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玄幻灵异)——一只猫饭

分类:2026

作者:一只猫饭
更新:2026-06-01 08:39:10

  四位仙尊,三位鬼王连带着迟惊宿已经到了。
  小小的屋子忽然挤进了这么多人,空气都变得逼仄起来。白行涧安静地坐在床边,像一株被人群围住的淡色植物,不惊不扰,只是微微垂着头。
  君华仙尊走到南经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停——那是南经辞放玉佩的地方。
  “伸手。”
  南经辞将手递至君华仙尊面前,良久,君华仙尊放开手。
  青池仙尊上前一步:“如何?”
  君华仙尊摇摇头:“无碍。”
  君华仙尊温和的问他:“那小淮困在何处?”
  南经辞沉默了一瞬,才道:“一个没有灵力,只有凡人和凡人规矩的世界。我在那里叫南寻白,祈淮叫云惊羡。”
  他能确认,谢祈颂不算是迟惊宿,而南衡也不算是白行涧。


第84章 能治
  他提到祈淮的名字时,屋子里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下。
  迟惊宿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臂环胸,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南经辞注意到他搭在手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祈淮师兄也在那里?”花若枝急切地问,眼眶还是红的。
  千音仙尊上前半搂住自家小徒弟,轻轻拍着她的背。
  南经辞点点头,“他没有回来。”
  齐阳仙尊心疼自己的小徒弟,上前给白行涧腿上盖了一层白狐毛毯。
  红衣鬼王和黑衣鬼王皱了皱眉:“什么叫没有回来?你们不是困在同一个地方?”
  南经辞深吸了一口气,将他在那个世界里经历的事情从头讲起。
  云惊羡的梦,两只动物泥塑,莫名的摊主,泥塑的碎片。
  他讲了那只猫如何用尾巴沾水在桌上写字,讲了那行“由他”。
  但他没说那只猫是云逸。
  他讲到最后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祈淮的泥塑碎了,”他说:“不是裂纹爬满后自然碎开,而是……突然地碎了。再拿到泥塑的第二天就碎了,像有什么东西故意摔的。。”
  “他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多。脸色一天比一天差,吃不下东西,夜里总是咳嗽。木大夫说他的身体在‘慢慢地不在了’。”
  “我走的那天晚上,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会碎的,我时日不多,会像泥塑一样碎成粉末……也许有一天,有人会把我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拼好,粘牢。也许不会。’”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迟惊宿攥紧了拳头,手指尖深深掐进手心肉里,血顺着落在地上。
  他要记住这股痛彻心扉的酸楚,记住祈淮的一切苦难,去加倍的爱他。
  青池仙尊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红衣鬼王的红衣在无风的室内安静地贴着他的身体。黑衣鬼王的黑衣融在阴影里,几乎分不清哪是衣袍哪是影子。
  “我有一个推测。”南经辞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应该不是幻境,大概是一个单独的世界。”
  “我和祈淮被拽进去,泥塑就像是通行证一样,泥塑碎了,人就能回来。可是这对祈淮并不管用,实在诡异。”
  在一众人都沉默的时候,白行涧开口了,声音轻轻:“不,那是梦。”
  所有人都看向白行涧,白行涧神色有些许勉强,继续说:
  那是由一场荒唐旧事所编织的,最美好最真实的梦。
  “一切都围绕祈淮师兄转的梦。”
  “那是他的梦,他只是不愿意醒来。”
  “醒来,就代表他又要再走一遍无法摆脱的命了。”
  白行涧说完便不愿再开口,坐在床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绸纱下面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命,又是命。
  为什么独独无法摆脱呢?
  屋子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青衣鬼王抿唇,开口:“你都知道。”
  白行涧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他微微偏过头,绸纱朝着南经辞的方向,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南经辞接过话头:“祈淮在那边有一只猫,很奇怪的猫,不能说话,不能写字,但能用尾巴沾水在桌上写。我问他我走了祈淮怎么办,他写了‘由他’。”
  “由他?”千音仙尊的声音尖锐起来,“什么叫由他?那小祈淮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白行涧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在他。”
  两个字,比“由他”更轻,却比任何话都重。
  在他,管不了。
  不是不想管,不是不愿管,是管不了。
  南经辞看着白行涧的侧脸,忽然想起了在梦中云逸还是异瞳的时候,蹲在窗台上,那双漂亮猫眼看着他,尾巴轻轻晃着。他当时以为那是告别,现在才明白——那也是无能为力。
  南经辞看向迟惊宿,“祈淮在里面与一位名唤谢祈颂的人关系颇好。”
  迟惊宿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南经辞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剖开胸膛、露出里面所有溃烂伤口的痛楚。
