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分类:2026

作者:迷陈
更新:2026-06-02 07:08:11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具,只是握着郑彻手腕的力道,在郑彻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微微松了手,指腹却无意识地在他腕骨内侧最脆弱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安抚动作,让郑彻浑身的刺瞬间软了一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酸楚和委屈。
  他不再挣扎,只是偏过头,肩膀却耷拉下来。
  许亦扬也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前方,慢慢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
  腕上残留的指痕和温度鲜明得刺目,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许亦扬刚刚将车停在了路边一处较宽的避让区。
  引擎依旧低喘着,他没有立刻让郑彻下车,只是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倾身过来。
  郑彻身体一僵,以为他又要做什么,却见许亦扬只是伸手,越过他,拉开了副驾驶前方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烟盒和打火机。
  那是郑彻的习惯,他喜欢在车里放烟,虽然不常抽。
  许亦扬熟练地磕出一支烟,递到郑彻嘴边,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两年时光从未存在。
  郑彻愣愣地看着递到唇边的烟,和许亦扬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鼻尖一酸,差点真的掉下泪来。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张开嘴,含住了烟。
  “咔哒。” 清脆的打火机声响,一簇火苗在许亦扬掌心燃起,凑近,郑彻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点燃了烟。
  熟悉的烟草味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车内令人窒息的悲伤。
  许亦扬自己也点了一支,两人隔着淡淡的青色烟雾,谁也没有说话。
  车窗外,是无尽的夜色和远处其他跑车偶尔划过的光影与喧嚣。
  一支烟抽到一半,许亦扬才将烟摁熄在车载烟灰缸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以后想在环山路上开车,可以找个靠谱的人带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郑彻的心又揪了一下,“不是每次,都有人能来得及看着你。”
  说完,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调转方向,不再往山路深处去,而是平稳地朝着来时的路,返回集合点。
  郑彻夹着烟,看着窗外与来时别无二致的风景,觉得嘴里苦涩一片。
  郑彻知道,他们再次划清了界限,无论许亦扬这次为何会出现都不重要了,因为往后,不会再有下次了。
  烟灰无声地掉落,烫在手背,带来一点细微的刺痛,就像许亦扬这个人,和他的“关心”一样。


第75章 幻影
  两圈风驰电掣的疾驰过后,肾上腺素的余韵还在血液里微微灼烧,但更强烈的是一种释放后的慵懒与餍足。
  崔景言将黑色保时捷稳稳停回原处,引擎的咆哮彻底归于寂静,只余下山间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其他跑车偶尔传来的轰鸣。
  “回去?”崔景言侧头问时洛,指尖还留恋地摩挲着方向盘,目光却已全然落在旁边人身上。
  时洛脸上那层因速度而染上的薄红尚未完全褪去,眼睛亮得出奇,靠在椅背里,像只被顺毛后舒展了爪牙的猫。
  “嗯。”时洛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哑。
  两人下了车,崔景言将钥匙抛还给等候的陆家小辈。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时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崔景言立刻察觉,揽着时洛的肩,走向那辆静泊在路边的劳斯莱斯幻影。
  流线的车身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与周围张扬的超跑相比,这辆车的气场是内敛的王者,线条优雅而庄重。
  崔景言拉开副驾驶,手掌绅士地护在时洛头顶,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瞬间,外面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依旧热闹的山脚,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下滑行。
  减震完美到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芒,提示着他们正在移动。
  时洛靠在无比舒适柔软的航空座椅里,刚才飙车时的兴奋与紧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奇异的空虚感,需要被什么填满。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崔景言。
  崔景言似乎也有些放松下来,像是感应到时洛的目光,也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在静谧私密的空间里,无声的电流悄然窜动。
  刚才在速度巅峰共享的激烈心跳,此刻化为了另一种缓慢而灼热的韵律。
  崔景言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时洛额前的碎发,将它们温柔地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皮肤,带来细微的酥麻,他的目光深邃,像夜色下的大海,将时洛静静地包裹其中。
  时洛没有动,只是任由他动作,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他闻着崔景言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车内淡淡的香氛,竟有种昏昏欲睡的舒适,但又不想真的睡去。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速度更加放缓,最终无声地停在了一处半山腰的观景平台边缘。
  平台一侧是山体,另一侧则是毫无遮挡的开阔夜色。
  透过车窗,能望见山下港城璀璨如星河倒泻般的万家灯火,以及更远处维港两岸摩天楼的光影,美得不真实。
  但此刻车内的两人,谁也没有看向窗外 崔景言的手臂从时洛背后伸过,揽住他的肩,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从旁边的座椅带向自己。
  时洛没有抗拒,顺着那力道,温顺地靠进了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崔景言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时洛的发顶,蹭了蹭,嗅着他发间清爽的气息。
  环在时洛肩上的手臂缓缓收紧,另一只手则寻到了时洛放在腿上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缠绕。
  “还好吗?”崔景言低声问,气息拂过时洛的头顶。
  时洛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蹭得崔景言胸膛有些痒。
  他其实不晕了,只是有点懒,不想说话,只想这样静静地依偎着。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绵长的呼吸,星空顶不知何时被崔景言悄悄调整,模拟出柔和而稀疏的星芒,点点微光洒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窗外是繁华如梦的都市夜景,窗内是静谧如水的温情相拥。
  时洛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放松下来,崔景言的吻,很轻地落在了他的发旋,然后是他的额角。
  良久,时洛才在他怀里开口,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那辆保时捷,是你常开的?”
