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玄幻灵异)——一只猫饭

分类:2026

作者:一只猫饭
更新:2026-06-01 08:39:10

  他真的很伤心很心酸,他每天都在害怕云惊羡突然悄无声息的离开。
  公子今天喝粥的样子,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像是在跟谁证明——我还活着,我还在吃,我还没有放弃。
  云惊羡在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
  花已经落尽了,枝头光秃秃的,只剩几片残叶在风中摇晃。
  城外的桃花应该开了,但他看不见——他从来没有出过浔江,也没有想过要出去。
  他坐在石凳上,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地上。
  子林端了药来,放在他手边。
  “公子,药好了。”
  云惊羡“嗯”了一声,没有动。
  子林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公子,您在等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答案。
  云惊羡沉默了很久。
  久到子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云惊羡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花落地的声音。
  “也许在等某个人,等他的一句话,也许在等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低下头。
  “也许只是在我等碎掉。”
  子林的眼眶又红了,他想说“公子您别这么说”,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公子说的是实话——那具越来越瘦的身体,那张越来越白的脸,那双越来越暗淡的眼睛,都在说同一句话。
  他在碎。
  没有人能拦住。
  那天夜里,云惊羡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将整个院子照得像一座水底的城市。石阶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地上铺着的花瓣也是白的。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纸,展开。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纸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月亮慢慢地移,从东边移到西边,将他的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猫叫,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云惊羡睁开眼,看向窗外。
  墙头上蹲着一只白猫,黄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是云逸。
  它蹲在那里,尾巴绕在爪子前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云惊羡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来了。”
  云逸跳下墙头,轻巧地落在地上,踩着月光走到窗前,仰头看着他。
  云惊羡伸出手,云逸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他轻轻抚摸着云逸的背脊,感受着那微温的、属于活物的温度。
  “你去哪里了?”云惊羡低声问。
  云逸没有回答,只是将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
  云惊羡没有再问。
  他抱着猫,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天快亮了。
  他只是每天坐在这里,等着看今天太阳还会不会照常升起。
  如果会,他就再喝一碗粥,再翻几页话本子,再在院子里坐一个下午。
  等日落。
  等天黑。
  等月亮升起来。
  等那个人。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云惊羡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云逸。
  猫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尾巴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那把伞,那个梦,那双一只湛蓝一只耀金的眼睛。
  “白行涧。”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念这个名字,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只是觉得念出来的时候,心口某个地方忽然暖了一下。
  像一缕风吹过一片荒原,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只是吹过了。
  让人知道,风还在吹。
  这个世界还在转。
  他还没有完全碎掉。
  远处传来晨钟的声音,一声一声,沉闷而悠远。
  云惊羡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还在这里。