  “你什么意思?”迟惊宿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你知道吗?”南经辞没有退让,“那人眉眼和你一般无二。”
  迟惊宿的嘴唇在发抖。
  南经辞继续说,“就算是祈淮没了记忆,他也依旧容忍谢祈颂的靠近,我不相信世界上能有那么想像到连性格脾气都一样的人。”
  因为没有人能如迟惊宿一般不仅痴迷的跪舔祈淮,既要实力身份强悍,又要有两面腹黑强势体贴,还能精准拿捏住祈淮动作语气既不过分也带着越界的试探。
  南经辞只见过迟惊宿/谢祈颂一个。
  迟惊宿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铃的响声,一声一声,像倒计时。
  过了很久,迟惊宿睁开眼睛。
  白行涧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大梦归离,此间不现。”
  这句话说的稀里糊涂,却让人深思。
  “为什么?”君华仙尊问。
  白行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坐在床边,双手交叠在膝上,姿态依旧端正,但南经辞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我不知道。”
  迟惊宿靠着门框,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立着,里面已经空了。
  南经辞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大概知道了。
  归离,归梨梨。大梦归离,大梦云归梨。
  不现,不羡。此间不现,此间谢不羡。
  原来祈淮被困在梦中醒不来,不是因为不想回不来,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回来了。
  他让自己的魂魄让自己的意识沉溺在这编织的大梦中去, 留一人在此间等待。
  那个人照顾着、保护着、小心翼翼地对待着祈淮。
  而另一个却像是早早就在等候祈淮的出现,一切都那么的巧合。
  像是重演,像是本就是这样。
  祈淮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愿意醒来,他在逃避。
  他在贪念,他想多留一会儿。
  因为谢祈颂等了祈淮很久了。
  所以他留在那里。
  留在一个身体慢慢碎裂的梦里,喝着越来越苦的药,翻着越来越旧的书,等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变成粉末,被风吹走。
  祈淮不是回不来。
  是不知道回来了该怎么面对迟惊宿。
  所以有了一个和迟惊宿一般无二的人在里面,等谢祈颂那一点执念钻进去,了了他的牵挂。
  “他需要时间。”红衣鬼王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红衣鬼王的脸朝着迟惊宿的方向,声音很平静。
  “你过来一下。”
  迟惊宿走到红衣鬼王身前。
  “伸手。”
  迟惊宿伸出手张开手掌,露出了被他掐进血肉的血胡巴拉的手掌,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青池仙尊心疼的同时恨不得给迟惊宿一下子,但是他早就不舍得打了,他抬手一道灵力过去替迟惊宿将手上的血止住。
  红衣鬼王手中一枚血色骰子落入迟惊宿手中。
  “你不能催他,不能逼他,不能替他走。”
  “你只能等。”
  “因为他也在与他做最后的道别。”
  最后那句话不只是说给迟惊宿听的。
  南经辞心头一震,看向红衣鬼王。
  白行涧的脸微微偏着,绸纱下面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的微笑。
  他忽然明白了。
  红衣鬼王在说:谢祈颂在等祈淮/云惊羡,等了很久很久。
  谢祈颂等的时候,看不见云惊羡的脸,听不见云惊羡的声音,不知道云惊羡会不会回来。但他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祈淮也需要有人等。
  不是逼他回来,不是替他做决定,只是等着。
  等他自己想明白了,谢祈颂也愿意放他回来了,等他自己回来。
  “前世因果今生报,你们前生,早就该还完了所有的因果报应,今生本就要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这枚七窍骰给你,算是物归原主。”
  “至于用途,你会知道的。”
  黑衣鬼王和青衣鬼王始终沉默着,早就在聚宝盆后一行时红衣鬼王就把他知道的都说完了,他们自然也就知道这一行尤为相似的人是故人。
  迟惊宿慢慢滑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门框,双手捂住了脸。他没有发出声音,但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花若枝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会回来的,”花若枝的声音带着哭腔,“师兄他会回来的。”
  迟惊宿没有回应。
  南经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那枚玉佩的温度,微凉,像一片含在舌尖的冰。
  白行涧忽然伸出手,摸索着碰到了南经辞的手臂,然后顺着手臂往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本意是安慰,但南经辞反手握住他。
  那只手冰凉,瘦削,骨节硌人。
  南经辞握得很紧。
  “子欲,”他说,“你的眼睛,能治吗?”
  白行涧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不能。”
  “为什么?”
  白行涧微微侧过头,绸纱朝着窗外风铃的方向,唇角间带着贯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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