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分类:2026

作者:迷陈
更新:2026-06-02 07:08:11

  许亦扬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次来,是专门来讨伐我的?”
  郑彻没太听懂“讨伐”的深意,只觉得大概不是什么好词,但这不妨碍他理直气壮地控诉:“本来就是,我周四给你发的消息,你现在都没回我。”
  许亦扬失笑,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郑彻,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周四那天,郑彻发消息让他帮忙给二姐家的小狗取名字。
  当时许亦扬正在上课,但他还是抽空想了五个中文名和五个英文名发了过去。
  结果郑彻都不满意,还委屈巴巴地说他没用心,许亦扬本想下课后再想几个,奈何课业繁重,一忙起来便忘了这茬。
  “我取了十个。”许亦扬捏了捏他的脸,“郑彻,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不管。”郑彻耍赖,突然搂上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不过最后,我还是给我二姐的狗狗用了你取的名字——叫Toast。”
  许亦扬:“……”
  “lan哥哥,”郑彻凑近,浅棕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一个月真的太久了,两周,好不好?”
  他喊许亦扬的英文名,后面加了“哥哥”,是撒娇时的惯用伎俩。
  许亦扬看着他,看了很久。
  少年眼睛里盛满了期待,还有一点点不安,像怕被拒绝的小动物。
  “……好。”许亦扬听见自己说。
  郑彻眼睛瞬间亮了,扑上来抱住他:“真的?两周?你保证?”
  “我保证。”许亦扬拍拍他的背,“但你也要保证,好好上学,不许再飞过来了。”
  “我保证!”
  那晚,郑彻睡得很香。
  许亦扬躺在另一间卧室,看着天花板,心里想,自己是不是太纵容他了。
  可想到郑彻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又觉得,纵容就纵容吧。
  反正,他也乐意。
  从那以后,他每两周都会飞回港城看郑彻,无论期末考还是项目答辩,他风雨无阻,从未食言。
  郑彻的同学们都知道,他有个在新加坡读书的“哥哥”,每两周都会回来看他。
  有女生好奇地问:“是你亲哥哥吗?”
  郑彻摇头,又点头:“比亲的还亲。”
  许亦扬回港城的日子,是郑彻最开心的时候。
  他们会一起去吃郑彻喜欢的茶餐厅,去海边骑车,去电影院看最新上映的电影,许亦扬还会辅导郑彻的功课——虽然郑彻的成绩一直很好,但他就是喜欢缠着许亦扬给他讲题。
  “这道题我会做。”郑彻指着数学卷子,“但我想听你讲。”
  许亦扬拿他没办法,只能一遍遍讲,直到郑彻满意为止。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如今许亦扬大三,郑彻也高中毕业,拿到了英国一所名校的录取通知书。
  升学宴上,郑家很热闹,三个姐姐都回来了,带着丈夫和孩子。
  郑兆和很高兴,喝了不少酒,拍着许亦扬的肩说:“亦扬啊,这些年多亏你照顾阿彻。”
  许亦扬笑笑:“郑叔叔客气了,阿彻很乖。”
  郑彻坐在旁边,正在和侄子抢蛋糕上的草莓,闻言转过头,朝许亦扬做了个鬼脸。
  宴会散场,许亦扬送郑彻回房间。
  少年喝了一点酒,脸颊红红的,走路有点晃,许亦扬扶着他,推开房门,把他放在床上。
  “难受吗?”许亦扬问。
  郑彻摇头,伸手拉住他的衣角:“亦扬哥哥,我要去英国了。”
  “嗯。”
  “伦敦离新加坡,好远。”郑彻声音低低的,“比港城远多了。”
  许亦扬在他床边坐下,揉揉他的头发:“是啊,10900公里。”
  郑彻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会。”许亦扬说,“长假期,我去伦敦看你。”
  “真的?”
  “真的。”
  郑彻笑了,往他身边蹭了蹭,把头枕在他腿上:“那我等你。”
  许亦扬低头看着他,少年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郑彻的头发。
  新加坡与港城相隔2700公里,而新加坡到伦敦的距离,却是10900公里。
  未来的日子里,他们只能在长假期相见。
  但唯一未曾改变的,是郑彻成年后,依旧像从前那样,满心满眼地黏着许亦扬。
  就像此刻,伦敦的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十八岁的郑彻只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惬意地趴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
  他手里举着手机,那双标志性的浅棕色眼睛眨巴着,对着镜头软声撒娇:“Lan哥哥,圣诞节你真的不能早点来吗?我都把圣诞树的装饰球挂好了,就差你了。”
  屏幕那端,浅金色的发梢在伦敦午后稀薄却明亮的阳光里微微发亮,衬得他整个人像只慵懒又漂亮的大猫。
  许亦扬刚结束一个跨洋会议,手机顶端恰好弹出了机票预订成功的推送信息。
  看着屏幕里那个少年,许亦扬眉眼间的疲惫瞬间消散,对着镜头温柔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刚订好平安夜的航班,郑彻,为了陪你过圣诞,我可是连公司年度总结大会都推了,这下满意了吗?”
  郑彻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他在镜头前开心地打了个滚,声音里满是得逞后的欢喜:“我就知道Lan哥哥最好了!。”
  隔着七千英里的距离和冰冷的电子屏幕,许亦扬却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暖意。
  许亦扬到希思罗机场时,伦敦正在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旋转飘落,落在黑色大衣的肩头,瞬间融成深色的水渍。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英伦冬季特有的潮湿寒意。
  手机震动,郑彻的消息跳出来:“lan哥哥,到了吗?我在Cafe Nero等你,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后面跟了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许亦扬看着那个表情包,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回了个“嗯”,招手拦了辆黑色的出租车。
  司机是位头发花白的英国老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着搭话:“来伦敦过圣诞?探望女朋友?”
  许亦扬顿了顿:“不是,是……弟弟。”
  “哦,家人团聚,真好。”司机转动方向盘,车子汇入车流,“今年伦敦的圣诞很漂亮,摄政街的灯饰特别美,值得去看看。”
  许亦扬望向窗外,街道两旁的建筑已经挂上了圣诞装饰,彩灯在薄暮中闪烁,橱窗里摆着精心布置的圣诞主题陈列,空气里有种节日前特有的温暖喧嚣。
  他想起郑彻上个月视频时兴奋的样子——少年裹着厚厚的毛衣,趴在宿舍的书桌前,眼睛亮晶晶地说:“lan哥哥,伦敦的圣诞市场开了!有热红酒和德国香肠,还有旋转木马!你来了我带你去!”
  许亦扬当时在赶论文,只“嗯”了一声。
  郑彻不满意,凑近镜头,浅棕色的眼睛在屏幕里放大:“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许亦扬停下打字的手,“圣诞市场,热红酒,旋转木马。”
  “还有姜饼屋!”郑彻补充,“我们要一起做一个。”
  “好。”


