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玄幻灵异)——一只猫饭

分类:2026

作者:一只猫饭
更新:2026-06-01 08:39:10

  耀金与湛蓝藏在眼底,只余一点色彩显露。
  谢祈颂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地面,双手合十。
  他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许愿。
  他只是跪在那里,把自己放在佛的面前,不祈求,不哀求,不哭,不说话。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父亲面前,什么也不用说,父亲什么都知道。
  夜深了,寺里的和尚来添了三次灯油。
  谢祈颂跪了三个时辰,一动不动。
  钟声响了十二下,子时已过。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施主,起来吧。”
  谢祈颂抬起头,看见一个白眉白须的老道长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这是你要的东西。”老道长将锦盒递给他。
  谢祈颂伸出双手接过,手指在发抖。他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命锁,锁面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字迹端正而温润,像是一个温和的人在轻声说话。
  锁的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长须归矣,魂归来兮。”
  谢祈颂将长命锁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老道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公子,这把锁能保平安,但保不了命。命是天定的,不是人能求来的。”
  谢祈颂睁开眼睛,看着老和尚,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
  “那你还求?”
  “我不是在求命,”谢祈颂说,“我是在求他心安。”
  老和尚看了他良久,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谢祈颂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已经撑不住他的身体了。他晃了一下,扶着供桌的边缘稳住了,将长命锁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寺庙,走下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下山的路比上山难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膝盖弯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疼。但他没有停,也没有慢,他甚至走得比上山时更快——因为天亮之前,他要把长命锁戴在云惊羡的脖子上。
  他回到云府的时候,天还没亮。
  子林蜷在回廊的长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还攥着一块帕子,眼角有干涸的泪痕。谢祈颂没有吵醒他,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云惊羡的房间。
  云惊羡睡着了。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睡得很安静,呼吸轻得像一缕烟,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被子盖到胸口,露出的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沟壑,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谢祈颂在床边站了很久,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呼吸。
  然后他轻轻蹲下来——膝盖痛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忍住了——从怀里取出长命锁,解开银链的扣子,小心翼翼地绕过云惊羡的脖颈,在颈后扣好。
  锁面贴着云惊羡的锁骨,银白色的光在月光中微微发亮。
  云惊羡没有醒。
  谢祈颂在床边坐了下来,将云惊羡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把冰凉的树枝。
  他握着那只手,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床沿上。
  没有哭,没有说话,只是那么抵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弯到不能再弯,却还是没有断。
  第二天早上,云惊羡醒来的时候,摸到了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银白色的长命锁。锁面上刻着四个字——“长命百岁”。
  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坐在床边的谢祈颂。
  谢祈颂的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额头上有一块破皮的伤痕,膝盖处的衣料磨穿了两大块,露出里面结了痂又裂开、裂开了又结痂的伤口。他就那么坐着,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像是等了很久。
  “这是什么?”云惊羡指着长命锁。
  “长命锁。”谢祈颂说。
  “我知道是长命锁,谁给你的?”
  “求来的。”
  云惊羡看着他额头上的伤,看着他磨破的膝盖,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和嘴唇的干裂。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需要。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那把长命锁,银质的锁面被他的体温捂得微温。
  “丑。”他说。
  谢祈颂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光:“戴着吧,丑也戴着。”
  云惊羡没有摘下来。


