茎络(近代现代)——迷陈

分类:2026

作者:迷陈
更新:2026-06-02 07:08:11

  时洛伸出手,摸到崔景言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凑过去,在他抿着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怎么了?”时洛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余韵,哑哑的,懒懒的。
  崔景言看着他,时洛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嘴唇红红的亮亮的,整张脸带着一种被疼爱过的餍足。
  崔景言看了两秒,低下头,把脸埋进时洛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宝宝你让我缓一下。”
  崔景言说这话像一个在讨价还价的小孩,时洛的手指插进崔景言的头发里,像在安抚一只耍赖的大型犬。
  “那你缓。”时洛说,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崔景言在他颈窝里埋了一会,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重新急促了起来。
  他抬起头,吻住了时洛,时洛被他吻得身子发软。
  长吻结束后,最后崔景言又花了好长时间,久到时洛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他翻了一遍,久到车内的温度升高了好几度,车窗上的雾气浓得几乎看不见外面。
  暴风雨终于渐渐停歇,车内重新归于平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暧昧热度,混合着淡淡的皮革味与麝香气息。
  结束后,时洛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崔景言怀里,发丝凌乱地贴在颈侧,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车顶那奢华的星空顶,仿佛还能看见方才令人眩晕的旋转光影。
  崔景言坐在后座,背靠着另一侧的车门,时洛窝在他怀里。
  崔景言长舒了一口气,伸手从门板皮质暗格,抽条毯子盖在时洛身上,指尖眷恋地在他泛红的脸颊上摩挲了一下:“辛苦了宝宝。”
  时洛的脸埋在崔景言的颈窝里,感觉崔景言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慢慢地安抚。
  “崔景言。”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下次……还是开SUV吧。”
  虽然很尽兴,劳斯莱斯后排也纵使宽敞,但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挤在密闭的车厢里,难免有些施展不开。
  崔景言手指在时洛背上停了一下,突然有点后悔没开家里那辆库里南了,然后继续慢慢安抚着,嘴角弯了起来。
  “好。”
  时洛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然后彻底不动了,呼吸变得又轻又慢。
  深夜的静谧被一阵轻微持续的震动打破,嗡嗡声在劳斯莱斯极度安静的后座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崔景言正侧身躺着,将时洛妥帖地圈在怀里,时洛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松弛,已然沉沉睡熟。
  车内暖黄的氛围灯早已调暗,只剩下仪表盘和星空顶存在的微光,浅浅勾勒出时洛熟睡时柔和干净的侧脸轮廓,线条温润,安静得让人心软。
  崔景言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伸出外侧的手,拿过中控台上的手机。
  来电显示许亦扬,崔景言按下静音键,然后极其轻缓地坐起身,动作间,真皮座椅发出几乎听不到的细微摩擦声。
  他俯身,凑在时洛耳边,声音放得极低:“宝宝,我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睡梦中的时洛也不知听没听清,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乖巧地将脸颊在柔软的座椅面料上轻轻蹭了蹭,往残留的温热气息处靠了靠,依旧沉沉睡着。
  确认时洛睡得安稳,崔景言这才推开车门,长腿跨出车外。
  山间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裹挟着林间草木的清冷雾气,瞬间包裹了他全身。
  褪去车厢内温热缱绻的暖意,微凉的夜风让他打了个激灵,头脑清醒不少。
  他抬手轻合车门,随即抬步,走到观景平台的栏杆边,才接通了电话。
  “喂,亦扬。”
  “景言,”电话那头的许亦扬沉默停顿了几秒,“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夜色沉沉,山风簌簌吹动栏杆,卷起崔景言额前的细碎黑发。
  他立于空旷的夜色之中,周身气场沉静内敛,没有贸然出声,只是静静等候下文。


