伴随着尖叫、眼泪和感言。
　　李栩站在最高处，看着队友们一个个被念到名字，走上属于他们的出道席位。
　　他手心微微出汗，但表情管理得很好，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直到——
　　“接下来，让我们揭晓《以梦成团》的最终C位——”
　　音乐骤停，全场屏息。
　　追光灯在李栩和周漾之间来回移动，最终，稳稳停在李栩身上。
　　“恭喜——李栩！”
　　彩带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李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他走到台前，接过话筒，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第一排。
　　白郅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李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扬起一个笑容。
　　“谢谢。”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谢谢所有为我投票的粉丝，谢谢节目组的每一位老师，谢谢我的公司盛域影业，谢谢我的经纪人艺姐……”
　　他一一致谢，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嘉宾席。
　　“最后，”他顿了顿，握紧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谢谢……那个给了我机会的人。”
　　他没有说名字。
　　但白郅知道，那是说给自己听的。
　　“接下来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每一份期待。”
　　他说得很官方，很得体。
　　成团感言结束，九位少年在舞台上拥抱，合影，李栩被簇拥在最中间，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直播镜头恰好切到白郅，他正低头看手机，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
　　弹幕又疯了：
　　【白总又笑了！好帅呀！】
　　【是不是我们李栩出道，白总高兴呀哈哈哈。】
　　【咋这么帅呀！娱乐圈都没有这款！白总考虑考虑出道吧！】
　　【+1白总出道！】
　　【+1！】
　　白郅其实刚刚在拍照，其中一张，李栩正好看向镜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白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
　　庆功宴在酒店的宴会厅举办，李栩作为C位，自然是全场焦点。
　　导演、制片、投资人轮番过来敬酒，他喝了不少，脸颊浮起一层薄红。
　　王艺一直跟在他身边，替他挡掉不少，但终究不能全推。
　　“小栩哥，恭喜啊！”第十名的孙乐乐端着酒杯过来，笑容灿烂，眼底却藏着些别的东西。
　　李栩知道他，舞蹈实力很强，人气也不低，最终卡在出道位外，确实可惜。
　　“谢谢。”李栩和他碰了杯，抿了一小口。
　　孙乐乐没走，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栩哥，听说你们白总今天也来了？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李栩动作一顿。
　　他抬眼看向孙乐乐，对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神里却写满了不甘和野心。
　　“白总很忙。”李栩淡淡地说，“我说的也不算。”
　　孙乐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也是，那算了，对了小栩哥，你知不知道盛域签人的标准是什么？可以不可以给我说说，咱们好歹同台三个月……”
　　李栩敷衍地应了几句，找了个借口离开。
　　他走到露台透气，夜风吹散了点酒意，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他给白郅发了一张训练时的照片，白郅没回。
　　他犹豫了几秒，打字：“哥哥，你在哪？”
　　发送。
　　等了五分钟，没回。
　　李栩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在等白总消息？”王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
　　李栩接过水杯，没说话。
　　王艺叹了口气：“栩栩，有些话我说了可能不合适，但……”她顿了顿，“白总那样的人，身边不会只有你一个，你现在还是要多把注意力放工作上，你别太认真。”
　　李栩垂下眼，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心还是不受控制。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白郅回了一个房间号：“1808。”
　　李栩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抬头看向王艺，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艺姐，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
　　王艺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点点头：“去吧，别让人拍到。”
　　李栩转身就走，溜出了宴会厅。
　　他坐电梯上了十八楼，找到1808，门虚掩着。
　　李栩推开门时，白郅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端着杯威士忌，窗外是沙澳岛的璀璨夜景，霓虹倒映在他手中的玻璃杯里，漾出琥珀色的光。
　　“哥哥。”李栩关上门，靠在门上，声音软软的。
　　白郅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李栩那身制服还没换，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层水雾。
　　“喝多了？”白郅问。
　　“一点点。”李栩歪着头笑，朝他走过去，脚步有些飘。
　　白郅放下酒杯，伸手扶住他，李栩顺势倒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仰起脸，嘴唇贴上他的下巴。
　　“哥哥，我做到了。”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醉意，也带着满足，“我是第一名。”
　　“嗯。”白郅的手滑到他腰上，轻轻摩挲，“看见了。”
　　“那你高兴吗？”
　　“高兴。”
　　“骗人。”李栩嘟囔，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上蹭了蹭，“你都没什么表示。”
　　白郅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想要什么表示？”他低头，鼻尖蹭过李栩的耳廓，气息温热。
　　李栩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子，仰起脸，主动送上自己的唇。
　　这个吻带着威士忌的辛辣，也带着李栩身上淡淡的酒气。
　　白郅吻得很凶，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拆吃入腹，李栩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指紧紧抓着他的睡袍。
　　一吻结束，李栩浑身发软，靠在白郅怀里小口喘气，制服外套已经被扯开，衬衫扣子也崩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白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在他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唔……”李栩疼得缩了一下，却没躲，反而仰起脖子，将自己送得更近。
　　白郅松开他，看着那个清晰的牙印，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去洗澡。”他拍拍李栩的脸，“一身酒味。”
　　李栩摇头，抱着他不肯松手：“一起。”
　　白郅挑眉，没说话，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走进了浴室。
　　从客厅室到浴室，一路都是散落的衣物。
　　那身象征着荣耀的制服就被毫不留情地扒下，随手扔在了地毯上。
　　结束时，李栩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瘫在白郅怀里，像只餍足的猫。
　　白郅靠在床头，点了根烟，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李栩缓了一会儿，手开始不老实，在白郅紧实的腹肌上摸来摸去，他指尖很凉，带着事后的软绵无力，却偏偏撩得人心痒。
　　白郅抓住他作乱的手，按在身侧：“别闹。”
　　李栩撇撇嘴，又凑过去，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抽烟。
　　烟雾缭绕中，白郅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流畅而锋利，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李栩看得入了神，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的腹肌线条。
　　“把腿伸出来。”白郅忽然说。
　　李栩愣了一下，乖乖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将一双长腿搭在了白郅的身上。
　　灯光下，刚洗过澡，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又细又长，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往下脚踝纤细，脚趾圆润，像上好的羊脂玉。
　　白郅夹着烟的手顿了顿，目光在那双腿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
　　“还是你的漂亮。”他说，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情绪。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李栩有些好奇，他撑起上半身，趴在白郅胸口问：“怎么了？”
　　白郅偏过头，恶劣地将一口烟雾轻轻吐在李栩泛红的脸上，看着他皱眉，才慢悠悠地说：“今天那个第十名，想让我上他。”
　　李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第十名？”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干涩，“孙乐乐？”
　　白郅想了想：“好像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