第90章 所有人的爱化为他身上的配饰
  从那天开始,谢祈颂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一刻也闲不下来。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厨房盯着熬药——药材是木大夫新换的方子,比之前的更苦,据说效果也好一些。药要熬一个时辰,火候不能大不能小,水不能多不能少。谢祈颂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前,自己看着火,不让任何人插手。
  子林好几次想帮忙,都被他挡了回去:“你去看着惊羡,这里我来。”
  药熬好了,他端到云惊羡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云惊羡有时候不想喝,他就坐在那里等,不催,不急,就那么端着碗,等云惊羡自己伸手接过去,或者低下头来喝。
  有一回云惊羡喝了三口就不喝了,摇了摇头。谢祈颂没有劝,将碗放在桌上,过了半个时辰又端起来,温好了再递过去。
  云惊羡看着他,终于还是喝了。
  喝完药,是早饭,早饭之后是晒太阳。
  云惊羡已经走不动了。
  不是完全不能走,而是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很久,喘完之后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
  木大夫说不能再走了,再走就是在耗命。
  所以谢祈颂抱他。
  每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之后,谢祈颂会先把院中的躺椅摆好,铺上厚厚的褥子,放好靠枕,再在旁边的小几上摆好茶水和话本子。然后他回到屋里,掀开被子,一手托着云惊羡的后背,一手托着膝弯,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云惊羡很轻。
  轻到谢祈颂每次抱他的时候,心都会揪一下。
  他记得从前的云惊羡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的身体是有重量的,那种重量不是肉体的重量,而是他的的意志、骄傲凝聚在一起的分量。
  现在那个重量没有了。
  他不再骄傲使唤任何人,只余意志在苦苦挣扎。
  现在的云惊羡轻得像一片叶子,像一捧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灰,像一件被人穿了太久、洗了太多次、薄到快要透光的旧衣。
  谢祈颂抱着他走出房间,走过回廊,走进院子,轻轻放在躺椅上。他做这件事的时候,动作轻得像在抱一个新生儿,生怕哪一下用力了会碎,哪一下没托住会滑。
  云惊羡每次被他抱着的时候都会抬眼从下往上打量谢祈颂。
  看看他最近是不是又劳累了。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挚友?还是爱人?
  是爱人,是两家父母口头订过婚的关系,是谢祈颂宁愿接受外头人的谩骂议论求来的结亲。
  谢祈颂把他在躺椅上放好,给他盖好毯子,将话本子放在他手边,茶水放在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然后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躺椅旁边,不远不近,刚好在云惊羡的视线范围内,又不会让人觉得逼仄。
  云惊羡晒太阳的时候,谢祈颂就在旁边抄佛经。
  他从盛安寺带回来一摞空白的经卷,毛笔,墨锭,砚台。每天上午抄两卷,下午抄两卷,晚上再抄两卷。抄完之后在院角焚化,说是这样经文就能上达天庭,祈求的人就能得到庇佑。
  他的字写得不算好,但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很用力。不是那种龙飞凤舞的潦草,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纸里,像是在石头上凿字,一笔一划都是力气。
  云惊羡有时候会偏过头来看他写字。谢祈颂抄经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笔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你写这么多,神看得过来吗?”云惊羡又一次问。
  谢祈颂头也没抬:“看不看得过来是他的事,写不写是我的事。”
  云惊羡没有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那把长命锁贴着他的锁骨,银白色的光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一小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谢祈颂偶尔会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抄经。
  一眼又一眼。
  每一眼都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他还在这里,他还在呼吸。
  那些长命的东西,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
  谢父谢母托人带来了一块玉佩,说是祖传的,戴在身上能辟邪延寿。云父云母托人从南海请来了一串珊瑚珠子,说是得道高僧开过光的。云惊羡的几个远房亲戚也送来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红绳编的长命结,桃木雕刻的护身符,五色丝线拧成的平安索。
  谢祈颂把它们全部戴在了云惊羡身上。
  脖子上挂着长命锁和珊瑚珠子,手腕上系着红绳和五色丝线,脚踝上缠着平安索,腰间佩着祖传玉佩。云惊羡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不像一个人,像一个挂满护身符的木头架子。
  “太多了。”云惊羡说。
  “不多。”谢祈颂说。
  “重。”
  “我帮你拿掉一个。”谢祈颂伸手去解他手腕上的红绳,解到一半,手停住了,又慢慢系了回去。
  云惊羡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拆穿。
  不是舍不得拿掉,是拿掉哪一个都觉得不放心。这根红绳是母亲连夜编的,那串珠子是父亲跪了三个时辰求来的,长命锁是自己一步一叩首换来的——每一件东西后面都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小小的物件上,希望它能替云惊羡挡一挡,替云惊羡争一争,哪怕只是争来一天,一个时辰,一炷香。
  谢祈颂知道这些东西没有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长命锁能保平安,保不了命。珊瑚珠子能辟邪,辟不了死劫。红绳、护身符、平安索——它们只是一些线,一些木头,一些石头,没有法力,没有灵性,什么也挡不住。
  但他还是要。
  不是因为迷信,是因为怕。
  怕自己什么都没做,怕自己眼睁睁看着云惊羡一天一天地碎掉却连伸手去接一下都不肯。怕将来有一天,云惊羡不在了,他回想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连一把长命锁都没有为他求过。
  所以他求了长命锁,抄了经文。
  所以他把这些没用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戴在云惊羡身上,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一把稻草——知道没用,但不敢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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