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到时候怎么样？”白郅打断他，“就能理直气壮地跟我谈条件了？”
　　李栩摇头：“不是，到时候，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喜欢哥哥了。”
　　白郅没说话，他盯着李栩看了很久，久到李栩都有些不安，才开口：“去洗澡，一身消毒水味。”
　　李栩乖乖去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白郅走到窗前，点了支烟，雨越下越大了，他想起第一次见李栩的场景
　　那是在一个私人会所，朋友组的局，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除了几个熟悉的投资方，还有几个生面孔的男孩女孩，都是几个导演带来的。
　　那是在一个私人会所，朋友组的局。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除了几个熟悉的投资方，还有几个生面孔的男孩女孩，都是某个导演带来的。
　　他坐在主位，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谄媚的脸，然后他就看到了李栩，。
　　李栩就坐在角落，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安静得像一幅画。
　　其他人都很活跃，围着主位上的几位老板敬酒说笑，只有他，低着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眼神干净又茫然。
　　白郅当时觉得有趣。
　　他见过太多想往上爬的人，谄媚的、故作清高的、欲擒故纵的，但像李栩这样完全在状况外的，倒是少见。
　　后来导演介绍，说这几个都是电影学院的学生，条件不错，带出来见见世面。
　　白郅的目光扫过李栩，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那双眼睛很干净，像林间的小鹿，带着点怯，又带着点好奇。
　　白郅笑了，朝他招招手。
　　李栩愣了一下，看了看导演，导演赶紧推他：“白总叫你呢，快去。”
　　他走过来，在白郅面前站定，有点紧张地喊了声：“白总。”
　　“叫我白先生就好。”
　　“白生。”
　　“多大了？”
　　“十九。”
　　“学表演的？”
　　“嗯。”
　　白郅打量着他，目光落在那双腿上，又长又直，裹在牛仔裤里，线条漂亮得过分，对于资深腿控的他来说简直完美。
　　“会喝酒吗？”
　　李栩摇头：“不太会。”
　　“那就别喝了。”白郅推了杯果汁过去，“坐这儿吧。”
　　那一晚，李栩就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
　　散场时，导演凑过来，赔着笑问：“白总，您看这孩子……”
　　白郅看了一眼已经有点犯困的李栩，说：“我带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晚李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去“献美”的，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饭局。
　　李栩家境一般，读电影学院烧钱，他一直兼职做模特拍微电影贴补日常开销。
　　认识白郅纯属意外，那天除他之外还有几个男孩女孩，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怎么回事，都在拼命讨好主位上的男人。
　　只有李栩一直在状况外，上了车，小孩还傻乎乎地问：“白生，我们去哪儿？”
　　白郅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可爱，然后他就把人带回了酒店。
　　没想到，一留就是这么久，更没想到，李栩会动真感情。
　　浴室门开了，李栩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只裹了条浴巾，他走到白郅身边，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
　　“哥哥，你在想什么？”
　　白郅掐灭烟，抬手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在想你。”
　　李栩笑了，眼睛弯起来：“想我什么？”
　　“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李栩毫不犹豫地说，仰起脸，嘴唇贴上他的下巴，轻轻吻了吻，“只要你就够了。”
　　白郅没动，任由他亲。
　　李栩的吻很青涩，很小心，带着讨好的意味，他的手环上白郅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浴巾散开了，滑落在地。
　　“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白郅没理会，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李栩的皮肤很烫，烧还没退。
　　“那个周漾，”白郅忽然开口，“你们关系很好？”
　　李栩怔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哥哥吃醋了？”
　　“我问你话。”
　　“就是普通队友。”李栩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只喜欢哥哥。”
　　他的呼吸喷在耳廓，带着滚烫的温度。白郅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李栩的吻落下来，很轻，带着点试探。白郅没回应，他就有点急了。
　　“哥哥……你半个月没碰我了，不想做吗？”
　　白郅终于动了，他扣住李栩的腰，把人按在落地窗上。
　　玻璃很凉，李栩哆嗦了一下，但没躲，反而更紧地贴上来。
　　窗外是漫天雨幕，窗内是交缠的呼吸。
　　白郅吻得很凶，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烦躁都发泄出来，李栩仰着头承受，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尖都泛白了。
