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分类:2026

作者:迷陈
更新:2026-06-02 07:08:11

  方才搭在车外被夜风浸得微凉的手臂,再次轻轻探到时洛颈下,稳稳托住他的脖颈,重新将温软的人妥帖拥回怀中,用自己滚烫的体温,一点点焐热方才沾染的寒意,牢牢圈住怀里的安稳。
  崔景言动作极轻地坐回后座,他侧过身,将自己方才搭在车外被夜风浸得微凉的手臂,再次轻轻探到时洛颈下,稳稳托住他的脖颈。
  睡梦中的时洛似乎被这微凉的触感惊动,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随即,熟悉的怀抱和气息让他放松下来。
  崔景言调整姿势,将人拥入怀中,用自己逐渐回暖的体温去温暖他。
  浅眠中的时洛似是天生依赖他的气息,哪怕在睡梦之中,也敏锐感知到了熟悉的怀抱与暖意。
  他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柔软的身体愈发乖巧地往他怀里缩紧,眉眼舒展,睡得安稳又软糯。
  崔景言垂眸望着怀中人温顺的睡颜,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时洛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拥着时洛,呼吸逐渐放缓,与怀中人的频率趋于一致。
  车窗外半山观景平台,天色已然大亮,远山如黛,层云尽染,山下的港城在晨雾中苏醒,褪去了夜间的璀璨,换上了一层清新而充满生机的光泽。
  晨光柔和的唤醒了沉睡中的人,时洛醒后先察觉到的是环在腰间那条沉稳有力的手臂,崔景言均匀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他后颈裸露的皮肤,带来轻微的痒意。
  时洛缓缓睁开眼,他微微动了动,立刻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头顶传来低哑的哼声。
  “醒了?”崔景言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
  “嗯……”时洛应了一声,声音也有些沙哑。
  他试图转身,却发现保持这个相拥侧卧的姿势睡了半夜,身体有些僵硬,尤其是脖子,枕着崔景言手臂的地方微微发酸。
  崔景言似乎察觉到了,手臂松开了些,另一只手伸过来,带着温热的掌心,力道适中地帮他揉捏后颈和肩胛。
  “麻了?”
  “有点。”时洛老实承认,在他的按摩下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几点了?”
  崔景言空着的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
  他停下按摩,改为轻轻拍了拍时洛的背,“起来活动一下,带你去吃早饭,山下有家艇仔粥和肠粉做得不错。”
  听到吃的,时洛这才发觉胃里面空空的。
  两人慢慢坐起身,在车里睡了一夜,难免有些腰酸背痛,衣衫不整。
  崔景言的衣服领口敞得更开,锁骨清晰,头发也有些凌乱,多了几分不羁的性感。
  时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浅灰色的运动套装皱巴巴的,头发睡得翘起几缕。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类似的狼狈,却又忍不住相视一笑。
  崔景言先下车,山间清晨清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清新,令人精神一振。
  他伸展了一下修长的四肢,活动着有些发麻的脖颈,然后绕到另一边,为时洛拉开车门。
  晨风带着凉意,时洛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才感觉真正“醒”了过来。
  崔景言揽过他的肩,带着他走到观景平台边缘。
  此刻阳光正好,毫无遮挡地洒在脸上,温暖而不灼人。
  俯瞰下去,整个港城尽收眼底,海面泛着金色的粼光,早班的渡轮划开平静的水面,城市开始缓慢而有序地运转。
  黑色的幻影平稳地滑下山道,沐浴在越来越明亮的晨光中。
  崔景言将车停在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店面前。
  这个时间,店里已经坐了不少街坊和上班族,人声鼎沸,飘出食物诱人的香气。
  两人下车走进店里,崔景言直接对忙碌的伙计用流利的粤语点了单:“两碗招牌艇仔粥,鲜虾肠粉,牛肉肠粉各一碟,蟹子烧卖皇一笼,再要两杯热奶茶,一杯走甜。”
  食物很快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崔景言很自然地将那杯走甜的奶茶推到时洛面前,自己拿了那杯正常的,然后便开始给时洛布菜,将肠粉细心地在酱油碟里滚匀,夹到他碗里。
  “多吃点,昨晚消耗大。”他面不改色地说。
  时洛差点被粥呛到,瞪了他一眼,耳根又红了,低下头专心吃饭。
  崔景言低笑着,自己也吃起来。
  吃完早饭,结账离开,晨光正好,街上行人匆匆。
  重新坐回车里,暖洋洋的阳光和饱足的胃让人再次生出倦意。
  “困了?”崔景言发动车子。
  “嗯,有点。”时洛老实点头,吃饱后血液流向胃部,加上昨晚确实没睡踏实,困意重新袭来。
  “那回去补觉。”
  回到陆家那座宁静的大宅时,宅子里依旧很安静,长辈们或许还未起身。
  佣人见到他们,恭敬地问好,两人上楼一进门,崔景言就反手落了锁。
  他褪去身上的衣物,搭在玄关的衣架上,侧头看向身旁的人:“洗澡吗宝宝?”
  时洛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得像团棉花:“嗯……你先洗,我先去躺会儿。”
  话音未落,时洛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被崔景言稳稳当当地打横抱了起来。
  崔景言抱着他径直往浴室走去:“乖,睡吧,我来给你洗。”
  时洛实在是累极了,浑身发软,脑子昏沉得一片空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乖乖靠在崔景言怀里,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走向浴室,全然温顺地任凭他摆布。
  温热的水流淅淅沥沥地落下,浴室里很快升腾起氤氲的雾气。
  结束后,崔景言用浴巾将时洛严严实实地裹好,擦干身上水汽抱出浴室,轻轻放在那张宽敞柔软的大床上。
  时洛陷进蓬松的被褥里,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很快便又沉入了梦乡。
  崔景言俯身给他掖好被角,转身折返重新进了浴室。
  不知过了多久,时洛感觉床垫另一边微微下陷,带着沐浴后清新水汽和温热体温的身体靠了过来,很自然地从背后将他拥住。
  “睡吧宝宝。”崔景言在时洛耳边低语,吻了吻他的耳垂。
  时洛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彻底放松,向后窝进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里。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室内一片适宜睡眠的昏暗静谧。


