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玄幻灵异)——一只猫饭

分类:2026

作者:一只猫饭
更新:2026-06-01 08:39:10

  子林差点没端住手里的托盘。
  公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动问过吃什么了,每次都是他端来什么,公子就吃什么,吃多吃少全凭心情——不,全凭身体还剩多少力气。
  “莲花羹,还有厨房新做的云朵糕,还有——”子林慌忙打开食盒,一样一样往外摆,手忙脚乱得像在拆一件贵重的礼物,“公子您想吃什么?”
  云惊羡看了看那些碗碟,伸手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莲花羹,喝了;然后夹了一块云朵糕,咬了一口,嚼了,咽了。
  然后继续喝粥,一口接一口,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久没做但依然熟练的事。
  子林站在一旁,看着那碗粥一点一点地少下去,看着那块云朵糕被一口一口地吃完,看着云惊羡端起茶杯漱了口,放下杯子,说了句“今天的粥不错”。
  子林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硬生生憋了回去,咧嘴笑了一下:“那我让厨房明天还做这个。”
  云惊羡“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摸云逸的毛。
  子林端着空碗走出房间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花落尽了,但远处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密了。
  他把涌上来的泪意又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笑着往厨房跑了。
  他跑得很快,像是怕跑慢了,这口气就泄了。
  第十天天,云惊羡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不是从前那种从屋门走到院门再走回来的散步,而是绕着院子走了整整三圈。
  子林跟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云惊羡的脚步很稳,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一个人在试探自己还剩多少力气。
  走完第三圈的时候,云惊羡在石凳上坐下,微微喘着气,但脸上竟然有了一层薄薄的红润。
  子林递过帕子,云惊羡接过去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忽然说:“今天天气真好。”
  子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确实好。阳光温煦,风也不大,远处有鸟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像在跟谁说话。
  “是啊,”子林说,“春天还没过完呢。”
  云惊羡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第十三天,谢祈颂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云惊羡站在院门口等他。
  谢祈颂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云惊羡——那张脸上不再是没有血色的白,而是透着一层淡淡的、属于活人的温度。眼下的青黑淡了许多,嘴唇也不像之前那样干裂发白,整个人像是被谁重新上了一遍色,从一幅褪色的旧画变成了一幅刚画好的新画。
  但谢祈颂的目光在云惊羡脸上停了太久,久到子林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谢祈颂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
  “怎么了?”云惊羡问。
  谢祈颂摇了摇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换上一副笑脸:“气色好了很多。”
  云惊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谢祈颂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济世堂新配的药,比上次那个好些,你试试。”
  云惊羡拿起瓷瓶看了看,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心里。
  “谢祈颂,”他说,“城外桃花是不是开了?”
  谢祈颂一愣,云惊羡从不出府,也从不过问外面的事,他以为云惊羡不知道城外有桃花。
  其实云惊羡都记得,他记得谢祈颂说,等你好了,我陪你去城外看桃花。
  “开了,”谢祈颂说,“开得正好。”
  云惊羡将瓷瓶收进袖中,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清亮,像山涧里融化的雪水。
  “带我去看看。”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但谢祈颂听见了。
  他听见的不仅是这句话,还有这句话下面藏着的东西——云惊羡在主动向他走了一步。不是退后,不是转身,不是沉默地翻过一页书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而是主动说了一句“带我去看看”。
  谢祈颂的喉咙紧了紧,声音有些哑:“好。”
  子林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着公子的侧脸——那张忽然有了血色的脸,那双忽然清亮的眼睛,那个忽然主动说要去城外看桃花的念头。
  他想起了木大夫说过的那句话:“他这身子骨,不像是有病,倒像是在慢慢地不在了。”
  慢慢地不在了。
  不是突然倒下,不是一病不起,而是像一盏灯,火苗一点一点地矮下去,矮到快要灭的时候,忽然蹿高了一下。
  那一下特别亮,亮得晃眼,亮得让人以为灯油又添满了。
  但子林知道,那叫回光返照。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他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看着云惊羡和谢祈颂并肩走出院门的背影,看着公子难得换了一件新衣,看着谢祈颂小心翼翼地伸手虚扶着公子的手肘——想扶又不敢扶,怕被推开,又怕不扶会摔。
  子林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忽然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出来。
  他知道公子要走了。
  不是因为生病,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公子在这里的事情做完了。
  他等的人来了,等的答案也要有了,他等的那句话终于有人快要说出口了。