　　结束时，李栩瘫软在他怀里，浑身都在抖。
　　白郅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去浴室拿了条湿毛巾，给他擦身子。
　　李栩闭着眼，睫毛颤了颤，小声说：“哥哥，你别生气。”
　　“生什么气？”
　　“我和周漾……真的只是队友。”李栩睁开眼，看着他，“艺姐给我说了热搜的事，我也没办法，这次回去我不和他接触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发誓。”
　　白郅没说话，只是继续擦着他的身体。
　　“哥哥……”李栩的声音带了点哭腔，“我只喜欢你，真的。”
　　白郅听到他的话动作顿了一下。
　　“李栩。”他放下毛巾，看着他的眼睛，“你留在我身边，到底想要什么？”
　　李栩愣住了。
　　“资源我给你了，名也给你了。”白郅的声音很平静，“现在你火了，马上有大把的前程，为什么还要做这些事？”
　　退通告，装病，只为见他。
　　图什么？
　　李栩看着他，很久，才轻声说：“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只想要你。”
　　白郅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要我？要我什么？要我的心？要我爱上你？”
　　李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李栩，我告诉过你。”白郅俯身，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我们之间，只是交易，我给你你想要的，你给我我想要的，别动不该动的心思，明白吗？”
　　李栩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可是……”他的声音哽咽，“可是我已经动心了，怎么办？”
　　白郅松开手，站起身：“那就收回去。”
　　他转身往浴室走，没再看床上的人。
　　“在我腻之前，你还可以留在我身边，但别指望更多。”
　　白郅当时只觉得有趣，小孩看着乖巧，白郅喜欢，便顺手带在了身边。
　　谁也不知李栩的乖巧只是表象，实则心思深沉得很。
　　经历上次自杀那档子事后，白郅其实觉得无所谓，小孩子贪心、有点小聪明很正常，他不反感。
　　他不会爱上谁，也不会沉沦于一段感情，既然李栩非要在自己身上吃亏，他有什么办法。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李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
　　那是他上次割的，缝了十二针，医生说再深一点就没命了。
　　可白郅不知道，其实那一刀，他根本没想活着走出那间办公室。
　　他只是想赌一把，赌白郅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
　　现在他好像赌赢了一半——白郅让他留下来了。
　　但也只是留下来而已。
　　李栩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丝白郅的味道，很淡的佛手柑，和他的人一样，看着温和柔软，内里却是微苦，冷冽。
　　可李栩就是爱上了，一旦拥有了白郅，尝过了他的滋味，李栩就再也不想放手了。
　　第二天一早，白郅醒来时，李栩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放了张纸条，字迹工整：
　　“哥哥，我回节目组了，等我回家，爱你。”
　　白郅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那张纸条。
　　“爱你”。
　　这两个字，李栩说过很多次。
　　在床上的时候，在接吻的时候，在他给他资源的时候。
　　但白郅从来不信，他忽然觉得有点烦了。
　　李栩太乖了，乖得过分，这种不求回报的好，让他觉得不真实，也让他觉得……危险。
　　白郅拿出手机，给王艺发了条消息：【给李栩安排个私人医生和生活助理，照顾他身体和起居。】
　　王艺很快回：【好的，白总。】
　　白郅关掉手机，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海面泛着金色的光。
　　李栩现在应该在训练，想到这里白郅按了按胸口，皱眉。
　　真是疯了。
　　《以梦成团》出道夜直播的盛况，刷新了近年来选秀节目的收视纪录。
　　当晚，沙澳岛的演播中心灯火通明，场内座无虚席，场外应援的粉丝人山人海，各色灯牌汇成一片璀璨的海洋。
　　其中最耀眼的，是那片纯净的蓝色——“李栩”两个字在夜空中闪烁，像永不坠落的星。
　　演播中心里，灯光璀璨如昼，导师席、媒体席、粉丝区，每一寸空间都被狂热的气氛填满。
　　当主持人开始介绍到场嘉宾，念到“盛域影业总裁，白郅先生”时，镜头精准地切向嘉宾席第一排。
　　白郅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腿长，他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散着两粒纽扣，在满场精致妆发中，反而有种随性的倜傥。
　　他抬眸看向镜头，微微勾唇，礼貌颔首。
　　就那么一瞬间，现场和直播弹幕都炸了：
　　【这谁？？？新出道的演员吗这么帅？？？】
　　【这是盛域总裁白郅！我查了资料才23岁！】
　　【23岁的总裁？？？这什么小说人设？？？】
　　【我靠这颜值直接出道吧救救内娱！】
　　现场也有细碎的议论声，不少媒体人交换着眼神——白郅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更别说为一个选秀节目站台。
　　今天亲自到场，意义不言而喻。
　　一百位练习生中，只有李栩来自盛域，这位年轻总裁是为谁而来，答案显而易见。
　　后台，化妆间，李栩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
　　他已经换上了成团夜的制服——藏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同色系丝带，胸口别着“1”号号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