  崔景言低笑,胸膛震动:“不是,是表弟的,改装过,还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诱哄,“喜欢?下次开我的车带你玩,更稳。”
  “嗯。”时洛又只是应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似乎要睡去。
  “宝宝,我们还没试过在车里。”
  听了这句话时洛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不少,偏头看了崔景言一眼,忽然笑了:“我终于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不开跑车来了。”
  崔景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顺势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跑车空间太小了宝宝,施展不开。”
  其实今天出门前,崔景言原本的计划是开辆SUV,可当他走到车库才发现,他大部分的车都不在陆宅车库了,虽然崔景言这人道德感一般,但在某些原则问题上还是存着几分微妙的理智,在他爸妈的车上胡来,他自问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挑挑拣拣半天,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这辆劳斯莱斯幻影上,虽然开幻影去某些场合显得有些过于隆重,但胜在后排空间足够宽敞奢侈。
  两人去了后座,幻影的后排宽大,座椅的角度刚好可以让人陷进去,隐私玻璃把所有光线都滤成了暧昧的暖色调。
  崔景言的手指插在时洛的头发里,轻轻扶着,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像是一个温柔的指引。
  过了一会时洛起身,嘴唇贴着崔景言的唇角,一下一下地啄着,亲了好几下才退开一点,邀功道:“我刚刚怎么样,是不是进步了?”
  崔景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想到了第一次,时洛牙齿磕磕碰碰的。
  崔景言语气客观得评价道:“是进步了,有奖励要不要?”
  “要!”
  崔景言觉得时洛今天晚上特别乖,还很放得开。
  不是平时那种被逗狠了才肯配合的乖,是一种从里到外都软绵绵的,愿意给什么都接着的乖,崔景言真的很喜欢。
  他躺下来,拉着时洛伏在他身上,手指沿着时洛的后背慢慢滑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点哄骗又带着一点理所当然:“奖励宝宝,sixnine。”
  劳斯莱斯的后排空间确实大,但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挤在车里,还是有点施展不开。
  崔景言的腿得微微曲着,时洛的膝盖磕在座椅的缝隙里,姿势不算舒服。
  但车震的体验本来就不在于舒服——在于户外、密闭、狭窄空间下的那种酣畅淋漓。
  车外山间万籁俱寂,晚风裹挟着夜雾轻轻漫过车身,静谧得只剩草木轻响。
  而车窗之内,却是另一番翻云覆雨的旖旎光景。
  狭窄却奢华的空间里,空气仿佛被点燃,滚烫的呼吸与交错的体温将车窗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皮质座椅随着剧烈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与压抑不住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隐秘而狂乱的乐章。
  崔景言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呼吸比平时重了很多,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时洛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眼睛通红,嘴唇微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的人。
  “崔景言。”时洛叫他,声音发着抖。
  “嗯。”
  时洛弯下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脉搏在急速地跳动,和他自己的心跳缠在一起。
  “你动。”时洛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撒娇的尾音。
  崔景言笑了一下,他的双手从时洛的腰滑到他的胯骨,握紧了。
  星空顶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车顶上撒了一把碎钻。
  这辆车的车顶虽然比大多数车都高,但时洛跪在座椅上的时候,脑袋离那层天鹅绒衬里还是没剩多少空间。
  崔景言怕时洛的头顶会撞上星空顶,那些光纤虽然好看,但撞上去肯定疼,于是他换了个动作。
  又过了一会时洛扭过头,侧脸蹭着座椅的靠背,费力地看向崔景言。
  崔景言的脸埋在他后颈的位置,睫毛垂着,眉心微微皱着,嘴唇因为隐忍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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