第77章 永序
  这一觉睡得极沉,无梦无忧,直到日上三竿,正午的阳光顽强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微尘。
  规律的叩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床上相拥的两人这才悠悠转醒。
  时洛整个人嵌在崔景言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对方的呼吸平稳悠长,手臂还松松地环在他腰间。
  他轻轻挣了一下,身后的人手臂却收得更紧,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带着浓重的睡意:“再躺五分钟……”
  “祥叔喊吃饭了。”
  崔景言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低头在时洛颈后亲了一下,才松开手臂坐起身。
  洗漱收拾妥当下楼,宽敞的餐厅里果然只有他们两人。
  菜品是精致的粤式家常菜,陆家老宅的厨师手艺了得,既保留了传统精髓,又不过分油腻厚重,很适合刚睡醒的胃口。
  “就我们俩?”时洛坐下,接过佣人盛好的汤。
  “嗯,妈咪他们有事出去了。”崔景言夹了一块最嫩的鸡腿肉放到时洛碗里,“清静,正好。”
  没有长辈在场,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吃完饭,两人靠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消食,窗外花园绿意盎然,鸟鸣啁啾。
  “下午想去哪儿?”崔景言握着时洛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虎口,“明天就回了,今天最后半天假。”
  时洛想了想:“去你大学,可以吗?”
  崔景言挑眉,有些意外:“港大?”
  “嗯,想去看看。”时洛看向他,眼神清澈。
  崔景言看着他,他笑了笑,点头说:“好。”
  午后的阳光正好,两人换了身舒适的休闲装,崔景言开了辆低调的奔驰轿跑,载着时洛前往港大。
  车子沿着蜿蜒的薄扶林道缓缓上行,盘山公路的一侧是港岛特有的茂密山林,满眼葱郁。
  另一侧透过车窗,隐约能望见维多利亚港在阳光下泛起的粼粼波光,海风卷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被世人称作薄扶林大学的顶尖学府,便静静坐落于这片依山临海的坡地之上。
  百年红砖建筑藏在浓荫之间,复古雅致的欧式回廊纵横交错。
  午后的暖阳倾泻而下,在青石地面与长廊立柱上投下绵长规整的光影。
  整座校园安静得不像话,喧嚣尽数被山林与海风隔绝,四下里只剩轻柔的风声簌簌穿过枝叶,静谧又温柔。
  港岛最负盛名的高等学府,也是无数人少年时心之所向的地方。
  时洛踏上主楼前宽阔的台阶,目光落在面前那面沉淀了百年时光的红砖墙。
  港大独有的建筑风貌,和他年少时在招生简章上看过千万次的模样分毫不差。
  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夏天,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七百多分的顶尖分数,惊艳了整个省份,也瞬间敲开了这座港岛名校的大门。
  港大招生办的邮件几乎是第一时间涌入他的邮箱,诚意更是前所未有。
  校方开出的条件优厚到极致,四年学费全额豁免,另附每年八万港币的生活补助,法学院的专业任选。
  那是薄扶林最慷慨、最诱人的入场券。
  对于的时洛来说,这笔奖学金几乎能抹平他求学路上大半的经济压力,让他触碰到了梦寐以求的未来。
  可年少的少年,再天赋凛然,也抵不过现实的重压。
  即便学费全免,但在港城求学成本从来不止学费而已。
  校内宿舍名额稀缺,未必能成功申请,校外租房动辄上万港币一月,再加上日常衣食住行、学业开销,一年硬性支出依旧高达十几万港币。
  那个数字像一道冰冷的铁闸,横亘在他和梦想之间,他根本耗不起,也赌不起在港求学那漫长且充满未知的四年。
  风穿过回廊轻轻拂来,吹动时洛额前的碎发,他望着眼前的校园景致,心底豁然开朗,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午后的日光被层层枝叶滤得温软,崔景言走在时洛身侧,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咖啡。
  “这边是本部大楼,”崔景言用下巴指了指右侧那栋红砖建筑,“我本科时候有一半的课都在这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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