第86章 清明番外:此时未竟(白行涧图)
  雨是半夜开始落的,无声无息,浸透了整座庭院。檐角垂下的水帘,像一条条断裂的银线,在微凉的晨雾里泛着幽光。
  窗外桃花树被雨压弯了腰,粉色的花瓣零落成泥,混着雨水在石阶上蜿蜒,像是一道道未干的泪痕。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冷香、不知名的野草混合出的味道,闻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南经辞总是睡不好。
  他早早的起身推开门,撑起一把伞走入雨幕中去,去一个他每天都会去的地方。
  这把伞是白行涧给他的。
  栖云山里的清明,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雨丝斜斜地织进松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耳语,诉说着那些陈年的旧事。
  远处的山峦被雨雾抹去了棱角,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黛色剪影,孤零零地立在天边。
  通往坟茔的石阶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响起的沉闷叹息。
  路边的野梨花开得正盛,却被这无情的雨打落了大半,残瓣粘在湿透的碑石上,白得刺眼。
  总是这样的日子,南经辞坐在坟前,也不管是否干净直接坐在墓碑旁,头倚靠在墓碑边上,手里的伞朝墓碑那边倾斜,像是在为那人打伞。
  这是白行涧的墓。
  白行涧走了。
  留他一个人留在原地苦苦挣扎。
  他的思绪总是放空的,只要放空了思绪,眼前慢慢模糊,就会出现白行涧的身影。
  记忆里的白行涧还是那个会朝自己眉眼弯弯笑着朝他招手的少年。
  会很乖很乖的喊他“经辞哥哥。”
  人前叫他师兄,人后就叫他哥哥。
  只是那么一个心思单纯,怕疼不耐痛的人,怎么能做到走的时候连一句痛也说不出。
  对啊,是说不出口的。
  他开口时比话先涌出来的是血。
  七窍流血,油尽灯枯。
  浑身经脉寸寸断裂,灵台破碎,骨头都碎完了,眼睛瞎了,耳朵听不见了,右腿和右手也血肉模糊的没了。
  是很痛的吧,子欲。
  你算天改命,瞒天过海,保住了所有人,但独独没有保住你,独独走了你。
  你为什么不带走我,你为什么还要让我独独留在这里。
  为什么?
  你回来带我走,带我离开。
  耳边响起白行涧的声音。
  “经辞师兄你看!这发饰多漂亮啊,多适合你!”
  “经辞师兄!你摸摸小狐啊,很可爱的。”
  “经辞师兄……”
  “经辞哥哥……”
  “……别恨……我……师,兄……”
  我如何不恨?我恨不起来。
  我恨你凭什么抛弃我一人赴死。
  我恨你万事做绝做尽不留退路。
  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
  我恨自己没用,没能陪你一起。
  我恨那些痛为什么不在我身上。
  为什么所有的伤痛都由你来承担,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说人死后化作山间清风,伴人岁岁年年安。
  可你什么也没有留给我。
  南经辞仰面闭目,任雨落满睫。
  风过无痕,他连一缕魂魄也抓不住,唯有空山寂寂,再无回音。
  祈淮,迟惊宿,花若枝来过一趟。
  几人心有灵犀的不说话,就那么坐在坟前,一呆就是几个时辰。
  四位仙尊三位鬼王也来过,沉默的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天色渐暗,祈淮拍了拍南经辞的肩膀,花若枝给了南经辞一个拥抱,迟惊宿只是默默的站着,没有动作。
  他做什么也无法安慰南经辞。
  几人走了,南经辞仍未离去。
  孤山里独他一人一墓。
  他将伞搁至一旁,倚着墓碑,将脸贴于冰凉的石面,仿佛能触到那人残留的温度。
  雨丝浸透衣衫,寒意却抵不过心间的荒芜。
  南经辞握紧双臂,喉间哽住一声呜咽。
  眼泪终究落下,混着雨水淌过脸颊。
  南经辞攥紧衣襟,压抑的呜咽在喉间滚动。他曾发誓不哭,可坟前草木皆寂,再无人责备他脆弱。
  间或传来山雀啼鸣,一声声似在唤魂。
  南经辞仰头向天,雨水灌入喉间,呛出一声苦笑。
  魂若可归,他又何苦独守这空山孤冢?
  难以言说的痛,如藤蔓缠住心肺。他怨天命不公,可怨意终被思念淹没,化作风吹散。
  白行涧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皆刻在骨血里。
  只是空虚。
  空余这满山烟雨,空余这孤影独坐。
  该走了。
  南经辞缓缓起身,最后抚过碑文。指尖沾满雨水,字迹在掌心洇开,模糊了生死之界。
  回忆里残存的记忆,皆化作此刻胸口的灼痛,痛得他几乎窒息。
  有时他疑心这只是一场大梦,梦醒后,那人该坐在窗前,执笔轻笑。可梦终究不醒,他亦终究不返。
  南经辞踏过泥泞,背影渐融于雨幕。
  他知道,此生再难与那人共立山涧,共赏花开。唯有这清明烟雨,年年如约,伴他独赴孤坟。
  南经辞望向天边,雨云渐散处,似有故人虚影。
  他轻声呢喃:“我来寻你。”
  想至此,他忽觉释然,转身最后望一眼坟茔。
  转身踉跄下山,每一步皆踏在回忆的泥泞里。身后坟茔隐入雨雾,唯有心间那声低语,随雨声渐远:此生未竟,来世续缘。
  ——
  你可曾听见?这满山雨声,皆是他未说尽的言语。
  他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唯余烟雨空蒙,笼罩着那方孤零零的坟,与未亡人的思念。
  你可曾看见?坟头那只他来时带来的枯枝,遗落在不远处,落在你看得见的地方。


第87章 陪我去看桃花
  第七日清晨,子林端着早膳推开房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久违的气息——不是药苦,不是香炉里的沉水,而是一种干净的、属于清晨本身的、带着一点点暖意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了云惊羡。
  云惊羡坐在窗前,怀里抱着云逸,正低头看着什么。晨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皮肤照得有些透明,但不再是那种濒临破碎的苍白,而是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血色,像宣纸上洇开的第一笔朱砂。
  “公子?”子林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错觉。
  云惊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亮:“今天的早膳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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