第76章 通话
  “我打算清理门户。”
  许亦扬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崔景言眼神微凝,指尖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轻轻一点。
  许家作为港城扎根半世纪的老牌顶级珠宝世家,许氏垄断港岛高端珠宝定制,境外原石进出口以及全线奢侈品零售业务,产业版图横跨港澳与海外。
  家族传承百年,门规森严,世代捆绑的利益脉络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内里派系林立,关系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许亦扬是许家嫡系长孙,父母性情温和,是出了名的艺术家性子,醉心收藏与美学,对经商权术毫无兴趣,也无力应对家族内部的暗涌。
  也正因如此,当年许老爷子力排众议,破格跳过一众父辈叔伯,直接将许氏珠宝的未来与核心继承权,全权托付给了天资卓绝,杀伐果断的长孙许亦扬手中。
  这一决定,直接触动了许亦扬两位叔叔的核心利益。
  这些年,表面叔侄和睦,共同执掌家业,实则暗潮汹涌,两位叔叔没少在资源和渠道上使绊子,安插亲信,蚕食权柄。
  近几年,许家的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常年卧病休养,无力再压制家族内部的纷争乱象。
  老人毕生最重传承与安稳,晚年唯一的心愿,便是看着长孙安稳成家,彻底立业,名正言顺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守住百年许氏的家业。
  老爷子手中握着许氏集团最大比例的原始股份,那是他制约晚辈,维持家族平衡的最后砝码。
  许亦扬两年前那场看似门当户对,宾客盈门的订婚宴,是一场精准的利益交换。
  用一场符合家族期待的联姻,换取老爷子手中的股份,稳固自己在董事会的控股权,也为日后可能的“清理”积蓄最重要的资本。
  “是为了郑彻吗?”
  此刻许亦扬直言“清理门户”,意味着蛰伏与忍耐已到极限,最后的摊牌即将开始。
  崔景言了解许亦扬的性子,冷静自持,步步筹谋,向来凡事留三分余地。
  除却郑彻,没有人能让素来沉稳克制的许亦扬,执意釜底抽薪。
  听见这个名字的瞬间,许亦扬微微一滞,心口骤然涌上密密麻麻的闷堵与酸涩,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两年,他蛰伏在许氏冰冷算计的豪门旋涡里,步步为营,熬过无数派系倾轧与暗中刁难。
  一步步巩固权力,蚕食对手,积累资本,甚至在必要时,用一场符合所有人期待的商业联姻来换取至关重要的筹码。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扫清所有障碍,为了有朝一日,能以一个足够强大、无人可再置喙的姿态,重新将郑彻拥入怀中。
  他算计了所有,权衡了利弊,规划了每一步。
  可他独独没有认真去计算,或者说,刻意回避了去计算这两年,对郑彻来说,意味着什么。
  良久,许亦扬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轻轻开口:“我等不下去了。”
  他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需要我做什么。” 崔景言直接切入核心。
  “目前我是许氏个人持股最多的人,但还不够绝对安全。” 许亦扬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我那两个小叔,手里握着不少散落在其他旁支和旧部手里的代持股份,还有几个关键的原料渠道掌握在他们手里。”
  “景言你想办法牵制,对付他们,让他们自顾不暇,替我争取足够的时间,暗中收购市面上和几个摇摆股东手里的散股,动作要隐蔽。”
  “这好说。”
  商场博弈、制衡人心、拿捏算计对手,本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对付两个守旧跋扈的世家叔伯,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许亦扬两个小叔一个好赌,一个好色,这些“小事”,平日里无伤大雅,但在关键时刻稍加运作、放大,就足以让两位许先生焦头烂额,无力他顾。
  崔景言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递出几把恰到好处的“刀”,自然有人会顺着刀锋指向的地方,去挖掘他们想要的“热闹”。
  “还有吗?” 崔景言问,他知道许亦扬打电话来,绝不止于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许亦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权衡,多了些朋友间的直接:“Jaryn,再借我点钱。”
  许亦扬借钱借的理直气壮,既然要暗中收购股份,尤其是从那些嗅觉灵敏的市场游资和见风使舵的小股东手里吃进,需要的资金量绝非小数目,且必须绝对隐秘。
  动用许亦扬自己或许家关联的账户,无异于打草惊蛇,两个小叔本就对他处处设防,一旦察觉异常,必定会立刻警觉,联手阻拦,届时他所有的筹谋都会功亏一篑。
  唯有从崔景言这里走,动用崔家在海内外复杂交错的资金渠道,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恰逢此刻,崔景言心底温存未散,方才车厢里的缱绻温柔尚有余韵,心情松弛又舒畅。
  对于许亦扬的请求,他来者不拒,尽数应允。
  “可以。” 他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询问具体数额。
  “谢了,景言。”电话那头的许亦扬放轻语调,低声真诚道谢。
  “和我不用这么客套。”崔景言淡淡回了一句。
  挂断与许亦扬的通话,崔景言垂眸,指尖熟练地滑出通讯录,调出另一个专属号码。
  崔景言对着听筒简洁交代所有部署,电话那头的人一一应下,没有多余疑问。
  “另外资金方面,准备好通道,最近会有几笔大额资金过境,用途是海外艺术品和稀有金属投资,你处理好账目。” 他补充了最后一句,为许亦扬的收购计划铺平道路。
  “明白,崔先生。”
  通话结束,崔景言收起手机,没有立刻回到车里。
  夜风寒凉,吹散了最后几分睡意,他独自静立于漆黑的观景台边,抬手抽出一支烟,火苗短促一亮,细碎的星火在沉沉夜色里骤然亮起。
  猩红的火星在浓重的夜色中骤然亮起,随即明灭不定,映着他深邃的眼眸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崔景言抬手抵着唇,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白雾,薄烟顺着山间晚风散开,消融在无边夜色里。
  他静静抽完这支烟,直到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感,才将烟蒂在栏杆上按熄,精准地弹入几步外的垃圾桶。
  山风带走最后一丝尼古丁的气息,也似乎带走了刚才通话时的冷硬与算计。
  轻拉车门的瞬间,车厢内温热的暖意扑面而来,混合着时洛身上那股清淡好闻的气息,温柔地将他周身的寒凉尽数包裹,驱散。
  崔景言动作轻得极致,生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小心翼翼落座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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