第81章 许亦扬X郑彻 2
  大二那年的跨年,伦敦的街头满是湿冷的雾气,郑彻却一刻也没心思多待。
  郑彻拖着登机箱,站在值机柜台前,他刚刚结束最后一门考试,脸上还带着熬夜的疲惫。
  “先生,您的登机牌。”地勤人员将护照和机票递还给他,“直飞港城,飞行时间十五小时,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郑彻接过,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十五个小时的飞行,郑彻几乎没睡,他靠在舷窗边,看着云层在脚下翻涌,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鸟。
  两个月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十月的reading week,许亦扬来伦敦待了两天,匆匆来,匆匆走。
  这次他要待久一点,至少待到元旦过后。
  飞机在港城国际机场降落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郑彻打开手机,许亦扬的消息跳出来:“到了吗?”
  他想了想,回:“马上出来。”
  取完行李,他拖着箱子走出接机口,大厅里人很多,他踮起脚张望,然后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许亦扬就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郑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拖着箱子跑过去,“许亦扬,”郑彻张开手臂,扑上去抱住他,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好想你。”
  许亦扬被他撞得后退一步,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他稳住身形,抬手拍了拍郑彻的背。
  他接过郑彻的箱子:“走吧。”
  “去哪?”郑彻跟在他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广城。”许亦扬说,“白郅组的局,跨年。”
  两人走到停车场,许亦扬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郑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就开始不安分。
  “许亦扬,”他侧过身,整个人几乎要贴到驾驶座上,“我好累。”
  许亦扬发动车子,瞥了他一眼:“飞机上没睡?”
  “睡不着。”郑彻伸出手,抓住许亦扬放在档位上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十五个小时,好难受。”
  “嗯。”许亦扬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任由他玩。
  “还好饿。”郑彻继续说,手指钻进许亦扬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飞机餐难吃死了,我就吃了几口。”
  “到广城带你吃好吃的。”
  “还好困。”郑彻得寸进尺,整个人往驾驶座那边靠,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许亦扬的腰,“许亦扬,我……”
  “郑彻。”许亦扬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郑彻动作一顿。
  许亦扬抽回手,然后伸过去,按住郑彻的肩膀,轻轻把他推回副驾驶座,又替他拉好安全带。
  “乖一点。”许亦扬说,眼睛看着前方,“我开车呢,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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