  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但子林就是知道。
  像一棵树知道秋天要来,叶子该落了。
  城外十里,有一片桃花林。
  这片林子不知道是什么人种的,也不知道种了多少年,只知道每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整座山都会被染成粉红色,像谁把晚霞扯下来铺在了山坡上。
  谢祈颂驾着马车,走得很慢,不是路不好走,是他怕颠着云惊羡。
  云惊羡坐在车里,车窗的帘子掀开一角,看着外面的风景。
  田野,溪流,远处的人家,炊烟袅袅地升起来,被风吹散,像一笔淡墨洇在了青色的天空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府了,久到这些寻常的景致在他眼里都变得陌生而新鲜。
  “快到了。”谢祈颂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马车拐过一个弯,桃花忽然出现在眼前。
  不是一棵两棵,不是一片两片,而是整座山都是桃花。
  粉的,白的,粉白的,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山坡,像一片不会融化的雪,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谢祈颂停了车,跳下来,伸手去扶云惊羡。
  云惊羡没有拒绝,将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借力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晃了一下,谢祈颂的手立刻收紧,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臂。
  “没事。”云惊羡说。
  谢祈颂没有松手,他就那么虚扶着,不远不近,力道轻得像托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两人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往上走。桃花在两旁盛开,花瓣不时飘落,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谢祈颂走得很慢,配合着云惊羡的脚步。云惊羡走三步,他走三步;云惊羡停下来看一棵开得特别盛的桃树,他就停下来,不说话,只是在一旁站着,目光落在云惊羡的侧脸上,像在看一朵正在慢慢绽放的花。
  走了约一刻钟,云惊羡在一棵最大的桃树下停下来,靠着一块山石坐下。
  山石被阳光晒得微温,隔着衣料传来暖意,很舒服。
  谢祈颂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卷起满地的花瓣,在空中旋了几圈,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雨。
  云惊羡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桃花。阳光从花瓣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忽明忽暗。
  他忽然出声:“好看。”
  谢祈颂看着他,看着那些光斑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看着他难得放松下来的眉眼,看着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嗯,”谢祈颂说:“好看。”
  他说的是桃花,看的不是桃花。
  云惊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瞬,风在吹,花在落,远处有人在笑,声音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第88章 桃花树下你和我(祈淮图)
  “谢祈颂,”云惊羡忽然开口,“你这几天是不是瘦了?”
  谢祈颂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云惊羡说,“下巴都尖了。”
  谢祈颂不知该说什么,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勉强,眼底藏着的东西太多,重得他笑不轻松。
  云惊羡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那只手很凉,指尖微颤,力道轻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谢祈颂浑身僵住了。
  “归梨……”他的声音沙哑。
  云惊羡没有收手,指尖沿着他的颧骨慢慢滑下来,停在他的下颌线上。
  “你一直在担心,”云惊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是不是睡不好?”
  谢祈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好了。”云惊羡说。
  谢祈颂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云惊羡收回手,垂下眼,看着落在膝头的花瓣,“我是说,你不用再担心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它现在不会疼了。”
  “它以前疼,疼了很久很久,疼的我夜夜睡不好,疼到我不敢闭眼。后来不疼了,因为我已经好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祈颂。
  谢祈颂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沿着脸颊滑进下巴,滴在衣襟上。
  云惊羡看着他的眼泪,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泪。
  “别哭了,”云惊羡说,“我不想在桃花林里看一个哭哭啼啼的人。”
  谢祈颂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想哭又想笑,最后果然笑了,笑得很难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翘了起来,像一个小孩子又哭又笑的样子。
  云惊羡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忽然也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眉眼弯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小狗哄一哄摸摸头就好了。
  谢祈颂怔住了。
  他见过云惊羡很多样子——冷淡的,沉默的,疏离的,偶尔温和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云惊羡这样笑,笑得眼睛里有光,笑得像桃花落在溪水上,笑得让人想把这个瞬间永远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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